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6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

  劉年的一聲吼,桃源像是從夢裡被人一腳踹醒。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北口!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霧從林子裡壓過來,貼著地面翻滾,裡面密密麻麻的影子搖晃著,像一群從亂墳里爬出來的死人。

  第一隻鬼衝出霧氣時,腦袋歪在肩膀上,四肢著地,速度快得嚇人。

  可它剛撲到壕溝邊,腳下一滑,整個身子栽了進去。

  噗嗤!

  斜插的尖木樁直接貫穿它的胸口。

  那鬼發出尖叫,黑血濺在木樁上,木樁表面殘留的白金餘溫猛然一亮,燒得它渾身冒煙。

  「快!照影!」

  魏老頭嘶聲大吼。

  火把一排排舉起。

  火光照在地上,影子亂成了一片。

  有鬼披著人皮想混進村口,被婦人一眼看出腳底拖著三條影子,嚇得臉都青了,卻還是咬牙敲響銅盆。

  當!

  丁福提著陳石留下的柴刀衝上去,刀口磨得並不鋒利,可砍下去卻半點沒軟。

  「左邊!柴堆後面!」

  阿玄趴在山洞口,手裡攥著竹片,嗓子喊得發啞。

  幾個漢子立刻舉火照過去。

  柴堆後那團黑影剛要鑽出,就被火光逼得一滯,丁福反手一刀砍在它脖子上。

  劉年站在北口木樁後,手指上白金火星光亮耀眼。

  但他沒有急著出手,他也想看看,自己努力半天的成果如何。

  果不其然!

  低等鬼物一隻接一隻撞進壕溝,撞上木樁,被火把逼退,又被村民用木叉、柴刀、石頭活生生壓回去。

  哭聲、喊聲、銅盆聲、竹鈴聲響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麻。

  可秩序完全沒亂,每個人都在守自己的位置,一時之間,還真像那麼碼事兒了。

  劉年看著這一幕,欣慰地露出笑容。

  這些人,還真讓他們守住了第一波!

  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霧氣深處,尖叫聲忽然停了。

  林子安靜得可怕。

  劉年眼皮一跳。

  「別放鬆!有情況!」

  他剛吼完,霧裡就跌跌撞撞衝出十幾個人。

  那些人衣衫破爛,渾身是血,有老人,有婦人,還有抱著孩子的男人。

  「救命!」

  「先生救我!」

  「後面有鬼,求求你們讓我們進去吧!」

  村口的火把晃了一下。

  有人下意識往前邁步。

  劉年臉色驟沉,抬腳踩上木樁,聲音像刀一樣劈下去。

  「都是假的,都別亂動!誰亂動,我先抽誰!」

  可這話說出去,那幾個逃難的人哭得更慘了。

  有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壕溝外,額頭磕得全是血。

  「我家孩子還活著吶,求你們救救他吧!」

  村民們看著此情此景,呼吸都亂了。

  劉年死死盯著他們身後。

  火光照過去,那些人影子正常,可皮肉之下,有一縷縷黑線像活蟲一樣在爬。

  是附身者!

  鬼物把活人推在最前面。

  只要桃源一亂,外圈防線立刻會被撕開。

  劉年咬破食指,白金血光從指尖拉開,化成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線。

  他快速跳下木樁,落在壕溝邊。

  「火把照臉,先都別燒!」

  話音落下,手中第一根血線飛出,刺入了跪地婦人的後頸。

  婦人渾身一顫,張嘴發出了兩道聲音。

  一道是她自己的哭聲,而另一道,陰冷尖細,像從喉嚨底下刮出來的。

  「你救不了她的!哈哈哈!你殺我,她也會死!」

  劉年額頭青筋暴起,手指一點點往外扯。

  血線像針,扎進皮肉最深處,把那團黑氣從活人魂魄里硬生生剝出來。

  婦人疼得滿地打滾。

  劉年的手卻穩得嚇人。

  「給老子出來!」

  嗤啦!

  一團黑影被拽出半截,尖聲慘叫。

  劉年反手一握,白金火光順著血線燒過去,將黑影勒成飛灰。

  婦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快!抬進去!」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每剝出一隻鬼,劉年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他以前用陽煞殺鬼,粗暴痛快,一劍砍下去乾淨利落。

  救人可就難太多了!

  力道重一點,活人魂魄跟著碎。

  力道輕一點,鬼物又往血肉深處鑽。

  而且偏偏救人用的陽煞,還必須用他的血才能激發出線!

  此刻他的手指不斷裂開,血順著掌心滴落,滴在凍硬的泥地上,冒起淡淡白煙。

  到第九個人時,劉年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了。

  他腳下一軟,差點從壕溝邊栽下去。

  「先生!」

  阿玄從山洞口衝出來,一把扶住他。

  劉年喘著粗氣,踉蹌著反手把他往回推。

  「滾回去!危險!」

  阿玄紅著眼不動。

  劉年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力氣不重,聲音卻凶。

  「我沒事,山洞裡的人都得需要你看著,聽懂沒?」

  阿玄嘴唇抖了抖,攥著竹片退回山洞。

  最後一隻附身鬼被剝出來時,林子深處終於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像大地的心臟裂開了。

  桃源中央,古井應聲炸開。

  濃密的黑霧,一股腦地冒了出來。

  黑霧沿著地面急速擴散,繞過壕溝、木樁、火把,直撲山洞。

  叮叮噹噹!

  山洞裡的鈴聲同時狂響。

  孩子們的哭聲一下子響徹山洞。

  「守洞口!」

  劉年猛然回頭,心臟瞬間沉到底。

  他終於明白了。

  外面的鬼潮只是壓陣。

  陰脈真正要的,可能是阿玄!

  這孩子不普通!

  他能看見陽煞,能讓陣紋發亮。

  若被陰脈吞掉,桃源最後一點白紋就會徹底斷根。

  山洞深處,黑霧化成一個獨臂男人的模樣。

  陳石。

  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臉色蒼白,胸口還有被鬼爪穿透的血洞。

  「阿玄~!」

  那聲音沙啞,疲憊,像真的從墳里爬回來。

  阿玄渾身僵住。

  陳石朝他伸手。

  「兒啊!爹好冷,跟爹走吧,爹帶你去找你娘!」

  孩子哭聲漸漸小了。

  山洞裡所有人都看向阿玄。

  阿玄聽到這個聲音,咋也繃不住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腳卻一點點往後退。

  他舉起手裡的竹片,聲音抖得厲害,卻一個字一個字念了出來。

  「先生說過,死人喊門,不許開!」

  陳石的臉僵了一下。

  阿玄哭著繼續念。

  「死人喊井,也一樣!」

  黑霧裡的陳石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我是你爹!」

  「我爹讓我站著活!」

  阿玄吼完這一句,整張小臉都白了。

  下一瞬,白金劍光從洞口斬入。

  「嘭!」

  劉年渾身是血地衝來,一劍劈碎陳石幻影。

  黑霧炸開,刺耳的笑聲從古井方向響起。

  地面陣紋亮了。

  原本藏在四處的白色紋路,一寸寸浮現出來。

  可緊接著,墨綠色光芒從井底沖天而起,黑紋像毒蛇一樣纏上白紋,開始反咬。

  外圈壕溝旁,木樁上的白金餘溫迅速暗淡。

  更多鬼物從霧裡衝出。

  山洞裡,黑霧也重新凝聚,直逼阿玄。

  劉年站在桃源中央,瞳孔收緊。

  他看懂了。

  若他去外圈殺鬼,陣眼會吞阿玄。

  若他救阿玄,外圈防線就會崩,桃源百姓全被鬼潮淹沒。

  陰脈把刀架在了兩邊。

  一邊是個孩子。

  一邊是全村人的命!

  劉年沉默了一瞬。

  然後,忽然扶額狂笑起來。

  笑得嘴角都是血也全然不知。

  「選擇題是吧?」

  「小孩子才做選擇!」

  他抬頭看向古井,眼神凶得像要把天捅個窟窿。

  「老子全都要!」

  話音落下,劉年轉身沖向古井。

  「先生!」

  阿玄尖叫。

  丁福提刀想攔,魏老頭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劉年一腳踩上井沿,雙手按住那些反轉的黑紋。

  白金陽煞從他掌心轟然灌入。

  轟!

  整座桃源都震了一下。

  黑紋像遇到烈油的火,瘋狂扭曲,發出無數厲鬼慘叫。

  劉年的血順著七竅流下。

  他的身體表面裂開一道道細小口子,白金光芒從裂縫裡透出來,像整個人都要碎掉。

  「給老子回去!」

  劉年咬著牙,手掌死死壓住井沿。

  白金火焰沿著黑色陣紋一路燃燒,衝過村口,衝過壕溝,衝上每一根木樁。

  原本暗淡的防線重新亮起。

  外圈鬼潮撞上木樁的瞬間,被白金火光燒得成片倒下。

  山洞裡的黑霧慘叫著後退,阿玄手裡的竹片也亮起微弱光芒。

  孩子呆呆看著劉年的背影。

  那個平時怕疼、怕死、愛吹牛的先生,此刻跪在古井旁,雙手壓著裂開的陣紋,硬生生把塌下來的天頂了回去。

  可他......是在燃燒自己的本源啊!

  墨綠色光柱被一點點壓回井底。

  桃源上空,殘破白紋連成一片,像一張被血補起來的網。

  劉年的指骨咔咔作響。

  他的腰一點點彎下去,又被他硬撐著抬起。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回特麼的裝大了!」

  白金火焰徹底鋪開,黑霧被壓回地下。

  陣紋被點亮後,劉年卻隱約聽見體內深處,傳來一聲久違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