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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老朱:老四,看看你生的都是些什麼畜生!

  南宋。

  岳家軍大營中。

  岳飛看著天幕中,瓦剌送朱祁鎮回朝的畫面,又看著手中的十二道金牌,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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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他呢喃自語。

  ……

  現代。

  長孫皇后眉心微蹙,輕聲說道:「白易,朱祁鎮犯下大錯、喪師辱國,本該向天下請罪、退位避世,保全社稷安穩,他……該不會還有其他想法吧?」

  「不錯。」

  白易點頭,「所有人都以為,經歷土木慘敗、漠北為虜的屈辱,朱祁鎮歸國後應當幡然悔悟,應當愧疚於那二十萬埋骨沙場的將士、愧疚於險些覆滅的大明社稷,閉門思過、不問朝政、安度殘生。」

  「可惜,世間最不能高估的,便是一個自私之人的良知與懺悔。朱祁鎮自踏入大明國土的那一刻起,心中沒有半分懺悔,只有滿腔的怨毒與不甘。」

  「在他自己的認知里,那九五至尊的皇位本就是屬於他的。朱祁鈺不過是國難之時臨時推上去的替代品,于謙和滿朝文武全是背棄君主的叛臣。」

  「瓦剌一年的屈辱苟活,在他眼中不是自己昏庸的報應,而是旁人虧欠於他的苦難。王振已死,他便把所有不幸全歸咎於新帝和朝臣。」

  長孫皇后聽罷,滿臉憤懣:「這朱祁鎮,當真是一個畜生!」

  ……

  大明。

  景泰年間。

  景泰帝朱祁鈺端坐龍椅之上,看著天幕中的一幕幕,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本無心帝位,是社稷危亡時被群臣推上去的,可權力一旦握在手中,又豈會甘願拱手讓出?

  ……

  現代。

  白易繼續播放一則短影片。

  只見畫面中。

  是景泰眾臣知曉朱祁鎮回歸的訊息的反應。

  不少老臣搬出仁義孝道主張禮遇太上皇。

  于謙站出,一語定調:「太上皇歸國,社稷已定。為保全國本,不可動搖當今大位。」

  最終朝廷定下處置:尊朱祁鎮為太上皇,即刻遷入南宮居住,名為榮養,實為幽禁。

  天幕畫面一轉。

  南宮地處紫禁城一隅,院落狹小閉塞,院牆高聳,樹木盡數砍伐防止攀援,宮門上鎖、鐵錠封死,錦衣衛晝夜輪班把守。

  膳食衣物從小門遞入,隔絕朱祁鎮與外界所有接觸。

  沒有百官朝見、沒有儀仗禮樂、沒有自由出入。

  曾經縱橫朝野的正統天子,淪為了深宮囚籠中的囚徒。

  朱祁鎮一身舊袍站在高牆下,抬頭望著四角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漠北一年他尚能與瓦剌貴族談笑飲酒,回到故國反倒被困在這方寸牢籠。

  巨大的落差啃噬著他的內心,屈辱、憤恨、嫉妒在心底日夜滋生蔓延。

  他不會反思自己親征誤國、土木喪師、城下叫門的樁樁醜事,心底反覆盤旋的只有一個念頭:

  是朱祁鈺搶了我的皇位!

  是于謙帶頭廢了我!

  是滿朝文武拋棄了我!

  ……

  大明。

  洪武年間。

  「混帳!」

  老朱已經怒不可遏,雙眼赤紅,恨不得殺人。

  朱標見狀不由得輕嘆:「身陷幽囚,不思自省,反倒滿心記恨他人……可悲亦可恨。」

  ……

  現代。

  短影片還在繼續。

  隨著畫面轉變,時間過去了七年。

  這七年。

  朱祁鎮一直在蟄伏。

  表面上他收斂鋒芒,性情變得溫順隱忍,對前來探視的官員言語謙和、從不流露怨懟,一副安於現狀的模樣以麻痺景泰帝的警惕。

  可暗地裡,他抓住一切微小機會,藉著遞送衣食的小門偷偷傳遞密信,拉攏那些不得志、被景泰朝排擠的武將、宦官和投機文臣。

  石亨因在北京保衛戰立下戰功卻得不到足夠封賞而心懷不滿;

  徐有貞當年力主南遷逃命被于謙當眾打壓,仕途無望、怨恨入骨;

  宦官曹吉祥在宮內暗中聯絡、窺探訊息。

  一群對景泰朝心懷怨恨的人慢慢聚攏,他們知道南宮裡還困著一位曾經的天子,這是他們賭上性命博取潑天富貴的最大籌碼。

  幽禁的高牆擋得住身軀,卻擋不住暗流洶湧。

  七年時光緩緩流逝,紫禁城外大明國泰民安。

  朱祁鈺重用于謙,整頓朝綱、休養生息,土木堡留下的創傷一點點被撫平。

  可深宮之內,卻是殺機隱現。

  變故從儲位風波開始。

  景泰帝登基時立的是朱祁鎮之子朱見深為太子,可坐穩皇位後私心漸起,廢黜朱見深改立自己的親生兒子朱見濟為東宮。

  奈何天不遂人願,朱見濟短短數年便夭折了。

  太子之位空懸,朝堂紛爭四起,大臣紛紛上書請求復立朱見深,朱祁鈺心中不快、嚴加打壓,君臣之間裂痕漸生。

  景泰帝的身體也隨之每況愈下,纏綿病榻。

  「這就是朱祁鎮一直在等的事跡!」

  白易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石亨、徐有貞、曹吉祥一黨敏銳嗅到機會。在景泰帝重病不起的夜晚,他們決意鋌而走險,賭一場驚天賭局。」

  「他不會成功的!」

  長孫皇后捏緊著拳頭。

  她已經看到了後宮掀起的一場腥風血雨,宛如當年玄武門之變,她在天策府中跟孩子們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白易笑而不語。

  繼續播放著一段影片。

  直接畫面中正值深夜。

  北風呼嘯,冰寒刺骨。

  石亨、徐有貞私調京營士兵,匯合家僕死士,衝破南宮高牆、砸開緊鎖的宮門。

  「哐當」一聲,南宮封閉多年的大門轟然碎裂,火把的洶湧火光湧入昏暗庭院。

  一眾臣子武將齊刷刷跪拜在地,高聲叩拜:「臣等,請太上皇復位!!」

  長久困於囚籠的朱祁鎮望著跪拜在腳下的眾人,多年壓抑的怨毒、渴望權力的狂熱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的眼底再也不見漠北時的怯懦苟且,只剩下冷硬決絕:「好。」

  一個字,輕而重。

  奪門之變,就此爆發。

  ……

  大明。

  洪武時期。

  奉天殿全場心神一凜。

  小朱棣渾身一抖,嚇得臉色煞白:「這畜生,真的兵變了!」

  朱元璋臉色鐵青,怒聲道:「此禍,終究還是來了!」

  說罷,他轉而看向小朱棣,「看看你的子嗣,都是些什麼畜生!就這,你還敢奪你侄子的皇位!」

  「爹,我錯了。」

  小朱棣苦笑一聲。

  他本想辯解幾句的,但最後還是沒敢開口。

  他真怕老朱一巴掌呼死他!

  ……

  現代。

  長孫皇后心口驟然一緊,低聲問道:「那……于謙呢?力挽大明的于謙,這次在哪?」

  如果朱祁鎮成功復辟,于謙的結局她不敢想。

  無論是讓朱祁鈺登基還是尊朱祁鎮為太上皇,背後都有于謙的鼎力相助。

  換作自己是朱祁鎮,重新掌權後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于謙。

  面對長孫皇后的詢問,白易沉默片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短影片,示意她繼續看下去。

  畫面再次對準手機。

  只見畫面中。

  整座紫禁城似乎都染上了一層血腥味。

  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簇擁著朱祁鎮穿過沉沉夜色直奔奉天大殿。

  宮門守衛猝不及防,看見火把映照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時手足無措。

  太上皇復辟事起倉促,無人敢攔。

  鐘鼓驟然響起,本該屬於景泰帝臨朝的鐘鼓,此刻為朱祁鎮再度鳴響。

  天色蒙蒙泛白,文武百官照例入朝立於殿外等候景泰帝上朝,尚不知深夜深宮已翻天覆地。

  直到殿門大開,抬頭一望,龍椅之上端坐的不是臥病的朱祁鈺,而是那位消失七年之久、曾經的正統皇帝朱祁鎮。

  滿朝文武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原地,滿堂譁然!

  徐有貞立於階下高聲宣喝:「太上皇復位!」

  百官心神大亂,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兵權掌控在奪門一黨手中,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同一時刻,重病在寢宮中的景泰帝朱祁鈺聽見殿內傳來的朝賀之聲,掙扎著從病榻撐起身子,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半晌,他連著咳出數口鮮血,悽然苦笑,喃喃低語:「好,好,好。」

  朱祁鈺被廢,不久便離世。

  史稱景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