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此時聚在一起,不談國事,不論上下級,每個人都吃的嘴邊冒油,熱鬧一直持續到月上柳梢頭才結束。
主帳里,蓋聶,養由基,蒙恬和蒙毅相對而坐。
「今天也是藉著你們來了,好不容易才放鬆一回,估計明天都起不來了。」蓋聶苦笑道。
「一直緊繃著也不太好,總得鬆弛有度才行。」養由基慢悠悠地說。
「這段時間,邊境真的是就靠你們守著了。我蒙毅代表所有的秦國老百姓,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你們辛苦了。」蒙毅站了起來,鄭重地說。
「也敬所有守衛邊境的將士們。」蒙恬也站了起來,補充道。
「當兵都是為了國家效力,談何辛苦不辛苦的。」蓋聶苦笑著搖頭,和養由基站了起來,四人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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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再次坐了下來。
蒙恬用食指蘸了一點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看向對面的蓋聶和養由基。
「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
蓋聶看了養由基一眼,然後才說:「我們一直沒有行動,主要還是想靠他抓出背後的一條大魚。」
「你的意思是,軍中不止這一個?」蒙恬神色凝重地問。
「沒錯。」蓋聶和養由基沉重地點頭。他們當時本來鎖定了幾個人,就準備殺雞儆猴了。
結果,李斯返回咸陽的途中,被楚國等人給抓了,還因此損失了12個黑龍台禁衛。
這可就徹底惹怒了蓋聶和養由基。
他倆原本一直是黑龍台禁衛的統領,這麼多年,與那些禁衛的關係可是非常好。
一下子死了12個兄弟,還是被敵人嚴刑拷打,揉搓至死,死狀可想而知。
養由基當時得到訊息,提了刀就要去黔中郡,親手手刃了那幾個賊人。
要不是現任黑龍台禁衛統領章邯傳信阻止了二人,怕是養由基現在已經被押送回咸陽了。
作為一名鎮守邊境的將領,不經傳召,擅自離開鎮守的城市,被王上知道,那可是違抗聖旨的大罪。
即便當今王上聖明,明察秋毫,那也架不住朝堂之上的悠悠眾口啊。
文人的嘴和筆,那可是世界上最毒的刀子,殺人於無形。
總之,經過了李斯被抓這麼一出,蓋聶和養由基驀然再想,就知道,軍隊裡不止那麼一個奸細。
甚至,隱藏在幕後的大boss,還是軍隊高層,否則,普通計程車兵,是不可能知道李斯的行徑路線的。
因為,李斯回咸陽的路線,他們設計了好幾條,甚至,還專門派人在別的路上,故意吸引視線。
結果,就是這樣千防萬防,還是被那個幕後奸細給知道了。
「我們出發的早,路上才知道李斯中尉被敵人抓了,究竟是因為什麼?」蒙恬嚴肅地問。
蓋聶正準備開口,突然,帳篷外邊,一聲清脆的踩到樹枝的聲音。
「什麼人?」蒙毅大喊了一聲,趕緊掀開帘子出去,結果,只看到了一隻黑色的野貓。
野貓抬頭,兇狠地沖著蒙毅「喵」了一聲,尾巴一甩,跑了。
養由基追了出來,看著黑色的夜幕,問道。「有沒有人?」
蒙毅不動聲色地指了指旁邊的帳篷,大聲笑道:「嘿,這大晚上的,哪來的人,不過是一隻小野貓罷了。」
養由基心領神會,忍俊不禁地笑道:「我還以為會跑進來一隻野豬呢,還能打了吃肉。
走走走,趕緊回去,外邊凍死了。」兩人說笑著就返回了帳篷。
蓋聶和蒙恬一聽蒙毅和養由基的對話,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討論起別的。
「話說,蒙毅小公子,我這遠在邊境,也可是聽說了你的風流韻事了,兄弟幾個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蓋聶打趣道。
「去,去,去,哪有那回事,都是那幫人瞎傳的。」蒙毅假裝生氣地說。
「再說了,我大兄還沒有著落的,我更不著急了。」蒙毅無所謂地說。
「哎,說你呢,怎麼又說起我了。」蒙恬不樂意了,調侃道,「我可哪有你蒙毅小公子魅力大啊,
咸陽城上到八十歲老嫗,下到牙牙學語的女童,可是都對你青睞有加。我可比不了,比不了。」
說著,蒙恬還搖頭拱了拱手,做出一副甘拜下風的樣子來。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啊,大兄。」蒙毅尷尬地低吼。
「哼,我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回去睡覺了。」蒙毅故意大聲地說。
「行吧,行吧,睡覺吧,不說了,再說,某人可要生氣了。」蒙恬故意打趣。
四人說說笑笑著起身,故意製造出動靜來,等了一會兒,蒙毅和蒙恬先出去了。
帳篷外邊,一個黑衣人努力聽著帳篷里的聲音,當他聽到蒙毅說要走的時候,慌了一下,趕緊離開了。
屋裡的四人對視一眼,暗暗點了點頭,蒙恬指了指自己,就和蒙毅離開了。
剩下蓋聶和養由基,兩人無奈搖頭。
「看來,某些人是坐不住了。」養由基感嘆。
「哼,他們是覺得蒙家軍來了,有利可圖,想往外傳遞訊息了。」蓋聶冷哼,「這次,就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蒙恬和蒙毅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著。
「大兄,你說我們蒙家軍里。」蒙毅神情低落,欲言又止。
蒙恬嚴肅地搖頭:「你也知道,凡是進了我們蒙家軍的將士,他們的妻子兒女都會在我們的庇佑下生活。
那些人若是想背叛,也得仔細掂量掂量,背叛所付出的代價吧。」
「也是,是我杞人憂天了。」蒙毅鬆了一口氣,笑道。
「也不能太絕對。」蒙恬搖頭,無奈地說,「這世上,多的是拋妻棄子的負心人。
如果對方給的報酬多,也會有那自私自利之人,利慾薰心的。」
「這個,還主要是看個人啊。」蒙毅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不過如此。」蒙恬沉重地說著。
兩人一時陷入無言,很快回到營地,各自分開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