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城西北方向,三百里處。
這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南北都是天塹,中間卻有一片開闊的地區。
大食北走的千萬大軍,就在此駐紮。
南拒大唐,北圖葉護。
統帥這千萬大軍的人,是大食帝國赫赫有名的大將蓋天。
蓋天人如其名,身材高大,幾乎高過兩丈,人在大軍中,縱然是千軍萬馬,都能在極遠的地方看到他的身影。
然而叫人難以置信的是,如此威武的身軀裡面,不但蘊藏著巨大的力量,精湛的武藝,還有聰慧的頭腦,細膩的心臟!
蓋天的威名,響徹大食,甚至比那名將慕斯風頭更盛!
正是英雄所見略同,哈里發阿布在建立強大的大食帝國之後,曾經建過類似於凌煙閣一樣宏偉莊嚴的地方,裡面供奉著大食帝國名將三十人,這蓋天,排在第三,慕斯,只是排在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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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里東征的時候,蓋天就是哈里帳下的副元帥。
葉護大舉入侵之後,假阿布立刻千里馳書,敕封蓋天為征北大元帥,總攬北方的千萬人馬,節制從木鹿城往北的所有城池,並被授予哈里發佩劍,獨斷專行遇事不報,在軍事上有著完整的權利,一如中原之假節鉞之故事。
去年大半年的征戰,讓蓋天大受侮辱。
一向縱橫披靡的他,在面對葉護來去如風,戰力兇猛的騎兵,竟然屢次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後來憑藉著這一帶險峻的地勢,和堅固的城牆,這才徹底擋住了葉護大軍南侵的勢頭,此後又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這才收復了部分失地。
但是北方淪陷的城池近三百個,多回來的不足十個,實在是說不上什麼戰績。
葉護大軍雖然不善於攻城,但是守城能力還是綽綽有餘,畢竟那短弩射程雖短,但依然能夠覆蓋城池方周圍十丈距離,密集的短弩幾輪下去後,大食大軍立刻都要變成篩子,根本無法破防!
而且如果離得太近了,大食人的鐵騎還會衝出來,距離太短,大食人都來不及逃走。
到了後來,蓋天幾乎都不敢再出兵了!
不過,大食人的防守能力同樣優秀,騎馬來殺的葉護人,短弩仰射的威力大損,威力根本無法和長弓相比,射到城頭後,殺傷力實在堪憂。
最關鍵的是,葉護人不善於打造攻城椽,不善於建造雲梯箭樓投石車之類的東西,面對數丈之高的城牆,實在是經常要生出老虎吃天的無力感。
於是乎,雙方打到後期,就成了一個膠著的狀態。
蓋天無法完成君命,無法奪回失地,心中煩躁無比。
葉護大汗西蒙同樣鬱悶,大軍在外,糧草消耗極多,空有強大的騎兵,卻被小山一樣的城牆給擋住,這讓這個草原上驕傲的像雄鷹一樣的壯漢,很是鬱悶。
其實,也有謀士給蓋天出過主意,建議他去信給慕斯,向他求一些大炮。
但是慕斯是哈里的部下,而蓋天被任命為征北大元帥,效命的物件是哈里發。
讓一個大元帥,俯身去向一個大將求幫忙,求贈送大炮?
蓋天實在是覺得難以做出這樣的事。
再說自己可是哈里發欽定的排名第三的猛將,如果向一個排在後面,和他名位拉了很遠的人尋求幫助,那哈里發怎麼想?
難道,是哈里發搞錯了,實際上慕斯比他蓋天更厲害?
再說了,大戰能不能贏,那不是應該靠他這個大元帥的聰明才智和孔武有力?
大炮能主宰占據,何不叫大炮去做大帥?
涉及到面子的問題,蓋天的理智立刻見底,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問題。
於是,在各種雜七雜八的奇葩思維中,蓋天最終還是拒絕了謀士的建議,根本沒有嚮慕斯求援過。
「除非他給本帥送來,否則,本帥不屑於用大炮!沒了大炮就打不贏了?只有無能之人才會依賴大炮!」
蓋天於是給出了這樣的論調。
以至於慕斯聽說這樣的話後,同樣驕傲的慕斯,立刻掐斷了以大炮援助北征大軍的想法,乾脆把大炮武裝了所有的衛城,讓蓋天乾瞪眼,只能心裡羨慕,卻一門大炮都用不上!
即便是後來哈里成了流寇,慕斯都沒有支援過蓋天!
這樣的事情,讓蓋天在無數個夜晚裡,都氣得咬牙難眠,氣得他甚至肚子都在作痛!
「該死的狗東西!你儘管造炮顯擺!老子就是死也不會用你那東西!老子是帝國名將,當年縱橫天下從來沒用過什麼大炮,老子照樣戰功赫赫,排在第三!而你這個辣雞,只會仗著炮彈逞能的,只撈到了十二!孰高孰低,立見高下!」
不過,蓋天每次征討葉護大軍後,都會忍不住大發雷霆,回來在沒人的時候,咆哮著大罵慕斯是條老狗,甚至誹謗慕斯占了帝國的大炮,故意要看他落敗。
於是,蓋天繃著臉,在人前發表藐視慕斯、不屑於用大炮的說辭,但是在背地裡,在寂靜無人的時候,卻在發狂,羨慕的要命,嫉妒的要死,做夢都會因為得到了大炮而笑醒,夢裡都是拿著大炮把葉護人,把慕斯給轟成碎末的快意場景!
當然,美夢醒來之禍,蓋天心中更加生氣。
於是,在慕斯落敗後,蓋天竟然覺得實在是太解氣了!
他甚至在公開場合興奮地談論此事,談論對慕斯的看法:「慕斯這種人,靠奇淫技巧來打仗,以為有了大炮就能打勝仗,有了大炮就能永遠制勝,殊不知,打仗這種事,拼的是我們為帥者的頭腦,拼的是為帥者的氣魄!主帥強,則空手可以退強敵!主帥弱,則如慕斯,給他百門大炮,把安康城布置的井井有條,卻依然要被敵人一擊而破!」
蓋天的說法,分明夾帶了私貨,但是吧,也不是說的完全沒有道理,於是,慕斯的名頭,就這樣被他給敗壞了……
人都死了,現在的人自然是順著蓋天的話來了。
不過,蓋天標榜的不用大炮用頭腦的說法,很快就要經受考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