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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朱大喜:給大孫助助興!

  這話戳到朱元璋痛處。

  「那是你二哥!」朱元璋吼出聲。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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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話裡帶點諷刺。

  「看著親弟弟吃狗食的二哥?還是看著親娘要把我剝皮,嚇得尿褲子的二哥?」

  站起身,帶起血腥味。

  「老頭子,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朱允炆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還是個虛偽的岳不群!把江山交給他?」

  「不出三年,這大明朝就得改姓!不信你問問外面那些文官,他們是聽朱家的,還是聽他那位好外公留下的徒子徒孫的?」

  朱元璋沉下臉。

  這事正擔心,天天晚上睡不好。

  煩呂氏卻遲遲下不了決心廢朱允炆,怕的就是朝堂亂。

  牽扯太大。

  「看來你都知道。」

  朱元璋出聲:「既然知道,你就更該明白,你拿什麼跟他爭?」

  朱元璋往前走一步。

  「朱允炆身後,站著齊泰,站著黃子澄,站著整個翰林院!」

  「他娘呂氏雖是個毒婦,但他外公呂本,那是前朝太常寺卿!門生故吏遍天下!」

  「這就是大勢!」

  一巴掌拍桌上。

  「文官集團已經把注押在他身上了!你呢?你有什麼?一把破刀?還是這一身傷疤?你拿什麼跟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讀書人斗?!」

  這就是現實。

  也是勢力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換。皇位之爭從來不比力氣。

  朱允熥現在手底下一個兵都沒有。

  本想著這小子挨現實一悶棍會低頭認慫。

  「哈哈哈哈!」

  朱允熥仰起頭大笑出聲。

  「就這?」

  收起笑,不屑寫在臉上。

  「一群只會耍嘴皮子的酸儒,一群靠著裙帶關係上位的廢物,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勢?」

  朱允熥幾步湊到跟前。

  「老頭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大明的江山,是你靠嘴皮子說出來的?還是靠那把破刀砍出來的?」

  朱允熥指指地上的金磚,又指指外頭。

  「這世上哪有什麼大勢?拳頭硬,便是大勢!刀子快,就是道理!」

  「他們有筆桿子?那我就把他們的手剁了,看他們怎麼寫!」

  「他們有嘴?那我就把他們的牙拔了,看他們怎麼說!」

  「你……」朱元璋看著他。

  這論調跟暴君沒兩樣。

  可瞧著眼前滿身反骨的孫子,朱元璋早涼透的血反倒有些熱。

  這話說得對胃口。

  當年可不就是靠著這股狠勁,把那些元庭高官和滿嘴仁義道德的老財殺乾淨,才坐上龍椅。

  「你要爭?」朱元璋問。

  「我不爭。」

  朱允熥轉身撿起那把雁翎刀。

  「是我的東西,誰也拿不走。誰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哪怕那是我的親叔叔,甚至是……」

  後半截話沒講完,回頭看老頭一眼。

  那個意思讓朱元璋心驚。

  這小子連當爺爺的都給算進去。

  六親不認。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三聲好。

  坐回龍椅上,沖人揮手。

  「滾吧!滾回你的東宮去!今天咱給你擦了屁股,明天早朝,那幫文官的唾沫星子你自己去接!」

  「接不住,你就給咱死在外面,別回來丟人現眼!」

  「借把傘。」

  朱允熥沒行禮,走到門口架子前抓起御用黃羅傘,直接拿走。

  「不用送。」

  看人消失在風雪裡,朱元璋臉上的表情垮下來,沒多氣。

  摸下巴的硬胡茬,笑出聲。

  「這小子,比標兒狠,比咱……狂。」

  角落暗處,一個穿飛魚服的漢子走出來。

  「暗夜。」

  「臣在。」

  「去,給咱查。」朱元璋瞧著陰影交代:「查查呂氏那個娘家,還有跟黃子澄那幫人穿一條褲子的官員。」

  「咱倒要看看,這幫讀書人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了這大明的主子,連咱選誰當孫子,他們都要管!」

  「要是手伸得太長……」朱元璋頓了下:「那就剁了吧,給咱那大孫助助興。」

  「遵旨。」

  ……

  雪越下越大。

  皇城根底下有處宅院,外頭看門臉不大,裡頭寬闊,這會兒點著不少燈。

  這是太常寺卿黃子澄的私宅。

  三更天了,花廳里坐著一幫人,都沒睡意,垮著臉盤算心思。

  茶水換了三輪沒人吭聲。

  明天早朝可有得鬧了。

  「瘋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齊泰猛地站起,拂袖帶翻了茶碗。

  清脆的碎裂聲在花廳里響起。兵部左侍郎齊泰氣得來回打轉。

  太常寺卿黃子澄端坐在主位上,由著他發火。下首坐著的幾個御史和禮部郎官,個個直縮脖子。

  「剝皮實草!這是人幹的事兒?東宮可是儲君住的地方!」齊泰指著門外開罵,「大門口掛人皮!他這不是打呂妃的臉,是把咱們讀書人的臉扔泥里踩!斯文掃地啊!」

  旁邊一個瘦高個御史哆嗦著嘴唇接茬:

  「我來時街上都在傳,慘叫聲隔著兩條街都聽見了,老百姓都傳宮裡出了厲鬼。這事要傳到藩國那,大明成什麼了?老皇爺怎麼能看著不管,由著他這麼鬧騰?」

  黃子澄端起旁邊完好的茶盞撇了撇浮沫。

  「老皇爺那不叫不管,那叫發泄。」他吹了吹茶水,「這些年咱們為了扶太孫上位,逼得太緊。老爺子嫌咱們手伸得長,連老朱家的家事也要管。他藉著那瘋小子的刀敲打咱們呢。」

  齊泰停下腳。

  「這算哪門子敲打?今天剝太監的皮,明天是不是連咱們的官皮一塊剝了?」

  黃子澄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他敢試試!大明靠殺人治天下?現在是治世!治世靠規矩,靠禮法,靠咱們手裡拿的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

  「各位真以為那個朱允熥翻得了天?」

  屋裡安靜下來。

  禮部一個郎官縮在椅子上嘀咕:「難說。他在奉天殿殺人的狠勁連藍玉都鎮住了,萬一老皇爺真讓他掌了兵權……」

  「莽夫就是莽夫。」黃子澄彈了彈袖口的灰,「他越瘋死得越快。大明不需要第二個暴君,也不需要一個發狂的皇孫。老皇爺老了,最怕骨肉相殘。」

  他比出兩根指頭。

  「只要坐實兩點,朱允熥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乖乖滾去鳳陽守皇陵。」

  齊泰湊近半步。

  「哪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