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經過了一番考慮之後,立刻命王玄策帶著自己寫下的國書,帶上了隨從和翻譯,還有那些有家室在此質押的葉護敗兵,迅速跨過赤水河,穿過天鷹峽谷,直奔葉護部落。
這次的國書,和伽毗可汗所說基本一致,就是以唐天的名義,向葉護部大汗西蒙提出了交涉,告訴他自己不但有他的弟弟在手,更有兩百萬計程車兵在手,如果他不想損失兩百萬士兵,那麼就把境內的漢人百姓遣返,來互換俘虜。
為了確保不會留下什麼把柄,唐天還命令王玄策,一旦宣讀完國書之後,立刻要把這東西燒毀,不然以後萬一那西蒙可汗拿著這東西給葉護貴族看,很容易讓其內部同仇敵愾。
如果燒了這東西,那麼西蒙便沒有大唐威脅他的把柄。
今後如果他不肯互換人質,那大唐就要真正地派遣伽毗的部下,在葉護的外圍,散布西蒙喪盡天良,為了自己的權勢,不肯救自己的弟弟,更不肯救兩百萬之多的子民!而拯救他們的東西,只是一些地位極低的漢人奴隸而已!
如此一來,西蒙便不敢貿然拒絕,必定要開始試探大唐的底限和手段,交換俘虜便有了希望,王玄策的安全,更是會因此得到保障。
計劃看起來完美,王玄策幾乎沒有修整,再度領命出使葉護。
這次的行動,王玄策心中很是沉重。
「上次的行動,可以說是徹底失敗了!不但沒能挑起葉護和大食的紛爭,更沒能和其中的一家結盟,以至於如今的局勢極為艱難,害得聖王殿下要以一敵二。這次如果出使葉護,以然不能給殿下一個完美的交代,不能遏制葉護繼續帶兵東進的念頭,我還有何面目回去面見聖王殿下?」
他一路風馳電掣,不敢耽誤半點時間,迅速到了葉護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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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葉護,對於東征大軍的徹底滅亡,還沒有收到半點訊息,天鷹山上依然被蘇定方留下了五萬大軍把守,無人可以過去,赤水河和洮河雖然如今河水滾滾,但是兩條河落差極大,根本無法行船,葉護人都是騎兵作戰,帶上戰馬順流而下,那是找死,於是至今他們還是處於一片茫然,對於之前伽毗可汗大軍聯合唐人騎兵掃蕩邊關的事情,極為疑惑。
蘇定方不久就被守關的葉護士兵捕獲,跟著這些葉護士兵立刻確立葉護牙帳。
葉護部落和其他突厥部落也一樣,每年都是在追逐水草放牧駐紮,如今夏末,西蒙的牙帳移駐到了一片高處,這裡依山傍水,青草極其茂盛,是個牧牛放馬養羊的好地方。
不過,再好的水草也難以撫平西蒙此時憤怒的心情。
幾天前從東面傳來的一個訊息,讓他至今無法平靜!
「伽毗這個狗東西!究竟在搞什麼?本汗給他八百萬騎兵,兩百萬的漢人奴隸,最後怎麼和漢人勾結到了一起?難道,他在滅亡那股子大唐騎兵之後,立刻處死了本汗的眼線術多?這個該死的東西,簡直就是一個毒瘤!」
「本汗早就覺察到他的野心,可惜無法證明他無恥的想法!如今這個畜生真的反了!如果本汗當初能夠得到諸多部落首領的同意,將這個畜生逐出草原,不,就算是罷免他的兵權,只給他牛羊美女養活著,都比現在叛亂要強上百倍千倍啊!」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有人來報:「大汗,邊關守軍抓住了一夥漢人,已經押解到大帳外面!」
如今的西蒙對於漢人恨之入骨,立刻咬牙啟齒地罵道:「這還匯報什麼?立刻將他們扔到戰俘那邊,叫他們為我們做苦力!」
那士兵猶豫了一下,又說到:「大汗,這幾個人有些特殊,為首之人說,他是大唐派來的使者!」
「曹!你不能先說重點的?快,帶上來!」
不管是多麼桀驁的頭領,對於使者都是很感興趣的。
打得過的,那麼對方很可能是遣使來送上降書,一旦接受了投降,緊接著便是大量的金銀美女的進貢,之後還有每年的歲貢。
打不過的,那麼對方也很可能會遣使來談,也許送上少量的錢財,就此罷兵,各自回去養精蓄銳,來年再戰。
實在是碰到了硬茬的,對方可能要透過使者傳達一些想法,由此可以掂量一下,要不要繼續侵略下去。
而對於西蒙來說,使者的到來,還能讓他多一個了解大唐將士狀況,了解伽毗和那八百萬大軍狀況的機會,這些對於他下一步部署極為重要。
不久,王玄策和翻譯被帶了進來,王玄策的官府,玉印,讓西蒙立刻把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便是大唐的使者?」西蒙立刻問到。
旁邊的翻譯立刻開始活動起來。
王玄策一邊點頭,一邊從懷裡摸出來唐天交給他的國書,立刻開始讀了起來。
他讀的很慢,以便於旁邊的翻譯可以準確地把資訊傳遞給西蒙。
西蒙起初很感興趣的樣子,沒聽幾句,突然全身僵直地愣住,以至於後面的一些內容,竟然沒聽清,直到王玄策合上國書,撕成了一堆碎片後吞入腹中。
「你……怎麼給吃了?」此時的西蒙,還沒有理清思路,沒有想到拿著國書來拉內部貴族對伽毗的仇恨,以此堂而皇之地拒絕人質互換,拒絕營救伽毗,和那兩百萬大軍。
他沒想通,王玄策當然是不會好心告訴他這裡面的訣竅的,於是笑而不語,只是催促他,趕緊做決斷。
西蒙不滿地看了王玄策一眼,這才開始仔細盤算起來。
五百萬奴隸,完全壓榨他們的體力,抵得上千萬葉護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能有大量的葉護人不用放牧,不用縫衣、曬鹽、冶鐵、鑄兵鐵之類的活兒忙碌。
五百萬奴隸雖然地位低下,但是他們的作用巨大,西蒙是一個進取的可汗,對於這一點,他極為清楚。
所以,以此換兩百萬大軍歸來,這是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