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巴哈塔北面的一座小山後面,陡然傳來了隆隆的腳步聲。
這樣的聲響動靜,那不是什么小打小鬧,幾十萬人就能製造出來的。
實際上,這邊是從大食帝國西北部收縮回防的最精銳的部隊。
這支規模一個億的大軍,現在只有五千萬人在巴哈塔北部駐防,以防止大唐的鐵騎大舉進攻。
然而他們守備多日,並不見大唐出兵,於是,執掌這支大軍的主帥,連番向阿特魯茲請命,說要輕軍出行,偷襲大唐。
兵者,國家大事也!
阿特魯茲如今將整個的大食帝國視為自己的基業,自然和過去不同,不會同意丟失任何的一寸土地,所以,這名主將的建議,他很是心動。
然而不管是首輔大臣,還是軍政大臣,都對這名大將的建議持反對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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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
出兵多了,無法達到偷襲的目的,甚至會被大唐斥候提前偵察到,布下埋伏,再度讓大食帝國大軍遭到重創。
出兵少了,即便是偷襲成功,也無法重創大唐,反倒會招來大唐的憤怒,也許到時候大唐的鐵騎就會因此大舉西進,給大食帝國致命一擊!
如今的大食帝國,內憂外患,矛盾重重,稍有不慎,就會舉國崩壞。
大唐的每一次出擊,都會讓原本就無比憤怒的大食百姓多一份狂躁不安,也就多一分會爆發內亂的可能,而一旦民間百姓暴起,大食帝國陷入軍閥割據的時代,就會成為定局。
所以,這個時候,能不和大唐打,就不和大唐打。
這是主流的思維。
但是多年帶兵打仗的將領,自然是不喜歡駐軍不動的,一來浪費糧食,二來,休戰會讓大軍迅速懈怠下來,影響大軍作戰的能力。
為了發動戰爭,這路精銳大軍的主帥,挖空了心思,寫了一些奏報,企圖說服阿特魯茲。
「尊貴的哈里發,大唐是早晚都要吃掉我們的,相比於國內的百姓,大唐才是吃人的猛虎!國內百姓爆發,我們還能安撫,拉攏,免戰,大唐我們能和他們避免戰爭的唯一辦法,就是割讓城池!如果現在能把大唐打退,那我們就能少一些威脅!如果繼續拖下去,我們內部紛爭更大,大唐萬一趁機入侵,到時候我們就要吃大虧!所以,戰吧!」
阿特魯茲看了信之後,立刻大為振奮:「我大食帝國竟然還有這樣的猛將!如果不能響應他,豈不是會寒了大將的心?戰,戰!」
於是,阿特魯茲立刻批覆同意了大將的主意,同意偷襲戰術,但是要求不能五千萬大軍都壓上,當然也不能太小打小鬧,要給大唐一擊重拳!
「如此可怕!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們和大唐怕是再無周旋的餘地,那些悍卒怕是不日就要大兵壓境,奪我都城啊!」首輔大臣無比悲涼地感慨,「皇叔啊,我沒能看好了哈里發,他的權力太大了,就是我和軍政大臣聯合起來,都無法壓制他!如此愚蠢的決定,怕是要徹底斷送我大食帝國的未來了!」
不管這些人怎麼想,最近的阿特魯茲頻頻和自己嫡系部隊來信,甚至有兩三次親自去軍營,和那大將秉燭夜談。
大將身份特殊,按輩分來算,竟然也是阿特魯茲的叔父輩。
此人過去跟著自己的老父親在西北征戰,常年抵禦拜占庭帝國的大軍,雖然名聲不如其他名將那麼響亮,但是多年來鎮守西北毫無差池,是一名實實在在的優秀的統帥,又因為皇室的身份,深受器重。
「勾乙皇叔,我的至親皇叔已經離我遠去,如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阿特魯茲握著勾乙的雙手,無比真誠地看著他。
「放心吧哈里發,於情於理,我都會為你效死,不過,現在帝國內憂外患,就怕有人提前走漏了訊息,所以,最好您回去後,就說駁斥了我的提議,取消了這次行動。」
勾乙面容冷毅,確實是一個優秀的統帥,思考問題極為冷靜。
他的話立刻被阿特魯茲採納:「皇叔說的有理,我回去後這就著手辦這件事!」
不久,阿特魯茲放出話去:「勾乙只會紙上談兵,實際行軍點子稀爛,根本無法執行,所以已經否決了他的這次行動。」
然而實際上,隔了幾天,在周圍的眼球都冷卻了熱情之後,那勾乙果然帶了三百萬大軍,深夜出行,不走官道,轉走小路,沿途所過的村莊,盡數被監禁起來,嚴防訊息走漏,大軍卻迅速推進,晝伏夜出,迅速接近蘇定方的駐軍地點。
「無聊啊!這大食帝國,空有廣袤的疆土,無窮的百姓,卻無法和我大唐雄兵征戰,所見的對手,也都驕兵出擊,要麼莽撞蠻攻,要麼潰敗如流,根本沒什麼隊伍和我大唐正面抗衡!如今聽說裡面有超過三千萬大軍,更有超過五千萬的精銳王牌大軍在逼近,怎麼就一直不動呢?」
蘇定方每天在城頭百無聊賴地看著西面,這裡四周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根本就是無險可守。
不過,這樣地方,很適合騎兵作戰,幾個衝鋒就能造成可觀的傷害!
唯一的問題就是,現在沒人來犯,而他的大軍也受聖王之名,靜觀其變,不能繼續出戰。
「嗯,如此開闊的地方,大食人要來,也是很容易的,如果晚上懈怠,怕是要被偷營啊!」蘇定方於是在城頭仔細盤纏,思考被偷襲的對策。
「如今已經挖好了壕溝,如果稍微遮蓋起來,又或者乾脆直接挖開一條隱蔽的壕溝,讓他們輕易掉進去,到時候就能聽到動靜了!嗯,去問問殿下,殿下總是鬼主意多!」
蘇定方於是立刻策馬飛奔,去泰和城走了一趟,把自己的擔憂說了一下
「你想的倒是不錯,大食人確實有可能來偷襲,那五千萬兵馬號稱精銳,聽說我們屢戰屢勝,肯定想來掰掰手腕,嗯,這樣,明天本王去幫你看看,給你增加一些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