范府,前廳。
臨安城知府黃塘,已經連續來三天拜訪前任內閣首輔范曾了。
可在這三天裡,他連這位前任閣老的面,都未曾見到。
此時,他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是現任內閣首輔於璞的好友,因為他的舉薦,自己才能來這蘇杭之地任職。
天下人都說,蘇杭的地方官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
殊不知,他黃塘根本不是來撈錢的。
他是帶著重要使命來的,那就是幫於璞在蘇杭推行變革措施。
可他黃塘能力再出眾,來到這臨安城,卻也是令他束手無策。
面對朝廷下達的法令,他不止一次的張貼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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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希望豪門士族能夠自覺退還百姓耕地,以及遣散奴僕。
但這終歸只是幻想。
以前任內閣首輔范曾為首計程車族豪強,非但無視朝廷的法令,而且,還聯合江南各個豪強,抵制這次的變革。
可以說,作為臨安城知府的黃塘,已經數日沒有好好休息了。
每日都在思索著如此應對這些士族豪強的聯合。
作為能力出眾的官員,黃塘最好的功績,就是數日前說服了王家,並讓他們成功加入了朝廷的陣營。
率先退還了一萬畝的良田。
本以為如此,就能起到個很好的開頭。
可惜,黃塘錯了,他沒有想到,作為江南四大家族的王家,也因此被孤立起來。
王家掌控的遠洋貿易,也是岌岌可危。
這讓黃塘愧疚不已。
若非自己的授意,王家也不會這麼悽慘,也不會這樣迅速衰敗下去。
一個百年的豪門,就這樣的跌入了深淵。
黃塘連續三日登范府。
其實,希望自己用誠意打動他。
可惜,這位前任范閣老,似乎鐵了心要與朝廷的變革對抗。
作為知府的他,連續三日來拜訪,都未曾得到他的接見。
黃塘明明聽到內堂傳來奢靡之音,以及滿堂的喝彩,嬉笑聲。
卻還要忍氣吞聲坐在這裡乾等,他只希望這位前任內閣首輔,能夠幡然醒悟。
黃塘發現自己錯了。
想用自己的善意去感化他,去感動他,很顯然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府強制執行了。」
此時,黃塘霍然站起,他已連續來三天了。
也算仁至義盡了。
接下來,他將會以強大的武力,強制執行國家的法令政策。
正當他準備調集人馬的時候。
一個身穿錦衣衛同知官府的老者,耀武揚威的走進了范府。
「劉同知?」
黃塘大喜不已。
在年前,他在好友於璞舉辦的宴會上,他曾與老瘸子見過一面,還曾一起喝過酒。
如今,看到錦衣衛指揮同知老瘸子來了,那麼……豈不是說大魔王已經到了臨安城了?
想到這裡,黃塘的腰杆一下子挺的筆直。
大笑著向老瘸子迎去。
「黃知府?」老瘸子一見熟人,大喜不已。
不過,瞬間又冷下臉:「黃知府,你不會成為了這范曾的座上賓了吧?若是那樣的話,就算於首輔也保不了你啊。」
黃塘慌忙搖頭,而後苦笑把自己來的目的講了一遍。
老瘸子聽了之後,大怒不已。
「這范老兒,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內閣首輔啊?竟敢如此羞辱朝廷命官。」
「你也是個老實人,以為如此就能感化他?」
老瘸子大罵一番之後,便把手中的聖旨,扔給了黃塘:「既然你被羞辱了幾天,那就把你的臉面撈回來,否則,你可丟盡於首輔的臉面。」
那黃塘接過那聖旨,看了一遍之後。
神色滿是激動,他向老瘸子深深一禮。
「多謝劉同知大恩。等回到京城,黃塘定會好好去四海樓,宴請您三日。」
老瘸子則是朗笑一聲:「何必等到回京?等我們處置完這臨安城的事,你直接請我就得了。」
黃塘聽了拍著自己的額頭笑道:「我真是愚蠢。是的,等這件事大功告成,那麼我定要請您和指揮使大人,海吃海喝三天。」
手裡托著聖旨的黃塘,此時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此時,他昂首闊步,向後堂走去。
之前那些阻攔他的門客,此時看到他手中之物後,個個嚇的噤若寒戰,跪倒在地。
臨安知府黃塘,此時心中像喝了蜜一樣的甜。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
這三天裡,他在范府,受盡了冷眼嘲笑。
如今,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後堂的范曾,當聽到有錦衣衛大人上門傳達聖旨。
嚇的他一個激靈,立即把那些歌舞伶人,全部攆走了。
而後,率領著那些權貴,神色不安地來迎接聖旨。
他這幾天,聯合江南計程車族豪門,對抗朝廷。
也許惹怒了朝廷。
看來這聖旨,絕非不是什麼好事。
「前任首輔范曾接旨。」
當看到傳旨的人,是臨安城的知府黃塘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過,當看到他身後的錦衣衛指揮同知的時候。
他們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定是錦衣衛給知府黃塘撐腰,給他抬轎子,以此提升他的威望。
范曾聽到這裡,忙帶著一幫權貴,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
臨安知府黃塘,清了清嗓子之後,便宣讀起了聖旨。
這聖旨,是沈言讓老瘸子直接寫上去的。
大意就是前任首輔范曾,作為三朝元老,深受皇恩,不思報國,為了一己之私,違抗朝廷變革法令等等。
為警示江南士人,現罷免前任內閣首輔范曾,太師,太保,太傅的官職,廢為庶民。
責令臨安知府黃塘,查臨安城結黨營私之事。
一經查出,立即逮捕歸案。
當范曾聽完這聖旨之後,直接昏厥了過去。
老瘸子則是走上前,三兩下就把他弄清醒了。
「范曾,還不接旨?」
臨安城知府黃塘冷冷道。
那范曾一下子像似蒼老許多。
他如何也沒想到,朝廷的聖旨,竟是如此的強勢。
他還以為憑藉著自己的威望,和身份,地位,朝廷定會重新考慮這次變革的影響。
可他沒想到,朝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