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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細節總是驚變的序幕

  校尉終究還是認識大局的。

  他最後還是走開了,帶著一身的失望與落寞。

  打那一天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跟朱顯對著幹了。

  扦關,弱關,夷陵城,配合著後方的劍門關,四地占據天險實在過於優勢。

  朱顯的絕對烏龜殼戰術,加上長江原本應該是六月末期的雨季,提前在六月中期抵達,這就導致十天之中楚國大軍耗費了無數鮮血,依舊不曾攻下劍門關的前哨三關。

  不過項燕也不曾著急,既然已經調動了足足四十萬大軍,秦國自然也不可能沒有防備,如此輕易的便是攻下來,反而會讓他有所顧慮。

  隨著十天的過去,被驅趕到夷陵附近的難民,已經有了足足一萬多人。

  從夷陵城的雄關王東南方向走,潮濕的雨水已經讓長江的水位有所上升,但顯然還不足以釀成什麼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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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淪為楚國城池的天水城,裡面駐紮著項燕與二十萬楚軍,這事項燕的核心軍隊所在,距離夷陵城十里左右是駐紮了一萬的楚軍。

  而在天水城腳下片靠河岸的一旁,被楚軍驅趕的萬餘秦國難民,則是依舊躲在破舊的營地中,帳篷下面,瑟瑟發抖。

  陰雨之下,有數百人被從難民營中驅趕出來,這些都是已經無法救治的,病倒的難民俘虜。

  為了不讓他們病倒在這裡,傳染瘟疫,楚國人將這些患病者連同與他們距離近的所有人,都一同趕了出去。

  冒著大雨,向著遠處雄偉的夷陵城走去。

  對於這些傷病並且命不久矣的俘虜,楚國軍隊倒是也沒有太多的監督,有關看守的人確實是有,但大都是趕出去並不管的。

  這些俘虜,倒也不是沒想過逃跑,逃入大山之中,躲避戰亂。

  但他們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衣不遮體,連一件像樣的小刀都沒有,在這種雨季走入巫山附近的崎嶇山脈中,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一個健壯的漢子,也是跟送死沒有兩樣。

  再來他們身軀每況愈下,沒有救助就只有死路一條。

  呆在楚國難民營是死,逃跑進入大山中也是等死,而就這麼跑到夷陵城前跪地求饒,說不定某一天守衛關隘的大秦士兵真的發了慈悲,開啟城門放他們進去,給他們糧食,給他們救助。

  或者是大秦王上的命令終於抵達了,天定君王讓他們開關入城呢?一切不都就好起來了嗎。

  再或者,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他們也在山谷中合上雙眼,步入那些早已踏上絕路的人後塵。

  項燕身披蓑衣,站在天水城最上方,他看著遠處數百人離開難民營,在泥濘中跌倒,跌跌撞撞,跪在地上禱告,跪地求饒。

  這些人或許沒有做錯過什麼,但戰爭是殘酷的。

  這就是戰爭。

  沒有人會喜歡戰爭,它會讓平時祥和年代的許多習以為常之物,都變得格外珍貴與緊缺,而諸多殘忍,無情,冷酷的事物會浮出水面,在這個歲月里肆虐,恣意收割靈魂。

  若是沒有攻打不下來的夷陵城,他們再被俘虜的時候,或許還不會如此遭受苦難,會平安無事,運氣好的城池,甚至只不過是換了個城主而已,城中一切居民全都安然無恙。

  但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在難民營里的時候,項燕還會提供給他們一些糧食,但現在被趕出去了,則是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

  ——只要夷陵城不破,或者不開門,他們都會死。

  所有的人。

  不論那些沒有傷病的,哪怕是最健康的,最強壯的人,都會在幾日之內染上感冒,沒有庇護,沒有救助,甚至沒有事物,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那些身體不如自己的親人在自己的目光中死去,最後也在冰冷雨水中合上雙眼。

  人命在戰爭中是不值錢的,項燕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無論如何,他生於楚國,那保護的便是楚國子民。

  「啟稟大人,夷陵城那邊依舊沒有動靜,任憑我們如何挑釁辱罵,對面就是不出門,反而還派一群地痞流氓,對著我們也破口大罵。」

  有一名校尉走上前來,恭敬說道,項燕沒回頭,而是繼續望著遠處,問道:「項梁副將與景陽副將那邊,如何了。」

  「啟稟大人,兩位副將都不曾有收穫,這三個城池中,他們的兵器實在過於詭異了,鋒利的一塌糊塗,我軍的刀劍長矛,根本不是對面的對手。」

  聽到這裡。項燕終於皺起了眉頭。

  沒錯。

  以夷陵城為首的三座前哨城市,固然難啃,但按理說不應該難啃道如常程度!

  出了地勢險要,龜殼戰術之外,還有一個重大原因,那就是這些守軍手中的兵器,實在太鋒利了!

  簡直是鋒利的可怕!

  他們楚國引以為傲的最新研製的兵器,本以為可在這場戰爭中大發異彩,結果在這些守城人員的手中,居然完全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修長的長矛,輕易便可被一劍斬斷!

  好在這種兵器貌似並不多,一百人中,只不過有寥寥數人可以配備罷了,但即便如此,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二公子殿下,究竟是怎麼打探的情報,怎會連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或者說,是根本不曾打探的到呢...........」

  項燕思量著,這種鍛造技術,應該也是秦朝的最新冶煉方法,就是不知道是誰研製出來的,若是可以,此番大戰結束後,讓秦國交出此人,未嘗不可是一件籌碼。

  「但也終究只是兵器罷了,可以影響戰國,但如何左右戰局?」

  「此戰秦國終究會敗落,並且因此一蹶不振。」

  項燕遙望遠方咸陽方向,深深吸了口氣。

  「秦王嬴政,你的自大狂妄,終究要整個秦國來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