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還在深宮之中靜養的李治,聽見玄武門方向二次傳來的鼓聲,原本放在嘴邊的湯藥,又被推開,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這回,是真的要斬了!」
他看著窗欞,臉上露出了無奈:「媚娘,不要怪朕不給你聖旨!你此番,實在是做的過分了些!赦免你的族人,那不就是說他們的罪狀尚淺,如果是這樣,大哥在朝堂之上斬殺朝廷命官,豈不是顯得很沒道理?武家,終究不是朕的本家,朕信任大哥,卻不敢信任你武家啊!」
他又落寞地感慨:「朕曾經信過你,可是你匯報給朕什麼?大哥為了避嫌,故意安慰朕說要去搞什麼開疆拓土,一走就是三年啊!在那荒蕪偏僻的凶蠻之地,他吃的是什麼苦!他打下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回長安,朕過去不知道,如今才知,竟然有那麼多!而你武家宗親,竟然盡數把這海量物資禍害,不是送人拉幫結派,便是自己囤積,自行享受!連藩國進貢之物,你們都是敢盡數吞下!不殺他們,從今以後誰還對朝廷有半分敬畏?恐怕從此以後,許多人都要伸手做蛀蟲,因為有了你們武氏的前車之鑑,心中無所畏懼!」
玄武門上,唐天在鼓聲濃烈到極致的時候,陡然雙眼一瞪,怒聲呵斥:「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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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斬,有人晴空炸雷,徹底把武貴妃最後一點力氣炸盡,叫她瞬間癱倒在地!
但是這一聲大喊,卻讓周圍的羽林衛以及長安百姓,感到了極大的振奮!
劊子手更是感覺心頭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瞬間感覺雙臂勁氣鼓脹,渾身滿是殺意,個個低喝一聲,雙臂發力,手上的鋼刀立刻如奔雷斬下,一顆顆人頭立刻像被掐斷了藤蔓露出了轟瓤的西瓜,滾落在地上!
前排的劊子手最是自豪,看完了六部尚書之後,收刀走人!
接著,便是下一波囚犯被帶上,新的一批劊子手,負手在後,殺氣騰騰!
鼓聲再起,震動雲霄!
宮中又要喝藥的李治驚得把藥碗打落在地!
他怔怔發愣,想了一會,這才苦笑:「朕倒是忘了,要殺之人何其多,一次,如何能夠殺完?」
一次性殺完,百姓們只能看一次,根本不足以泄憤!
只能一批批殺,殺到最後,百姓看膩了,這才能叫他們泄盡心頭之恨,泄盡對朝廷,對天子的滿腹抱怨!
唐天看著面目呆滯的武貴妃,冷笑一聲,命羽林衛把她攙在高處,叫她正面觀刑。
數千名死囚,從正午時分,一直殺到了戌時,周圍的羽林衛舉著火把,再殺了三十批之後,這才把所有人殺光!
刑場上滾落了一層人頭,許多地方人都壓人頭,個個雙眼圓睜,死不瞑目,都保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神色,或者驚懼,或者不甘,或者憤怒!
武貴妃看到現在,不知是飢餓還是恐懼,渾身大汗濕透了衣裳,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面色更加呆滯,眼裡沒有半分活氣。
「一代女帝,會如此不禁嚇?」唐天看武貴妃如此模樣,心中冷笑一聲。
隨即再度下令:「架火,燒水!諸位把人頭找出來,給本王看清楚了都是誰!水開之後,蛻毛去皮,在他們的頭骨上刻上各自的名字,給本王在這玄武門上,用這頭骨和泥蓋一座墳墓,取名京觀!再在旁邊寫上他們的罪狀!今後凡我朝入仕為官之人,要讓吏部帶他們來此,各自誦讀一遍!」
旁邊的武貴妃渾身一震,目光終於不再呆滯,彷佛突然清醒過來,深深地看了唐天一眼,立刻轉身便走,行動之矯健,根本沒有剛才呆滯欲死的樣子!
周圍的幾個羽林衛新任將軍立刻目瞪口呆,忍不住小聲問唐天:「殿下,貴妃娘娘剛才不是……」
要是放了平時,唐天根本不會搭理他們,但是這些人不但是李治的新的心腹,他過去的幾天裡殺了羽林衛不少人,所以,為了表示自己對羽林衛的尊重,便很自然地回應了一句:「如果貴妃娘娘是那麼猜透的,你們羽林衛,還會在本王進城之時,就一路圍追堵截嗎?」
後面的羽林衛立刻冷汗涔涔流下,不敢再多嘴。
「好了,留下一千羽林衛在此看守刑場,其餘人,都散了吧!如果這裡的人頭少了一顆,本王不介意將你們羽林衛全部斬殺!」
唐天臨走的時候,眼神陰冷地朝著所有的禁軍說到。
那幾個禁軍統領立刻竦然一驚,趕緊承諾:「聖王放心,我們幾個這些日子就不走了,只等這裡修建完畢,務必保證不會出什麼差池!」
唐天這才冷哼一聲,慢慢離開。
不過,他依然沒有回自己的府上,而是直接入禁見李治去了。
李治好不容易吃了藥,那刑場的鼓聲響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的膽魄都要給震塌了,暗道要是換了他自己,肯定下不去這狠手!
於是心中對於唐天多了三分敬佩,五分畏懼。
他也隱隱地預感到,今日行刑完畢,唐天怕是還要進宮來提點一番,於是吃了藥吃了飯,還一直拿著一卷書,心不在焉地亂翻。
果然,鼓聲停下了不久,外面便有人通傳:「陛下,聖王來了,在外面等候求見!」
李治苦笑,揮手示意,叫太監們把唐天迎進來,自己也掙扎著下了龍床,坐在邊上等唐天進來。
寢宮裡燈燭把李治的臉頰掩映的一片燭色,看不出他泛白的面色,但是李治眉目間的疲憊,,唐天卻看得一清二楚。
「大哥!這麼晚了,還要操勞嗎?」李治想起來迎接一下,但是陡然覺得頭腦一陣發昏,氣血陣陣湧上頭皮,頓時雙眼一黑,又坐了回去。
唐天看見了這一幕,立刻嘆了口氣,原本要說的一些話,立刻被吞到了腹中。
他走上去,拍了李治一把,扶著他躺下。
「本來是要和你說一些事的,不過,你這身體……算了,還是等明日天亮再說吧。我先回去,你好生安歇,明日我們再細細分說。」
說完,唐天果然走了,李治苦笑,倦意襲來,也慢慢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