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需要靠天吃飯的農民來說,如此不好的時節,估計就種不了糧食了。」
「之前我曾經去找過治粟內史,裝置告知,今年無論有什麼災情,田地的糧食和稅收都沒有任何減免,關中倒還好說,在山東六國催的甚至比往年更加緊。」
「因為去年和匈奴人作戰的關係,所以國庫空虛,各個地方都在加緊的稅收徵收,以至於明明災情緊急,百姓的擔子依然很重。」
「關中之地倒還好說,畢竟都是秦人,但是在山東六國,而辰卻聽說那裡的官吏對於無法上交糧食和賦稅的百姓都是用鐵鏈車拿或者直接毆打掠奪。」
「甚至有些地方,在無法徵得稅收的情況下,竟然擅自將人販賣為奴!如此下來,山東六國之地有很多百姓因此全面破產,甚至不得不變賣家產!」
秦始皇的臉色越聽越難看。
「父皇可能不知道,正因為如此。山東六國有大量的人口流失,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秘密聚集在一起,準備謀反了……恐怕之前三弟遇到的問題也是因此。」
秦始皇的臉,頓時黑的跟鐵鍋一樣,之前公子高,成功的平息叛亂,他為此還特別嘉獎了這個三兒子。
結果現在卻知道原來事情本來就是因為自己才引起來的,這不等於是自打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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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更嚴重的是這些事情不僅發生在山東六國,甚至連關中也有,兒臣在長安,甚至看到原本富庶的關中地帶出現了餓殍滿地的慘狀。」
現實對於扶蘇的衝擊可謂是十分巨大,自從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扶蘇便一直十分驕傲,覺得天下人在父親的帶領之下已經到達了太平盛世。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太平盛世,五穀豐登,卻仍然出現了餓死人的慘狀。
扶蘇早年喜歡閱讀儒家的典籍,尤其是喜歡公羊三世說的觀點,據亂世,昇平世,太平世。
他覺得大秦帝國已經到了太平盛世,結果明明是連昇平世都沒有到。
所以當他聽那些流浪漢講述悲慘的故事的時候,竟然在第一時間就深陷其中,為他人的命運感到悲傷。
這種思想大概類似於後世的小布林喬亞吧!
到時那秦始皇看出了扶蘇的臉上有些不對勁,變不高興地問道:
「扶蘇,你認識什麼表情?聽你的意思,似乎你對父皇所治理的天下有些不滿啊!你難道想替這些專門和官府作對的賤民們辯護嗎?」
扶蘇趕緊說道:
「兒臣不敢,只是兒臣覺得既然要復國讎冰,那就決不能橫徵暴斂,將民眾視作畜牲仇寇一般,徵收賦稅,本市依法辦事,但處置不當,竟然變成了盤剝百姓。」
「所以兒臣懇請父皇改革吏治,兒臣知道父皇不喜歡儒家的仁政知道,但是還是懇請父皇能夠稍微善待民眾。」
「扶蘇,你這在教我做事?」
「兒臣不敢!」
扶蘇繼續說道:
「兒臣知道姚一負說是朝廷早就定下來的規矩,不能隨意減免,但是每逢天災人禍,各地的官吏有責任向朝廷奏請實情,然後根據實際情況減免錢糧賦稅。」
「父皇僅僅只是平息叛亂到並不算難,我大秦帶甲百萬,天下無人可及,但是一旦百姓有了造反的心思,而不根除的話,這叛亂,只會一波接著一波,消耗我大秦的兵力!」
秦始皇算是聽出來了,今天扶蘇雖然語氣平和,看上去好像為他說話的樣子,但實際上這個小子分明就是替那些流民在報不平。
這個混球竟然敢把胳膊肘往外拐?!
「就算你這麼說,國庫怎麼辦?軍隊怎麼辦?寡人還需要用朝廷的賦稅來負擔百萬大軍的軍費呢,你別忘了,今年寡人還要繼續攻打匈奴和東胡!」
「父皇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匈奴和東胡可以留著,以後再兌付,但是眼下大秦如果不能擺平好自己內部的事情的話,只會在將來內外受困!」
「或許父皇覺得和匈奴比起來,這區區的流民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而辰卻覺得如果不能將內部安定的話,恐怕很難戰勝外敵。」
扶蘇覺得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點重了?於是又換了另外一種口吻說道:
「我大秦向來被稱為虎狼之國,而手下的官吏們也被山東六國的人稱為虎狼之吏,打仗或許可以如狼似虎,但如果治理天下呢?也要這樣嗎?恐怕會激起民怨!」
秦始皇周邊的太監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公子扶蘇實在是太敢說了,這些話秦始皇肯定不會愛聽,但他還是說了出來,真是有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