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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七妹開飯!

  邢屠再次低吼一聲。

  肉山般的身軀往前一沉,鬼頭大刀被他雙手舉過頭頂,眨眼間便要斬下。

  老黃被黑繩勒在石柱上,臉色青紫,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他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紅級巔峰的一刀啊!

  這誰受得了?

  這玩意兒砍下來,別說他黃半仙一把老骨頭,就算換成一座小山,也得被劈成兩半。

  老黃閉上了眼。

  完了!

  這回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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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跑了,賭什麼啊?

  他相信劉年是個義氣的人,可他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劉年好像沒能力救他吧?

  現在好了!

  被綁到荒漠裡不說,還要被這麼大一把臭刀送走。

  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算錯了,唉!

  老黃心裡剛冒出這點念頭,耳邊忽然炸開劉年的吼聲。

  「七妹,開飯!」

  這一嗓子,劉年幾乎是從肺里吼出來的。

  他眼珠子都紅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站在他身後的蘇小暖已經沖了出去。

  這小姑娘先前一路上都在吃,能塞的全塞進了肚子裡。

  此刻她嘴角還沾著一點餅乾渣。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來啦!」

  七妹一腳踏碎黃沙,整個人像一顆炮彈,直直撞向邢屠落刀的位置。

  她身上的氣息並不陰冷,也沒有厲鬼那種怨毒森寒。

  就是蠻。

  蠻得不講道理!

  蠻得像一頭餓急眼的小獸,一腦袋撞向山嶽。

  「嗡!」

  邢屠的大刀落了下來。

  黑紅煞氣在刀鋒上凝成一條粗重血線,沿途空氣被劈得發出刺耳尖嘯。

  老黃眼皮狂跳,哪怕閉著眼,也能感覺這股死亡氣息壓到了頭頂。

  下一刻。

  一隻白嫩嫩的小拳頭,從側面砸了上去。  鐺!

  金鐵爆鳴在石林中炸開。

  聲浪橫掃出去,離得近的幾根石柱當場裂開細紋,黃沙被掀起一丈多高。

  七妹雙腳深深陷進沙地,半條小腿都沒了進去。

  她雙手頂在鬼頭大刀的刀身下方,胳膊被壓得不斷發顫,臉上卻硬是撐起一股倔勁。

  十秒無敵,開!

  金光從她身上撐開。

  邢屠那足以斬碎厲鬼靈體的一刀,硬生生停在半空。

  刀鋒距離老黃腦門,只剩不到一尺。

  老黃緩緩睜開眼。

  看見那把刀停住,他先是愣住,隨即眼淚差點當場飆出來。

  小祖宗啊!  你以後就是我親祖宗啦!

  七妹咬著牙,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原本的嚴肅表情只支撐了一瞬,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疼疼疼疼疼!」

  她一邊哭,一邊死死頂住刀身。

  「劉年!這大個子力氣好大啊!」

  邢屠眼神一震。

  他這一刀雖然沒有全力砍下,卻也帶著斷頭刑場的煞力。

  一個小姑娘,竟然用拳頭接住了?

  她好像,等級不高吧?

  邢屠握刀的雙臂猛地發力,喉嚨里再次滾出一聲吼。

  刀身往下壓了半寸。

  七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好疼啊!」

  她哭得厲害,腳下卻半點沒退。

  「我不讓!」

  「誰也不許砍老黃!」

  劉年聽到這句話,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沒時間感動。

  六姐先前安排的第一環已經動了,接下來每一步都絕不能錯!

  「三姐!」

  劉年怒吼。

  桃木劍輕輕一震。

  一抹白紗從劍身後方浮現。

  三姐沈芸紗踏著蓮影而出,白紗羅裙在風沙中揚起,周身清光流轉,眉眼端莊,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然。  她沒有半句廢話。

  纖細手腕抬起,腳下蓮紋一圈圈盪開。

  「一曲夢中人,愁腸又斷魂!」

  清冷的魂力像月光落進黃沙。

  下一息,蓮舞展開。

  一朵朵虛幻白蓮在劉年身後綻放,花瓣輕輕旋轉,濃郁而純淨的魂力瘋狂湧向九妹和八妹。

  九妹原本還站在劉年左側。

  魂力入體的剎那,她低垂的長髮無風自起。

  那張清純得近乎透明的小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眼角淚痣變得鮮紅。

  高馬尾在風中散開,長發披了滿背,藍白校服被陰氣扯得獵獵作響。

  她抬頭時,眼睛已經徹底變了。

  清純還在,媚意還在。  可那份柔弱之下,多出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凶。

  橙級巔峰厲鬼,夏玲。

  徹底爆發!

  「老黃叔,別眨眼!」

  九妹聲音輕飄飄落下。

  老黃還沒反應過來,她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閃速。

  沒有殘影,沒有軌跡。

  像現實被硬生生摳掉了一截。

  下一瞬,九妹出現在老黃身後那根石柱旁。

  她纖細手指按上黑繩,指尖陰氣化作鋒銳的鬼刃,朝著繩結一划。

  嗤!  黑繩裂開一道口子,卻沒斷。

  九妹眼神微沉。

  「陽門的東西,真煩人。」

  她另一隻手按住老黃肩膀,陰氣順著黑繩往裡鑽,強行壓制上面的咒文。

  老黃嘴裡的破布被她扯下。

  老黃第一口氣還沒喘勻,就壓著嗓子罵:「你們來幹啥啊!跑啊!他們不敢殺我……哎喲娘咧!」

  話說到一半,黑繩猛地收緊,勒得他翻了個白眼。

  九妹臉色更冷。

  「閉嘴,省點氣。」

  另一邊,八妹已經沖了出去。

  她粗暴地低吼一聲,紅光在唇邊一亮。

  魂力灌入四肢,烈焰紅唇咬著煙,煙燻妝下那雙眼睛凶得像要吃人。  「孫子!」

  八妹抬腿踹碎一塊半人高的碎石,借力側沖。

  「紅級巔峰了不起啊?動我家的人,老娘今天照樣捶你!」

  她從側翼直撲邢屠。

  雙拳帶著黃級鬼力砸向邢屠肋下。

  她很清楚自己這點力量正面硬撼邢屠純屬找死。

  可六姐要她做的,從來都不是打贏邢屠。

  而是牽扯!

  哪怕只牽扯一瞬,也夠九妹救人。

  邢屠眼角掃到八妹。

  那龐大身軀沒有動,只是肩膀猛地一震。

  一股黑紅煞氣從他皮膚縫合處噴出,像一堵牆轟向八妹。  八妹咬牙,雙拳硬砸。

  砰!

  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柱上,石柱咔嚓裂開。

  八妹喉嚨一甜,差點吐出一口魂血。

  她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神更狠。

  「再來!」

  她又沖了上去。

  三姐蓮舞一轉,更多魂力灌入八妹體內,強行把她被震散的鬼力補回來。

  三姐臉色白了一分,袖中手指微微發顫。

  她心中卻驚濤翻湧。

  六姐果真算準了。

  七妹硬接刀鋒,九妹閃身救人,八妹牽扯邢屠。  看似倉促,實則環環相扣。

  以弱擊強,避其鋒芒,取其一線生機。

  劉公子抓的時機也很對!

  別看他平日裡吊兒郎當,關鍵時刻竟已將人心、戰局、時機全盤握在掌中。

  她看向劉年背影,眼底敬佩更深。

  劉年壓根不知道三姐又開始腦補。

  他現在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十秒。

  七妹只有十秒。

  這十秒要是救不走老黃,他們全部都得交代在這。

  「快快快!」

  劉年在心裡瘋狂催。  「夏玲,姑奶奶,快點啊!」

  古老站在黑幡之下,臉色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看著七妹擋刀,看著九妹閃到石柱後方,看著八妹從側翼強攻邢屠,眼底反倒掠過一絲譏諷。

  「原來如此。」

  古老聲音依舊溫和。

  「以那小道姑硬擋屠煞一刀,再讓閃靈救人,旁人牽制。」

  他輕輕搖頭。

  「法子不差,可惜太淺!」

  拘魂幡在他掌中緩緩抬起。

  幡面血色咒文像活蟲一樣蠕動,黑墨順著幡杆滴落。

  陰影里,歲歲咯咯笑了起來。

  「要跟我玩遊戲嗎?」  他矮小的身影貼著石柱影子一閃,整個人幾乎融了進去。

  剔骨刀在影中輕輕一轉,刀尖已對準九妹腳下的影子。

  藥鴆也抬起了手。

  慘綠色毒液從她修長的指甲滴落,周圍瞬間散出一股惡臭。

  她盯著九妹和老黃,眼神冷靜得像在看兩件實驗材料。

  「鬼繩受外力破壞後會反噬活體經絡,若加入腐魂孢子,三息內可令目標魂肉同時潰散。」

  她語速極快,像在自言自語。

  「嘿嘿嘿嘿,有趣,值得一試!」

  鐵痴臉色一變。

  「藥鴆!你他娘別亂來,那是活人!」

  藥鴆淡淡看了他一眼。

  「活體反應更讓我期待。」  鐵痴胸口鬼火猛地躥高。

  「你這瘋婆娘!」

  古老沒有理會鐵痴,拘魂幡已經揚到半空。

  他盯著劉年,唇邊重新泛起那種讓人厭惡的溫和笑意。

  「劉年,這便是你的底牌?」

  劉年額頭冷汗滾落。

  他看見歲歲動了,也看見藥鴆指尖那點慘綠。

  更看見邢屠手中的鬼頭大刀還死死壓著七妹。

  十秒無敵再強,也頂不住時間往下走。

  「六!」

  七妹哭著報數。

  「六秒了!好疼啊!」  鬼頭大刀被她用兩隻小手托著,刀鋒不斷發出刺耳摩擦聲。

  邢屠低著頭,眼神複雜。

  他不想砍老黃。

  可軍令已經落下。

  陽門軍令,對他而言,比命還重。

  他雙臂再次發力。

  七妹腳下黃沙又塌下去一圈,膝蓋都快陷進去了。

  「劉年,快一點呀!」

  九妹那邊,黑繩上的咒文忽然暴漲。

  老黃疼得臉皮抽搐,脖子上浮出一道道黑線。

  九妹咬破指尖,鬼血滴在繩上,硬生生壓下咒文。

  「別動!」  她低喝一聲,另一隻手扯住繩結。

  陰氣爆開。

  咔嚓!

  黑繩終於斷了一股。

  可還有三股死死纏著老黃。

  歲歲的笑聲已經到了她腳下。

  「姐姐,你的影子好漂亮呀!」

  九妹眼底猩紅一閃。

  她沒有回頭,腳下影子卻忽然被一把生鏽小刀釘住。

  一股撕裂感從腳踝直衝靈體。

  九妹身形晃了一下。

  「九妹!」  劉年臉色大變。

  古老手中拘魂幡即將徹底揮下。

  「歲歲,斷她影。」

  「藥鴆,封那老頭生機。」

  藥鴆手中的毒液凝成一根慘綠細針。

  歲歲趴在影子裡笑得天真。

  八妹被邢屠煞氣震飛第三次,肩膀都凹下去一塊,卻還是咬著煙往前沖。

  三姐蓮舞越來越快,白紗邊緣染上一點暗色,魂力消耗得近乎瘋狂。

  劉年掌心滲血,陽煞幾乎要被他逼出來。

  可六姐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還沒到你。」

  方櫻蘭站在劉年身側。  她一直閉著眼,齊耳短髮凌亂,臉色卻平靜得可怕。

  從開戰到現在,她沒有出手。

  她在等。

  等古老以為看穿全部布置。

  等歲歲入影。

  等藥鴆起毒。

  等拘魂幡揚到半空,陽門八將這一瞬的殺機全部壓向九妹和老黃。

  只有這一刻,才夠亂。

  也只有這一刻,才值得她付出代價。

  劉年猛地轉頭,看見六姐眼角已經滲出一線黑血。

  「六姐……」

  方櫻蘭輕聲道:「同志,當年你替我蓋章,這次,我替你救人。」  劉年心頭狠狠一顫。

  下一瞬,方櫻蘭睜開了眼。

  美眸漆黑如墨。

  黑血順著眼角狂涌而下,在她白淨的臉上劃出兩道刺目的痕。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寒冰貼著骨頭碾過。

  「開眼!」

  天地驟然一靜。

  風沙停在半空。

  古老揚起的拘魂幡僵在原處。

  歲歲臉上的笑容凝住。

  藥鴆的毒針也停在了老黃眉心前三寸。

  方櫻蘭眼中黑光擴散。  石林里的顏色被一層層剝走,黃沙、石柱、血紋、鬼氣,全都變得蒼白空洞。

  她抬起手,五指緩緩收緊。

  「概念,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