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聊到了正題上,李治的神色便莊重起來,忸怩起來。
莊重,是因為他知道,大哥唐天和他所說的話,是關乎大唐國運的東西,不能馬虎。
忸怩,是因為唐天走的時候給了他一個茁壯成長的大唐,甚至在這三年的時間裡,一直在不斷地給他注入物資、金錢,然而他卻把大唐搞了個稀爛。
於是,李治目光低垂,不敢再看唐天。
唐天看他如此,忍不住微嘆:「李治,你無需如此。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如今的大唐,依然在我們兄弟的手中,你不需要過於內疚自責,說到底,你這病,也是導致這場鬧劇的重要原因。」
李治一聽唐天把事情歸咎在他的病上,雖然知道這是大哥在給他寬心,但也確實鬆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來,看了唐天一眼,訕訕一笑。
唐天又問他:「現在武家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李治心中又是一陣緊張,暗道果然是長兄如父,這是大哥要考較自己能不能幹的了皇帝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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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開口了:「大哥說過,我這小命最是要緊,所以,小弟打算先把羽林衛重新打理一番。」
唐天剛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立刻噴了出來,哭笑不得:「你倒是好記性,居然記住這茬了!嗯,這也算是一莊大事,你說說看,要怎麼打理羽林衛?」
李治剛才只是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此時被唐天細問,這才低頭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回應:「羽林衛衛兵都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弟,一般都是靠的住的,而且十六衛相互制約,最重要的,是這些羽林衛的統領人選。所以,小弟想從親信大臣的子弟裡面挑選精幹充作各衛將軍,如此既能激勵朝中大員,也能緩解現在羽林衛被武氏滲透的危機。」
唐天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具體說說,要用誰家的子弟?」
大唐十六衛,每一衛都有上將軍一人,大將軍一人,還有兩個將軍,算下來如果要調換十六衛高階將領,那至少也要六十四人。
這麼多人,根本不可能按照李治所說的,從親信大臣家中挑選,這些人家中,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的人才。
果然,李治扳著手指頭數了數,然後就又尷尬地笑了:「大哥,我想了想,只想到了李靖的兩個兒子,程咬金的六個兒子,其他人家,彷佛都死的死,貶的貶,沒人可用了……」
唐天又點了點頭,然後笑了:「所以呢?你現在還有什麼辦法沒?」
李治立刻搖頭:「大哥,我是真不知道從哪裡找了,要不,你教教我?」
唐天也搖頭:「大哥也不知道,大哥三年沒回來,鬼知道還有什麼人能用,連你都不如!不過,有一個人肯定知道。」
李治皺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大哥可是說李靖?」
「算你聰明。」唐天罕見地誇了李治一句。
李治立刻訕訕一笑:「前番我冷落了李靖和房玄齡,還請大哥替我周旋一下,我,我實在是沒臉見他們去了!」
唐天哼了一聲:「你是君,他們是臣,別說是冷落,就是叫他們去死也沒什麼問題。當然,你把他們弄死了,咱們這江山也基本就玩完了。大哥想說的是,你想讓他們做什麼,儘管下令就是,原本這事也不是很嚴重,再說了,房玄齡和李靖那都是老成謀國之人,都是我大唐的中流砥柱,就這點委屈,你覺得他們會在乎?」
李治豁然開朗,立刻神色振奮:「大哥,其實我早就想找他們談談,可是一直覺得沒臉見他們,既然大哥如此說,那我今日晚些時候就去親自去他們府上,請他們再度出山!」
唐天這才笑了起來:「既然請人家出山,那就要給足了人家面子,你打算怎麼用這二人?」
李治又是一陣皺眉:「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個身體,這玩意也不受我控制,一旦目眩,實在是難以理政,所以,我想把政務交給他們來主持!但是,又怕大哥說我懶……」
唐天重重地吁了一口氣:「今天我最想聽到的就是這句話,行了,既然你都知道要重用這二人,那大哥也就不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了,直接給你一個提示,你參考著去做就好。」
他頓了頓,接著說到:「房玄齡,李靖,他們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他們的忠心,也在這次得到了證明。如今朝廷人才凋敝,人心不定,你又身體不佳,只有他們二人共同輔政,才能儘快安定朝局,否則,如果不能儘快穩定朝綱,地方上很快就要生出禍端!不過,這二人雖然能力與忠誠都極為可靠,但是他們畢竟不年輕,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要撒手人寰。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讓他們輔政,同時啟用他們的子嗣,慢慢培養,一旦什麼之後這兩個老臣離去,朝中也好有人能儘快接手。」
李治立刻就懂了:「大哥,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至高無上的權利,執掌朝綱,我只安心養病,偶爾留心一下政事,便能保長治久安。」
「講道理,你還應該設立大臣,制衡他們耳人,但是如今除了他們二人,大哥實在是信不過任何人,你又不常理事,難以辨別忠奸,所以,還是以他們為主,大哥讓馬周和李恪在京時候輔助你一下,另外,大哥也會不定期地回來轉轉,如果有危機,大哥應該也能趕回來。」
二人商議許久,最後,李治當即命文官寫了兩道聖旨,一道是擢升房玄齡為正二品尚書令,擢升李靖為正二品輔國大將軍,受實銜。
這兩個官職原本已經不常設,而且李世民曾經擔任過尚書令,還要避嫌,所以一直沒人被授予這兩個官職,但是現在,為了推崇二人,為了顯示二人至高無上的權利,竟然授予他們這兩個至高無上的官職,還是實授!
聖旨擬好之後,李治立刻覺得心中踏實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