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豈不是在與虎謀皮?」
八妹一聽,猛地拍桌起身。
「古老那隻老狐狸,連自己人都敢算計。劉年要是跟他合作,遲早被賣了還替他數錢!」
大姐伸手按住八妹的肩膀,將她壓回椅子上。
「先坐下!你這性子,確實該改一改了。」
八妹還想掙扎,大姐的手卻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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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桌上的資料。
「據我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小郎君已經跟陽門達成協議。至於協議有幾分真,幾分假,那就不好說了。」
六姐閉著眼,轉向大姐。
「他們合作得如何?」
「很和諧!」
大姐答得乾脆,八妹卻聽笑了。 「劉年跟古老還能和諧?一個腦子不太好使,一個滿肚子壞水。這倆人湊到一起,劉年能占到便宜?」
「以前的小郎君,確實容易吃虧。」
大姐鬆開八妹,重新回到桌旁。
「可人被逼到什麼都沒了,總得學會長點本事。如今的劉年,或許跟我們認識的那個,已經不一樣了。」
八妹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他能有什麼不一樣?死要面子,嘴還硬!被人坑了,多半還得裝作自己早就看出來了。」
九妹聽見這句話,想要替劉年爭辯。
可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重新看向手機里的照片。
大姐沒有與八妹爭論,點了點九都遺址的資料。
「所以,我才讓人盯著洛京,能傳出來的消息,我都會知道。」
「不過,他們現在已經進入地下皇陵。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的探子也看不見。」
八妹剛坐穩,又要起來。 「那你還說他沒事?」
「著什麼急。」
大姐橫了她一眼。
「現在地下皇陵裡面,可以說是三足鼎立!」
「陽門想收陰脈,陳涌也想,陰王更想!三方如果都在場,誰敢先動手啊?這樣一來,劉年反而安全的很!」
五姐認真想了想。
「劉年反而成了旁觀者,甚至......進可攻退可守?」
「差不多!」
大姐拿起手機,在掌心輕輕轉了一圈。
「更何況,小郎君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勢單力薄。」
八妹皺著眉頭。
「你怎麼知道?」 大姐聳了聳肩,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推到幾人面前。
「你們是不是忘了看相親群?」
八妹立刻看向手機。
她點進「相親相愛一家人」,一排黑下去的頭像映入眼中。
幾個姐妹的頭像是黑的。
劉年的頭像同樣是黑的。
與半年前相比,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可八妹盯了片刻,手指忽然停在四姐的頭像上。
「不對吧?」
她將手機拿近了一些,想了老半天。
「四姐的頭像前些天明明亮過,怎麼現在又黑了?」
大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才發現?」
八妹顧不上回嘴,立刻轉頭看向其餘人。
五姐也打開了群聊。
她反覆比對頭像,臉色逐漸變得認真。
「難道劉年已經加了四姐?」
大姐收起笑聲,給出了判斷。
「如果我沒猜錯,劉年已經把四妹叫出來了。而且四妹此刻就在九都皇陵。」
「四姐出來了?」
五姐一下站起身,可剛走出兩步,她又停住了。
「就算四姐是紅級巔峰,皇陵里還有陳涌、陰王和陽門八將。寡不敵眾,她一個人能應付嗎?」
大姐抬手端起茶杯,發現茶水已經涼透,又原樣放了回去。
「能不能應付,要看她手裡有沒有兵。」 「若連帶兵的四妹都破不了那個局,那便是必死之局!就算我們現在趕去洛京,也只會多送幾條命。」
八妹聽得更加煩躁。
「照你這麼說,我們就坐在這裡乾等?」
「至少可以暗中幫忙啊!」
她抓起桌上的煙盒,抖了兩次,卻沒能抖出煙來。
最後乾脆將煙盒捏扁,扔回桌面。
大姐搖了搖頭。
「我們也有自己的事情!」
「現在我們分成了兩組,各司其職,我感覺比以前完美多了!」
五姐聽懂了她的安排。
「現在劉年與四姐在洛京,我們留在南豐。兩邊分開,無論哪一邊出事,另一邊都能接應。」
「就是這個道理。」 大姐掃過在場幾人。
「所以,小郎君負責攪動皇陵,我們負責替他找回被無名碑抹去的痕跡。」
八妹急得在桌邊來回走了幾步。
「怎麼找?」
「看著吧,等遺蹟那邊有了具體的動靜,我們就要出手了!」大姐忽然眼神一冷。
「劉年現在和陽門合作,對拘魂幡下手自然更是不便!」
「如果我猜的不錯,古老應該答應劉年,讓他幫忙殺陰王,只要陰王一死,古老便會毀幡!」
八妹冷笑了一聲。
「這不就是張空頭支票?」
「所以我們才要留在外面。」
大姐抬眼看向她,語氣仍舊不緊不慢。
「劉年不方便做的事,我們做。劉年不能翻的臉,我們替他翻。」 「皇陵里只要打到兩敗俱傷,陽門無暇護住拘魂幡,我們便立刻動手。」
她用指尖壓住拘魂幡的資料,向桌邊一推。
「到時候,不管陰脈歸誰,也不管陳涌和陰王誰能逃出來。」
「我們只取拘魂幡!」
五姐的手從匕首上鬆開。
九妹也抬起頭,眼中的難過終於退去幾分。
八妹張了張嘴,剛想追問如何潛入洛京,一道刺耳的警報聲突然穿透慶生樓。
嗚!
嗚!
桌上的茶杯跟著震動,外面的街道很快亂了起來。
緊接著,遠處傳來爆炸聲。
槍聲夾在警報中,一陣接著一陣。 大姐霍然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不好!」
她一掌推開慶生樓大門,身影化作鬼氣升入半空。
幾個姐妹隨後衝出,幾人都很默契地化作了靈體,飛向了空中。
而此時,街口已經堵滿了逃命的人。
汽車撞在一起,喇叭響成一片。
有人鞋都跑丟了,卻連頭也不敢回。
「是防空警報!」
八妹飛到半空,朝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怎麼回事?」
大姐沒有回答。
她繼續升高,直到整座南豐城都落入視線之中。 這一眼看過去,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街道、商場、小區,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都有屍煞從地下爬出。
它們體形高大,皮膚上長滿黑毛。
有的撞開商場玻璃,有的趴在汽車上抓扯車門,還有的頂著槍火衝進人群。
警隊已經抵達幾處主要街口。
軍方的車輛也在向城中推進。
然而屍煞根本沒有痛覺。
子彈打進身體,只能讓它們停頓片刻。
黑毛很快鑽進傷口,將破損的皮肉重新彌合。
一隻屍煞迎著火力撞翻警車。
後面的屍煞踩著車身衝過封鎖線,撲向正在撤離的市民。
槍聲頓時密集起來。 可城內冒出的屍煞太多。
每堵住一條街,另一處便有人發出求救。
軍方剛建立起來的防線,很快被屍煞群撞得不斷後退。
「大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屍煞?」
六姐閉著雙眼,領域向外鋪開。
她頓時感應到,城中到處都是屍氣。
這些屍氣從不同地點鑽出,出現的時間卻幾乎一致。
大姐抬手接住一縷升到空中的墨綠色屍氣。
那縷屍氣剛觸碰她,便化作一根黑線,指向遙遠的北方。
「九都遺址。」
她捏斷黑線,臉色越發難看。
「好大的手筆!」 五姐望著下方的屍煞,按在匕首上的手越來越緊。
眼前的南豐,讓她想起了當年的武道城。
也是滿城逃難的人。
也是怎麼殺都殺不完的惡鬼。
七妹站在大姐身後,手中還攥著從慶生樓帶出來的點心。
她沒有吃,只將點心重新塞回袖口。
「跟平城那時候一樣。」
「城裡的人,會被吃掉。」
她說得很輕,可下一刻,她已經朝下方衝去。
大姐一把抓住她的後領,將人拽了回來。
「回來!」
「下面到處都是軍隊和監控!你現在衝下去,明天整個南豐都會知道天上飛著一個小道姑。」 七妹急得掙紮起來。
「可他們要死了!」
「我沒說不救!」
大姐看向遠處接連升起的黑煙,忽然又笑了。
越到這種時候,她反倒越平靜。
「看來,這是逼我去聯繫生前的老組織了。」
「就是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那群人還靠不靠譜。」
八妹顧不得問她所說的組織。
一隻屍煞已經撞破下方超市的捲簾門,裡面傳出孩子的哭聲。
「大姐,現在怎麼辦?」
大姐轉身看向眾人,開始發號施令。
「計劃有變。」 「城裡的屍煞太多,我們幾個全壓上去,也守不住整座南豐。必須找人,還要弄清楚其他地方的情況。」
她指向城南。
「五妹,你帶六妹、八妹和九妹留下。」
「先救被困的人,暗中幫助軍方守住街口。可以出手,但儘量別在活人面前顯形。」
五姐拔出寒雨與凜冬。
「明白!」
「至於七妹,你跟我走。」
大姐又看向八妹。
「能逼退便逼退,別只顧著殺。屍煞背後似乎連著陰脈,你們是殺不完的!」
八妹雖然不情願,卻清楚輕重。
「知道了,先救人,少留痕跡。」
五姐已經轉身飛向城南。 九妹化作一道殘影,搶先沖向那座被屍煞撞開的超市。
六姐的領域隨之展開,強行定住街口幾隻屍煞,為撤離的人群讓開道路。
八妹跟著落下,一腳將撲向警員的屍煞踹進牆裡。
「大姐,你要去哪裡?」
五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大姐帶著七妹停在半空,回頭看向正在淪陷的南豐市。
「南豐已經這樣,其他地方恐怕也不會太平。」
「我去找幫手,也去看看這位究竟埋下了多少屍種。」
她抬起右手,食指與拇指比出槍形。
一隻爬上高樓的屍煞剛要撲向天台人群,她的指尖便對準了它的後腦。
「砰!」
屍煞整個粉碎,碎肉散了一地。 大姐收回手,帶著七妹飛向城外。
「接下來,準備好迎接世界末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