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6章 陰謀

  九都遺址外,周啟明已經命令工作人員收拾好東西準備撤離了。

  此刻,只留了一輛指揮車。

  可車裡,電話已經響成一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啟明剛接通市局專線,東側監控屏便接連黑了下去。

  畫面消失前,遺址外圍那一排用於展覽的陶俑,全都睜開了眼。

  它們隔著玻璃展櫃,齊齊望向皇陵入口。

  「周隊,城西廢棄工地發現不明氣體,地下排水渠里有人喊救命!」

  「地鐵舊線也有情況,封死多年的檢修門自己開了,裡面發現大批的......頭髮!」

  另一部電話緊跟著響起。

  「洛京醫院地下設施發現跪姿陶俑,正在往牆外爬!」

  周啟明一把扯開領口,手裡狠狠地握著電話。

  這已經超出了九都遺址的範圍。  這些東西,似乎在往城裡鑽。

  他轉身抓起軍方專線,話說得又快又重。

  「九都遺址申請立刻接管!重武器、封鎖部隊、異常事件處置人員,全都要!」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極其沉悶的回答。

  「周隊,你可能還沒接到消息吧?現在整個夏國,各處應急情況接連發生,我們也在盡力調動軍力,先守住遺址,不要讓異常擴大。」

  「它已經擴大了!」

  周啟明一拳砸在桌面上。

  旁邊的警員將遺址全景圖推到他面前。

  「現在九都遺址情況危急,讓弟兄們動作再快一點!」

  「派出去的軍力已經出發,但剛才接到消息,半路發現異常情況,只能先去救援!」

  「周隊......現在全國都亂了,你們一定先頂住!」

  「嘟嘟嘟......」  周啟明聽到這個爆炸的消息,也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而就在這時,皇陵內專屬的通訊器,突然傳出了刺耳雜音。

  隨後,肖勇斷斷續續的聲音鑽了出來。

  「周隊……外面……什麼情況?」

  周啟明按住耳麥,剛要開口,指揮車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車外的警員舉槍抬頭。

  一具原本跪在偏殿外的陶俑,竟四肢貼著車頂,臉朝下趴在擋風玻璃上。

  它那張灰白的臉,正一點點長出周啟明的眉眼。

  通訊被雜音徹底切斷。

  皇陵內,肖勇把耳麥摘下來拍了兩下。

  「擦!斷線了!」

  劉年沒有回應。  他盯著軍城後方,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黑紅屍氣從子脈中垂落,密密麻麻,像是無數根從天穹紮下來的繩索。

  原本通往長廊的宮門已經消失。

  他們的退路,徹底被封死。

  就連四姐布在後方的陰兵軍陣,也被切成兩截。

  幾名陰兵試圖穿過屍線。

  魂體才挨上去,便被黑髮纏住。

  它們胸前迅速長出陶片,殘破的魂火也染成了墨綠色。

  楚凌霄抬手下令。

  「後軍止步,焚旗斷陣!」

  軍旗被陰火點燃。

  殘餘陰兵主動切斷彼此魂印,硬生生阻住屍氣蔓延。  可那道封鎖仍在加厚,眨眼便化作一堵爬滿人臉的高牆。

  劉年眼神一冷,想明白了許多東西。

  陳涌是故意的。

  先把千年來在夏國布置的無數屍坑亮給他們看,再封住皇陵出口。

  他料到陽門的人或許想出去救援,只要他們亂了,陳涌便能從兩邊下手。

  「主公!」

  楚凌霄策馬來到石階下。

  她抬起長槍,槍尖直指陳涌。

  「休要聽昏君危言聳聽!末將先取其首,再破子母脈!」

  陳涌身後,數十張相同的臉同時露出譏笑。

  劉年抬手攔住楚凌霄。

  「先別沖,這裡面,肯定有詐!」  楚凌霄沒有收槍,只將永夜勒住。

  劉年目光落在宮門兩側。

  剛才還在瘋狂撲殺陰兵的屍煞,此刻全都退到了石階下。

  它們似乎在讓出一條路。

  這意圖太明顯了。

  陳涌都囂張到把底牌往外掀了,怎麼可能只等著他們砍。

  「他就是想讓我們進去!」

  劉年低聲開口。

  「外面越亂,我們越急!誰先衝進宮,誰就先掉進他備好的坑裡。」

  楚凌霄將槍鋒往下壓了半寸。

  陳涌看見眾人沒有亂,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抬起帝袍長袖,朝陽門七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既已來了,何必站在孤的宮門外?」

  「爾等陽門,可敢入宮一敘?」

  古老站在拘魂幡下,蒼白面容被黑紅光芒切成兩半。

  他沒有朝前邁步。

  「藏頭露尾,設局誘敵,皆小人之行。」

  古老攏起衣袖,溫聲道:「殿內縱有天大機緣,老朽亦無興趣!陛下若想敘舊,大可自行出來。」

  陳涌聽見「陛下」二字,臉上多了幾分受用。

  他抬腳踩住一條屍線。

  宮殿上方的子脈隨之鼓動,墨綠色血漿順著外殼滴落。

  「陰脈的根本就在殿內。」

  陳涌看向古老。

  「陽門不是在替陽帝尋陰脈嗎?眼下母脈就在面前。你若不進,孤便笑納了。」  鐵痴胸口的幽藍鬼火猛地竄高。

  「跟這塊爛鐵廢什麼話!」

  他拖著綠火巨錘上前,錘頭擦過石階,刮出一串火星。

  「門砸了,牆拆了!老子倒要看看,裡面藏著什麼破銅爛鐵!」

  藥鴆橫移半步,靠近宮門時,竟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慢慢飄向門縫。

  隨後,裡面的屍氣自行退開,給毒液讓出一條狹窄通道。

  藥鴆抬手接回毒液。

  「別砸!」

  她的語速快得發緊。

  「宮門內的屍氣在退,血霧也在避讓。它們沒有護門,是在給我們留路。」

  鐵痴的巨錘停在半空。

  歲歲蹲在一具陶俑肩頭,剔骨刀貼著灰泥颳了兩下。  他咯咯笑著,漆黑雙眼卻盯住殿門。

  「裡面的人,好著急呀!」

  陳涌也不爭辯。

  他撫平袖口,側身讓開宮門正中的位置。

  「諸位怕孤設伏,也算人之常情。」

  「不過......」

  陳涌停了一下。

  「可別讓宮內的那位,等太久了啊!」

  古老臉上的溫和終於撐不住了。

  拘魂幡無風自動。

  幡面上,一道黑紅裂紋從邊角浮現,貼著那些哀號鬼臉向中央蔓延。

  古老抬手壓住幡杆,裂紋卻從他掌下穿過。  羅薩低眉看著自己的雙手。

  暗金皮膚下,有黑色業火自行燃起。

  那火沒有傷他,卻讓積壓在體內的萬千詛咒同時躁動。

  「阿彌陀佛。」

  羅薩臉上的慈悲笑容淡了。

  「貧僧的業障,似乎在怕。」

  劉年的心中也是一驚。

  能隔著子母陰脈撼動拘魂幡,能讓羅薩體內的業火生出懼意,還能令陳涌甘願站在外面守門。

  還有誰?

  似乎,呼之欲出了吧?

  半年來,陰王撕開拘魂幡逃走,之後再沒有露過面。

  劉年曾懷疑他會去找剩餘陰脈,也懷疑他會暗中恢復本源。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會藏進九都皇陵。

  更麻煩的是,陳涌和陰王走到了一起。

  一個在夏國九都埋下屍種。

  一個要吞盡陰脈,重回巔峰。

  這兩頭怪物若真聯手,眼前的宮殿便不只是陷阱。

  它更像一張已經合攏大半的嘴,只等陽門走進去。

  劉年盯著陳涌。

  「你給他賣命?」

  陳涌臉上的五官變換幾次,最後定格成末代皇帝的模樣。

  「孤與誰同行,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話說得很硬。

  可劉年注意到,陳涌站在宮門外,始終沒有退回殿內。  他甚至不願讓帝袍碰到門檻後的黑暗。

  陳涌在忌憚裡面的東西。

  這兩人哪有什麼同盟。

  都在等對方先死。

  古老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握緊拘魂幡,視線在宮門與假屍心之間來回移動。

  進去,便要迎上陰王設下的殺局。

  不進去,子母陰脈會繼續喚醒各地屍種。

  待夏國九都同時爆發,陽門收來再多陰脈,也填不上那片屍海。

  劉年此刻,不想殺陳涌了。

  他只想退出皇陵示警。

  外面......自己的家人、朋友、姐妹們,還有無數無辜的百姓......  如果浩劫真起,該怎麼收場?

  肖勇沉著臉,回頭看向宮門。

  「退路廢了。」

  「我們怎麼辦?得想辦法出去告訴周隊......不!得聯繫軍方啊!」

  劉年剛要開口,宮門深處傳來腳步聲。

  很慢。

  每一步落下,子脈便跟著跳動一下。

  石階上的黑髮紛紛伏低,屍煞軍城內那些長著陳涌面孔的怪物,也一排接一排跪了下去。

  陽門七將也因為這腳步聲,全都臉色凝重起來。

  腳步聲靠近門後,卻又停了。

  不久,黑暗中,傳來一陣劉年熟悉到骨子裡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從宮殿深處盪開,石壁上的墨綠燈火接連熄滅。

  「陽門八將!」

  「今日爾等,皆將葬身於此!」

  宮門深處亮起一雙黑紅色眼睛。

  劉年背後的桃木劍隨之發出一聲清鳴。

  柔和白光從劍鞘中漫出,沈芸紗一身白紗羅裙,踩著光芒走到他身旁。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

  只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年染血的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