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8章 踹死盲母擄幼子!斷腿立血誓

  砰!

  當頭一個潑皮慘叫,鎖骨硬生生塌了下去。

  趙鐵柱紅了眼,扔了木棍,雙手死死箍住另一個潑皮的腰,爆發出一聲狂吼,硬將這百十斤的漢子拔地而起,甩出門外。

  屋裡太窄,潑皮們亂作一團,一時壓不住這發瘋的漢子。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馬三吐出核桃皮,臉黑透了。

  他繞著牆根溜到側邊,雙手握緊生鐵尺,高高舉過頭頂。

  趙鐵柱正死命掐著一人的脖子。後背全空。

  「去死!」

  馬三發力劈下。生鐵尺狠狠砸在趙鐵柱右腿膝蓋骨上。

  咔嚓!

  骨茬子刺透褲腿,白森森的扎在外面。

  趙鐵柱慘叫倒地,雙手死死扣住斷腿,在泥水裡打滾。

  「打!再打!」馬三踩住斷腿的傷口,鞋底狠碾,「跟老子動手!」

  他再度舉起鐵尺:「左腿也留下!」

  「大老爺住手!」

  瞎眼老娘循著馬三罵人的聲音,直接從炕沿翻滾下地。

  老太太在地上胡亂摸索,一把抱住馬三的快靴。

  她乾癟腦袋在地上梆梆直磕。

  「大老爺饒命!要打死就打死老太婆吧!拿俺這條命抵帳!」

  「娘!快走!」趙鐵柱滿頭冷汗,在地上拼命往過爬。

  馬三低頭看著腳邊的老瞎子。

  「老東西,髒了老子的鞋!」

  馬三抬起右腿。鞋底對著老太太的胸口猛踹下去。

  老太太乾瘦身軀橫飛而起。

  砰!

  後腦勺重重砸在紅磚灶台角上。

  咚。

  聲音其實不大,有些發悶,透著死氣。

  但這一下,把屋裡所有的響動全敲沒了。

  趙鐵柱趴在泥地上。他視線穿過幾條亂晃的人腿,死死釘在灶台角上。

  那有一灘紅。

  順著磚縫往下滲。

  老娘不動了。

  那個就算餓得胃疼,也要省下一口米湯給他喝的瞎眼老娘。此刻軟塌塌的堆在牆角。

  那雙灰白的眼仁,就這麼死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人死之前,都會問老天爺一句為什麼。但老天爺從來不回話。

  「娘……?」

  趙鐵柱嗓子裡擠出一絲破音。

  他雙手死命往前爬。斷掉的右腿拖在後頭,剛挪一寸,鑽心的疼直衝天靈蓋。

  馬三收回腳。低頭瞅了眼自己的靴面。

  千層底上沾了點血星子,還掛著幾粒沒煮爛的糙米。

  「真他娘的晦氣。」

  馬三皺起眉。他抬起腳,在那件老娘穿了一輩子的補丁襖子上,用力蹭了蹭。

  「蹭、蹭。」

  鞋底摩擦粗布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屋裡格外的刺耳。

  「啊!」

  趙鐵柱腦子裡那根筋,斷了。

  「操你祖宗!馬三!老子弄死你!」

  沒有刀,他還有牙。哪怕咬斷這畜生的喉嚨。

  趙鐵柱十指狠狠摳進泥地里,指甲蓋崩裂。他拖著斷腿,不管不顧的往馬三腳下撲。

  「砰!」

  一根粗木哨棒狠狠砸在他後背上。

  趙鐵柱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被拍在泥水裡,嘴裡湧出血沫。

  「還敢動?」

  旁邊的打手冷笑。抬起大腳,對著他斷腿的傷口,狠命一踩,用力碾壓。

  「喀嚓。」

  骨茬子生生摩擦。

  趙鐵柱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混著泥水,洇濕了身下的一片爛泥。

  「打。」

  馬三把蹭乾淨的鞋收回來。「只要留口氣,隨便招呼。」

  砰砰砰。

  棍棒全砸在皮肉上。

  趙鐵柱抱著頭。視線被血糊住了,卻依然死死盯著灶台邊那具冰冷的屍體。

  娘……兒沒用啊……

  「哐當!」

  破爛的衣櫃門猛地被撞開。

  「別打我爹!你們這群壞人!」

  小石頭沖了出來。他才六歲,手裡攥著根掏爐灰的鐵鉤子,渾身不停的發抖,死死擋在趙鐵柱身前。

  「滾開!不許欺負我爹!我長大了殺光你們!」

  趙鐵柱那雙渾濁的眼猛地睜大。

  石頭!他的命根子!

  「跑……石頭……快跑……」趙鐵柱嘴裡往外溢著血沫,手在泥地里絕望的亂抓。

  馬三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裡盤核桃的動作,上下打量著這孩子。

  骨瘦如柴,穿的破舊,但這眉眼……長得真是出挑。

  窮窩裡還真能摳出好貨色。

  這種雛兒,洗乾淨了送到那些專門伺候達官貴人的清倌樓,或者有特殊癖好的員外床頭。

  那可是比十兩銀子值錢得多的買賣。

  「這就是那欠債不還的小崽子?」馬三嘴角咧開,「長得倒是細皮嫩肉。」

  「小的帶走。」

  馬三抬了抬下巴。「大的廢了,小的抵債。帶回去洗乾淨,劉員外就好這一口,能賣個好價。」

  扔下棍子,兩個打手直接撲上去。

  「放開我!爹!救我!」

  小石頭拼命掙扎,手裡的鐵鉤子劃拉開一個打手的手背。換來的是一記狠厲的耳光。

  「啪!」

  孩子嘴角飛出血線,直接被人一把凌空倒拎起來。

  「畜生……放了他……債是我欠的……別動孩子……」

  趙鐵柱看著兒子被拖出門外。那一聲聲變調的「爹」,直截了當的捅進他心口。

  「想救兒子?」

  馬三跨出門檻,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爛泥里的趙鐵柱。

  「下輩子投胎,罩子放亮點。有些人,你生生世世惹不起。」

  「這老東西的屍首幫你留著。爺心善,讓你儘儘孝。」

  「走。」

  馬三哼著秦淮河的小曲兒,揹著手跨出破院。

  門外腳步聲遠去。帶走了小石頭,也抽走了這屋裡最後一口活氣。

  ……

  天黑透了。

  外頭的月光順著破門框爬進來。

  趙鐵柱的手指動了一下。

  痛。

  全身骨頭全碎了。

  他緩緩睜開眼。月光正好照在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爛飯上。

  那是剛才馬三踩過的。混著泥土、濃痰,還有老娘頭上流出來的血。

  趙鐵柱沒哭。

  眼淚早幹了。用兩隻手肘撐著地,他一點,一點,往灶台邊挪。

  不到五步的路。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在老娘身邊停下。

  老太太臉全青紫了,瞎眼還大睜著。

  趙鐵柱伸出滿是血污的手,輕輕蓋在老娘眼皮上,往下一抹。

  「娘,走好。」

  嗓音沙啞又發乾。

  「下面冷,慢點走。等著兒。等找回石頭,就把這幫畜生送下去,給您老墊腳。」

  趙鐵柱轉過頭。

  死死盯著那堆沾著痰和血的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