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內,李治在得到急報的第一時間,便急召房玄齡和李靖一起議事。
房玄齡和李靖也已經得到了地方的奏報,此時也是一臉的凝重。
實際上,李靖和房玄齡早已對大食的入侵有了預感,從之前西域傳回的諸多奏報來看,大食帝國依然在崛起,在經過前年吃虧之後,已經知道了在蔥嶺這邊有大唐強勢崛起,不管是為了拓展疆域,掠奪資源,還是為了遏制臥榻之旁強敵的崛起,大食都沒有理由罷兵休戰。
尤其是在如今大唐之魂,聖王唐天帶兵在草原禦敵的情況下,大食人肯定會發現這難得的戰機,有意無意地和葉護部落形成巨大的聯盟,一個從北向東,一個從西向東,正好趁機鯨吞大唐領土!
大戰的爆發,不是一個會不會的問題,而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為此,房玄齡早就和李靖做了諸多的部署。
最重要的便是,在金銀物資不受武家霸占之後,立刻擴大了募兵制的規模,在全國十道轄區內,都募集了大量計程車兵。
現在雖然大食突然入侵,但是大唐也不是毫無準備,十道兵馬加起來足有百萬,可以即刻開拔,增援薛仁貴。
然並卵,大食國一口氣來了兩千萬還多的兵馬!
如今大唐經過幾年的繁衍,算上新生的小兒,也不過八百萬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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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怎麼和大食國打?
所以,君臣三人面面相覷,都是一陣懵逼。
李治首先打破了沉默:「二位愛卿都是大唐的肱骨,如今我們究竟該如何做?請不吝賜教,李治必定言聽計從,從善如流!」
房玄齡和李靖一陣感動,趕緊拱手謝罪:「臣等無能,累陛下如此,深感愧疚!」
但是,二人隨即面露無奈:「陛下,咱們大唐本土,多年來遭受戰亂,先是隋末大亂,後是四面強敵的侵吞,更兼長孫無忌之流的內亂,導致我大唐前幾年人口銳減到兩百萬!如今雖然人口激增,但都是一些尚未長大的黃口小兒!便是加上他們,加上老弱婦孺,加上咱們君臣,那也不過區區八百萬人!如今組建百萬大軍,八抽一的比例,比之歷朝歷代都要嚴重,如果在往常的年頭,如果民間失去了如此多的壯丁,大唐的糧食已經是徹底無法保障。可是即便如今把他們都調集到西域,那也依然無濟於事!現在想要破局,還得想想其他的辦法!」
李治立刻面露期待:「那還是什麼辦法?」
房玄齡和李靖立刻面露囧色:「陛下,現在,我們還沒想到。」
李治立刻一臉失望:「聽說如今皇兄深陷草原戰場上,根本抽不開身子去西域坐鎮,朕卻無法幫忙,朕白白讓皇兄浪費了那麼多的資源,辜負了他的期待,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竟然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說著竟然開始嚎啕大哭,開始大聲埋怨自己:「如果不是朕寵信武媚,信任武家,如今大唐的局勢已經會好上許多,一定不會是如今這樣的窘境!朕無能無德,朕愧對皇兄!」
房玄齡和李靖立刻慌了,趕緊百般勸慰,可是李治彷佛是瘋了,陷入了自責之中,哭的根本停不下來。
「哎,這是搞啥啊……」房玄齡心中嘆氣,「得想個辦法,安定局勢,撫慰天子!可是,應對兩千萬敵人的辦法,那是拍腦袋就能想出來的嗎?」
這時候,李靖看著李治,目光炯炯,看見李治還在掩面痛哭,突然咬破了食指,在自己的手心寫下了四個血字:「御駕親征」。
「御駕親征?」房玄齡被這個可怕的想法給驚呆了,隨即開始奮力搖頭。
那可是兩千萬敵軍,一旦壓上來,誰能抵擋?就怕是到時候西域潰敗,李治要被殺的跑都來不及!
房玄齡知道,李靖這是想讓李治出面,振奮軍心,但是,這樣的辦法實在是太冒險。
退一步講,就算不考慮大食的兩千萬大軍,就是西域人,如今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那裡偏離本土,又是剛剛平定,很難說,那裡不會出現什麼亂子。
一旦出了亂子,聖駕受到驚擾,別說是振奮軍心了,怕是倒時候,反倒要瓦解軍心,讓薛仁貴大軍失去了鬥志!
李治雖然哭的傷心,其實,他是在以此催促兩個老傢伙趕緊想個妙計,好讓自己在大哥唐天面前露個臉,在大哥最需要自己幫助的時候去裝個逼,於是一邊哭,一邊還在透過衣袖偷看這二人靜悄悄地在做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李靖寫下了四個血字。
那殷紅的「御駕親征」四個字,深深地刺痛了李治的雙眼,甚至刺入了他的心臟,讓他瞬間興奮了起來!
他立刻放下了衣袖,一把揪住了李靖的手,有些癲狂地大喊大叫:「這主意好,這主意妙啊!如今大哥在北,西面卻無人鎮守,即便是皇弟李恪,也無法鎮得住如此的局勢,畢竟,那可是兩千萬敵軍!朕已經決定了,朕要親自去薛仁貴大軍坐鎮,二位愛卿立刻傳告天下,告訴天下子民,朕,不是一個廢物,朕可以和大哥同生死,共患難,大哥有難處,朕就是拼了命,也會為他頂上去!」
李靖聽得激動,頻頻點頭,眼裡竟然隱隱有淚光:「陛下如此,有當年太宗皇帝的風采,老臣有生之年見到陛下有如此風采,就是死,也真的可以瞑目了!陛下,你真的願意親征,臣這老邁的身軀,也願意陪同陛下,瘋上一回!」
旁邊的房玄齡立刻捅了捅李靖:「陛下如此,你怎麼也不勸勸?真的到了那裡出了什麼亂子,你我就是萬死,又如何下去面見太宗?」
李治立刻擺擺手,止住了二人的討論:「二位愛卿,朕這親征是聖旨,不是和你們商議!不過,你們二人都不要跟著朕,你們是我大唐真正的肱骨,真正的脊樑,你們就在長安坐鎮,朕會命馬周立刻去西域和李恪換防,如果朕真的戰死,那就叫他登基繼位!朕是大哥的親弟弟,大哥有難,朕,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