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凌死死盯著嬴政,低聲吼道:「四十萬對三十萬,怎可能輸?哪怕不是李牧,便是一個尋常的將領,都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虧損如此多士兵!」
吳凌說著,眼神兇狠,像是死的不是趙國計程車兵,反而是他魏國的兵一樣!
因為他也知道,楚國要是出事了還好說,但要是趙國那邊也出事了,可就真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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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
『啪!』
陸生起身,二話沒說,直接抓著吳凌的抓著脖子,將這麼個身材高大的人,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
「大殿之上,豈能容忍爾等喧譁!」陸生語氣冰寒。
陸生身手確實不算很好,但也得看跟誰比。
他這一把,非但把吳凌按死在了地上,邊上早就看不順眼的韓旭,也被他捏著脖子,直接一頭杵在了地上。
「汝等外節,拜見吾王,為何不跪!」陸生殺氣四溢。
吳凌竭力掙扎著,想要起身,但陸生的手卻恍若鐵鉗一般,任憑他如何努力,就是無法移動半分。
旁邊韓旭,此時早就已經蒙了,在聽到那個訊息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已經是不太正常了。
接下來的時間。
陸生半跪在地上,一手一個按著兩人的腦袋,強迫他們『行禮』的同時,恭敬的給嬴政詳細的訴說了一遍發生的事情。
不論是劍門關的戰役,還是牟狼城的戰役,陸生都恭敬的解釋著。
等到陸生解釋完畢。
不僅是兩個使者癱倒在了地上,神情駭然,大殿之中,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著眼。
在陸生的訴說中,他們彷佛看見了血雨紛飛的劍門關外,朱顯萬人拒敵,死守劍門關。
看見了黃河邊緣太行山西方,王翦千里奔襲。
像是看見了身穿銀色鎧甲的陌刀陣旋轉,化身磨盤縱橫沙場。
看見了屍山之上蒙恬蒙毅兩兄弟做獅子吼,長矛橫掃八荒!
「這何止是『活』過來了啊........」
等到陸生解釋完畢後,遠處的韓非無力的倒在座位上。
這已經不是『活』過來了。
這是。
已經徹底結束了啊。
若是尋常人,在這種時候,應該會失魂落魄,會不知所措,面對秦王,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但韓非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恭敬的來到大殿前方。
「秦王大人。」
嬴政望著韓非。
韓非恭敬鞠躬。
先前不與嬴政對話的時候,還不曾感覺到,但現在韓非真的站在嬴政面前之時,面對那視線,只感覺像是一座山嶽橫臥在前方,沉重的壓迫感,讓韓非幾欲窒息。
他只能語氣儘量的保持平緩,「小人名為韓非,為han國中人。」
「此次我han國出使秦國,皆為魏國教唆,吾王早已對魏國心生警惕,所以此番出使貴國,才會派遣小人跟隨。」
「所有一切之計劃,皆與han國無關。」
「倘若秦王大人不信,小人可信至吾王,出兵助秦入魏。」
大殿之上,許多官員聽到這話,眉頭微挑,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韓非。
吳凌則猛然抬頭,目光泛紅。
「出兵助秦入魏?」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韓非!好一個韓非子!」
「先前尚且在爭奪六十城的歸屬權,不過短短眨眼而已,便是直接出兵助秦了麼!」
吳凌大肆嘲諷著,「沒了脊樑,你當真以為自己能走多遠?所謂的韓非子,也不過是個愚昧的牆頭草罷了!」
「閉嘴。」陸生冷聲呵斥,微微用力,直接掐的吳凌臉色血紅,大腦充血缺氧,劇烈抽搐。
面對這種嘲諷,韓非面色絲毫沒有什麼變話,他只是依舊保持著鞠躬,雙手在前彎腰的恭敬模樣。
過了許久之後。
才有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嬴政緩緩開口,很簡單,就只有兩個字。
「為何?」
韓非鬆了口氣,他抬起身,很認真的開口道,「啟稟秦王大人。留韓,非惡秦,反為利秦!」
嬴政沒說話,只是看著韓非,後者認真的拱手,解釋道:「因為han國地處最中原,為諸國連線之所,交通極為便利。」
「並秦國昌盛,西方有天險要,無物可入,目光所想,唯有東方而已。」
「han國地雖小,卻可以為秦國往來之友邦,延長路上,可助秦攻占各地!」
聽到這話,嬴政還沒表示,被掐著脖子的吳凌也沒法開口說話。
反而是han國使者,韓旭開口了,他驀然抬頭,焦急叫道,「不可!韓非!你怎可如此說話!」
「你當真以為這樣可以遮掩?」
「此為引狼入室!」
「若當真是這般行動,han國,註定早隕落於魏國之前!」
韓非上前,目光冰寒的望著這個腦袋裡全是水的han國使者,直接一腳踩上去!
『咔!』
力道之大,隨著一聲清晰的響聲,直接生生將其踩暈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韓非才恭敬道,「抱歉,秦王大人。」
嬴政依舊是神情平淡的望著下方,目光如舊,沒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大殿之中,寂靜的可怕。
接下來很長一段聲音,沒有人開口說話,韓非就這麼站在諸多大秦官員的目光之中。
想要這麼簡單揭過去,顯然是不可能的。
許久之後,韓非才像是下定了什麼覺心,他咬著牙,緩緩開口道。
「若是這些不夠,若是可以化解秦韓二國之間隙。」
「han國.......可以割十地賠償!」
「並且。」
韓非咬著牙,沉聲道。
「年年......供奉!」
聽到韓非這話,秦國上下,眾多官員這才微微眯起了眸子。
han國本來地方就不大。
十個城池,對han國來說,已經是極大的手筆了。
而且主動供奉?這麼多年來,還真的沒有什麼國家的使者,敢這麼明顯的服輸。
大殿上方,荀子望著韓非,看著自己的這個得意門生,心情複雜。
實際上,韓非這樣做的已經是很好了。
敢直面站出來,請求王上的饒恕,因為今日之事若是揭不過去的話,將來等著秦國強盛起來之後,han國註定將會被秦國吞併。
弱小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弱小並不自知,認為蟲豸之身可吞天地。
說完這話,韓非就恭敬的站在那裡,雙手束立,靜待訊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後。
嬴政才緩緩開口,嘴角微微帶起一縷笑容,「孤曾聽聞,han國有城名為灼澤,每年春夏之時,可見柳枝紛揚,桃花盛開,夕陽夜色之上月光,此地為最明亮之所。」
「正巧,孤不曾去過han國,卻也曾想過去拜訪。」
周圍的諸多官員有些疑惑,王上這話,是答應了麼?
韓非聽到這話,心中長長鬆了口氣,急忙開口答應:「若是秦王大人想去灼澤城,何必如此繁瑣,定然可雙手奉上。」
「是麼?孤曾經確實很想去灼澤。」
嬴政笑著開口,笑容看起來似乎是讓人如沐春風,但韓非卻從他的眼中望不見半點暖意,儘是冰寒。
「很顯然現在。」
「孤不可能只取幾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