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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朱高煦:大侄子奪天機,不會長壽的

  大明。

  永樂年間。

  朱棣被朱胖胖攙扶著來到偏殿,進去的一瞬間,朱棣的病就好了,也不用人攙扶了。

  「爹您也別生氣了,老二心中有氣完全可以理解。也就今天讓他放肆一點,下次再敢這樣您再重重罰他。」

  朱胖胖在朱棣身邊絮絮叨叨。

  他心裡對二弟也十分愧疚,畢竟這皇位是給他坐了,瞻基那孩子又做出了那樣的事。

  「爹您在想什麼?」朱高熾看著朱棣在發呆,疑惑道。

  「沒什麼。」朱棣回過神來,他還在回憶朱高煦那一記掃堂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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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能這麼絲滑呢?

  要是下一次他再掃過來,老頭子要怎麼躲?

  雖然朱棣不覺得過了今天朱高煦還有這膽子,但萬一呢?

  要是第三次被這小子掃在地上,他臉還要不要了?

  「我一記掃堂腿!」朱棣忽然轉身,一腳將毫無防備的太醫掃倒在地。

  太醫:「……」

  朱高熾一拍額頭,感覺這日子沒法過了。

  總不能以後在大明當官,第一門功課是怎麼應付掃堂腿吧!

  他扭了扭自己的腰,發現這動作根本做不出來,

  別太荒謬啊混蛋!

  ……

  此時,

  天幕上畫面一轉,朱高煦的身影再次出現。

  只不過這一次,他身前站著一名身穿藍色官袍的年輕官員。

  天幕下的各朝各代的古人眉頭微皺,立刻認出了這人。

  這不就是力挽狂瀾的于謙嘛!

  【聖人之爭!】

  四個大字瞬間吸引了無數讀書人和先賢的注意,他們紛紛打起精神,想要看看朱高煦一介武夫和這位儒生要如何爭論。

  朱高煦仰靠在椅子上,手中拿著酒杯:「我問你,永樂大典經史子集,翻開所有的史書,裡面講的是什麼事?一句話告訴我,答錯了便喝!」

  于謙不假思索道:「包羅永珍!」

  這個問題也引起了許多人的思考,不少人都對著天幕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天幕上湧現出許多彈幕——

  【功名利祿】、【成王敗寇】、【換了人間】、【何須四字?兩個字足矣:吃人!】

  ……

  現代。

  長孫皇后也在蹙眉,想著自己的答案。

  可是,她想了好幾個答案,最終都被否了。

  「史書,到底教會了我們什麼?」

  她長嘆一聲。

  強如二郎那樣的千古一帝,年輕時再如何英明神武,晚年還是痴迷於煉丹求長生。

  大唐後世之君也是如此,明知道歷代帝王或早亡,或壽終正寢,但就是沒一個長生的。

  但依舊痴迷煉丹。

  ……

  天幕畫面繼續,

  朱高煦聽到于謙的答案嗤笑一聲:「所以說你是腐儒,這個問題我六歲時,我爹問我我便知道,三皇五帝到如今,史書浩如煙海,說的只有四個字——爭當皇帝!」

  朱高煦一句話直接把于謙給干懵了,眼裡滿是清澈的茫然。

  這話也讓天幕前無數人心頭一震。

  ……

  大秦,

  咸陽宮。

  嬴政身子一麻,看向朱高煦的眼中滿是讚嘆。

  不曾想這朱高煦竟有這般見識,好一個「爭當皇帝」!

  劉邦、李世民、趙匡胤、朱元璋等許多帝王心中也是一顫。

  這話他們也曾讀過,可讀過就忘了。

  有些話在特定的場合出現才能引起共鳴,而此刻朱高煦用漫不經心的態度說出的這四個字,深深烙在了他們心裡,想忘都忘不了。

  可不少人細細一想,又覺得這話說得不完全正確。

  每個階層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朱高煦往榻上一躺,他現在已是階下囚,說什麼都無所畏懼了:「難道看過了聖人書就不造反了?呵呵呵,全是笑話。」

  涉及到聖人,于謙徹底坐不住了:「你說什麼?!」

  不只是于謙,天幕前無數信奉儒家思想的儒者們紛紛大罵起來:「狂妄!他一介武夫,何以懂得聖人思想!好大的膽子,還好天下沒給他坐了去,簡直不知所謂!聖人之言教化天下,他朱高煦一介狂徒竟也妄談聖人,該殺!」

  然而這些罵聲都影響不了天幕上的朱高煦:「當年孔夫子遊說天下君王,他想到齊景公那兒當官,可人家有晏嬰啊;後來又想到楚王那兒當官,卻有人說他壞話。一輩子淒悽惶惶,如喪家之犬!」

  天幕前許多讀書人聽到這裡直接麻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這朱高煦竟敢說至聖先師孔夫子是喪家之犬!

  「彼其娘之!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朱高煦造反是為不忠,造其父之反是為不孝,罔顧天下蒼生是為不仁,兄弟鬩牆是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必有天誅!難怪落了個那般下場,多行不義必自斃!」

  春秋年間,

  孔子的一眾弟子聽聞老師被辱,氣得拔劍而起。

  「哈哈哈哈——」孔子看著天幕卻哈哈大笑起來。

  「夫子何故發笑?」顏回平靜道。

  孔子捋了捋鬍子,嘴角抿起顯得十分開心:「然哉,然哉!這形容實在太準確了,他怎麼這麼會形容呢。」

  眾人驚愕,有人以為夫子氣得神志不清了。

  孔子笑著搖頭:「世人對我之誇讚,我常惶恐,唯獨『喪家之犬』耳,然也。」

  ……

  天幕畫面中,

  朱高煦還在高談闊論:「再說孟夫子,天天到魏惠王那兒吹什麼牛啊,一臉奴才笑。」

  孟子:「……」

  「哈哈哈哈,原來也有我的事啊!」

  孟子歪了歪腦袋,「一臉奴才笑?萬章,幫我看看我笑起來是不是真的很奴才啊——」

  他把萬章叫到身前,咧著嘴笑起來。

  萬章:「……」

  「確實有點像……」

  「哈哈哈哈哈!」

  眾人鬨笑起來。

  ……

  大明,

  宣宗時期。

  于謙聽著朱高煦的話勃然大怒:「那些君王都是有眼無珠的小人,識不得聖人!」

  「那當時周天子還在呢,他怎麼不去投奔啊!各國的公侯不都是和我一樣的叛賊嘛。獨立出來不服從天子的管教怎麼了?那兩個人跑去投奔那些賊幹什麼去了?很得意,很了不起是嗎?」

  于謙被這番尖銳的話給問懵了。

  以前從不會有人跟他如此談論孔孟先師,唯獨膽大包天的朱高煦敢如此說。

  朱高煦乘勝追擊,站起身咄咄逼人道:「你讓他們倆從棺材裡爬出來告訴我他們是怎麼想的。你手裡的那幾本書,不過都是求財求名的敲門磚罷了,你還真把它頂在頭上當祖訓了啊?可笑!」

  孔子對著天幕跳起來揮了揮手:「我願意去啊!」

  他喜歡辯論,如果真能跟朱高煦好好交一下心,這人話雖混不吝,但也沒說錯。

  不過他覺得自己也沒錯,一句話在不同的情況下本就有許多理解。

  況且他從不認為自己是聖人,說出來的話就容不得別人反駁。

  他覺得老朱家三子說的「到什麼山就唱什麼歌」就很有道理,事情都是動態的,如何能用一句話去解釋呢。

  天幕前許多讀書人聽著朱高煦的話恍若雷擊,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說的話聽起來也好有道理,可就這麼認了顯然也不可能。

  「歪理!全都是歪理!」

  「哪裡歪了?」

  「是啊,孔夫子為什麼不去輔佐周天子呢?」

  「哪裡歪了你倒是說啊!」

  書生被問得面紅耳赤:「懶得跟你們這些不學無術之人言語!」

  許多人同樣面紅耳赤,急智非他們所長,回去研墨定要好好痛批一下這朱高煦。

  不同於讀書人,百姓們倒覺得朱高煦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能打仗不說,還能把讀書人都說得啞口無言。

  這皇位要是給他坐了,說不定真是一個好皇帝?

  【這兩個人,一個打仗的,一個讀書的,打仗的把書讀明白了,讀書的把仗打明白了。】

  【只要周天子還在,春秋期間所宣揚的禮就全是空話。當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齊。】

  【這就是階級爭論,每個人坐的位置不同,看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儒家是這樣的,狠起來自己都騙。其實東西都是好東西,看人怎麼用而已。孔子和孔家必須切割來看,尊孔,但不尊孔家!】

  「喝酒!」

  「喝酒!」

  于謙看了一眼朱高煦,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好酒!」

  所有的爭論,也都在這一杯酒中一飲而盡。

  這世上的事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一件事站在任何角度都能說出其中的道理。

  所以啊,一個人如何行事,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其他的言語,都不過是行動的包裝。

  畫面中,

  朱高煦和于謙儼然成了好朋友。

  對朱高煦而言,在人生走到盡頭、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的時候,于謙能不顧一切繼續來看望他,他心裡著實感動。

  他笑著走到于謙身邊坐下,對著他說了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你並不了解咱們的皇上。論起虛偽殘忍,他不輸我爹永樂皇帝;論起狡詐偽善,他超過我大哥。」

  「這樣的人,心機太重,殺氣太大,運氣太好,這三件事都奪了天機,他不會長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