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在的話，肯定會說我這是匹夫之事了吧？」
山洞中，司馬尚喃喃的說著，大軍敗落，司馬尚已經無顏去面對趙王。
重新殺回秦國，幫助李牧將軍報仇是沒什麼希望了，他只是想用自己這最後的殘軀，幫趙國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是洗刷一丁點罪孽，都是好的。
不知道究竟還有沒有人，跟我一樣能在那泥流中活下來？這麼多天過去了，當初的河流，我記得還是挺大的吧.......
司馬尚身上本就有大戰帶著的創傷，泥流，水淹，跋涉，又被一群婦孺差點誤殺。
再加上前不久的傷勢，司馬尚身上各種傷勢都糾纏在了一起，能活到現在，實際上還是多虧了從那幾個秦軍士兵身上繳獲來的藥物，還有他多年征戰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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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受傷受多了，命硬。
不過現在，饒是司馬尚也有些快支撐不住了，他心情疲倦，胡思亂想，想著今後是不是不會死了，自己連續兩次刺殺淵禽，待到這次好了，已經即將是第三次了。
留著性命，連續刺殺淵禽三次，而且還是在萬軍之中，這種事情，若是下了地獄，司馬尚覺得他都能有資本跟李牧去吹牛。
正胡思亂想額時候，外面的雨身忽然有些不對勁了起來，然後便是有些細碎的聲音響了起來。
司馬尚握住了銀色的劍刃，勉強站立了起來，隨後，有日在洞外走動，似乎是在摸索。
——是她？司馬尚微微皺眉。
然後那人慢慢地走了進來，司馬尚無聲的靠近過去，手那在那人的脖頸之上。
司馬尚並未用里，因為對方乃是女子之身，如果對方想要起什麼歹毒之意，司馬尚有信心可以在瞬間擰斷對方的脖子。
「將，將軍........你，你真的在這裡？」女子先是一驚，隨後鎮定了下來。
「你怎麼找到我的。」司馬尚沉聲問道。
「小女子說過，要幫助將軍大人的，而且，這裡是大哥的守城，小女子........並不想離開。」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逃難路上遇見的那些人中一個，是蘇長雲的小妹，蘇玄。
一個很不像是女子的名字，但實際上姿色絕對算的上中上，不過這女子似乎繼承了她大哥蘇長雲的那股狠辣勁，為了在逃難路上不招惹事端，她生生用刀在自己臉上劃破了數道痕跡——在一群逃難的難民中，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便會讓人心生歹意，反正都不知道明天是否活下來，爽一把怎麼了？
此時蘇玄面上已經結了疤，世上哪有女子不對自己的容貌關乎且重，固然以後疤痕會消散，但痕跡永遠算是留下了。
本來司馬尚沒想到她會跟上來，他當日第一次刺殺之後，殺出城去，一路逃竄，後來居然被蘇玄找到了，她對雲中城以及內外的環境極為熟悉，來見到他之後，給了他一些藥物，還指點了幾處躲藏的地方。
司馬尚自然沒有聽信，沒有動用藥物，也沒有選擇她所說的藏身地點，沒想到過了兩天，對方竟然又找了過來。
「疼.......」蘇玄小聲說著。
司馬尚這才發現自己捏在了對方脖頸上，牽動了她面部的傷口，傷口結疤不全，此時隱隱滲出血來。
司馬尚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緩緩鬆開了手，深吸一口氣，像是有些無奈，像是有些煩悶：「這雲中城的城市你熟悉麼？畫一份圖給我之後，抓緊離開，此為是非之地！」
蘇玄聞言，沒有回答第二句話，反而是認真的點頭答應了下第一句話，抓著一根樹枝，細細密密的將整個雲中城的影象全都畫了一遍。
不僅如此，還仔細的將什麼地方有什麼暗道，什麼地方容易隱藏，哪裡有藥物，哪裡有兵器，哪裡看似可以逃跑，但是進去後不易走動，實際上是個死胡同......
何種事情，全都一一的說了出來。
司馬尚聽了這些，說是不驚訝是不可能的，一個女子，怎會知曉如此之多？
像是看出了司馬尚的疑惑，蘇玄指了指自己剛剛剪去沒多久的長髮，笑了笑說道：「如將軍一般，小女子，也曾經想過要去刺殺嘞，只不過現在不行了，畢竟小女子已經毀了容，沒辦法了。」
司馬尚微微皺眉，已經聽出了她的話中之音，大概是想要用美人計前去誘惑，刺殺。
不過蘇玄倒是沒在意司馬尚的目光，她取出收集來的藥材，緩緩幫助司馬尚上藥，一邊敷藥的時候，蘇玄不免又說了一些當今趙國的訊息。
刺殺淵禽，實在是太過與艱難了，與其這樣冒險行刺，還不如回歸趙國，兵敗固然可惜，但如此死去，實在是太過於浪費.......
司馬尚聽著蘇玄的話，感到有些聒噪之餘，難得的有些新鮮感，因為這些話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子能說出來的。
像是看見了司馬尚的疑惑，女子莞爾道，「都是跟大哥學來的。」
司馬尚默然，緊緊抓住了拳頭。
雲中城蘇家，當真是死的太可惜了嗎，如果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成長，說不定當真可以成長為趙國的參天巨木，庇護趙國.........
不僅是雲中城世家，還有太多的世家如此，全都是因為他的失誤，全都是因為他們的戰敗，才會導致如此，才會讓當今的趙國，陷入如此困窘的局面.........
療傷完畢之後，蘇玄便是離開了，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若是只有司馬尚一個人的話，或許面對追捕很容易的就能躲開，但若是加上一個她，就實在是有些太困難了。
看著消失在雨幕中的那道背影，司馬尚張了張嘴，神情複雜，有些話想要說，但最終他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只是重新拿起了手裡的刀刃，遙望雲中城的方向，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