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劉年感覺胃裡翻江倒海,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就在這時候,他察覺到體內有動靜。
是行九善動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感覺失去了誰!
原本盤踞在意識深處的陰王,氣息突然斷了。
不是消失,是被某種力量強行給遮蔽了!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耳邊突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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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劉年被一陣濃郁的草木清香嗆醒。
他猛然睜開眼,大口喘氣。
入眼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打出斑駁的光斑。
空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很清新,吸一口進去,五臟六腑都透著舒坦。
劉年第一反應是摸自己的胳膊腿。
胳膊在,腿也在,哪哪都沒少肉。
他鬆了口氣,撐著地坐起來。
這一坐,他發現問題了。
背上輕飄飄的!
幾個姐妹讓他打包帶來的戰備物資,全沒了。
之前背在身上那個碩大的行囊,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年臉都綠了。
這特喵的,白忙活了啊!
這下遇到危險,豈不是又得靠咬破手指放血?
他習慣性地抬起右手,準備看看之前訓練留下的傷口。
手舉到眼前,他愣住了。
手上乾乾淨淨。
之前被五姐揍出來的淤青,被木刀磨破的血泡,全都不見了。
皮膚光滑得能去拍護膚品GG!
劉年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了不對,他趕忙低頭再看。
身上之前穿的衣服全沒了。
現在變成了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長衫?
腳上的運動鞋也變成了千層底的布鞋。
他扯了扯衣領,布料粗糙,磨得脖子發癢。
「我靠,這是古裝啊?」
劉年爆了句粗口。
「這特麼是......穿越了?」
他趕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周圍鬱鬱蔥蔥,鳥叫蟲鳴,滿滿的大自然氣息。
地上的野草長得極高,沒過了膝蓋,葉片邊緣長著細小的鋸齒。
幾株叫不出名字的野花散落在草叢裡,花瓣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了一下。
很奇妙!
他明明是個現代人,連修仙小說都看得少,此刻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里飄著某種能量。
濃度極高,觸手可及。
這應該就是小說里寫的靈氣!
老天師說這因果陣里能看到千年前的事。
現在看來,這陣法直接把他扔到了千年前的地界?
連衣服都給換了,服務挺周到啊!
「嘶!嗷!」
正在劉年陶醉之際,一聲悽厲的嘶吼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年猛地轉頭。
右側的灌木叢被暴力撞開,一條水桶粗的巨蟒直接竄了出來。
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幽綠的光,張開血盆大口,直奔他的腦袋咬下。
腥臭味撲面而來。
劉年頭皮發麻,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他條件反射地抬起右手去擋。
只聽。
「嗡!」
一聲輕鳴。
劉年只覺得手心一熱,刺目的白金色光芒瞬間爆發。
光芒散去,他的手裡握著一把三尺長的光劍。
劍身純粹由白金色的陽煞凝聚而成,表面還跳動著細碎的火苗。
巨蟒的腦袋剛好湊到劍刃前。
「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停頓!
巨蟒的頭顱被平滑地切開,斷口處焦黑一片,連血都沒來得及噴出來。
龐大的蛇身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劉年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呆立當場。
他看了看地上的死蛇,又看了看手裡的光劍。
「王德發!」
他咽了口唾沫。
這是啥啊?
陽煞直接外放成型?
意思是......我不用放血了?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再嘗試一番。
只見他握緊劍柄,對著旁邊一棵三五人合抱的大樹揮了一劍。
「嗡!」
劍氣橫掃!
粗壯的樹幹發出牙酸的斷裂聲,上半截轟然倒塌,砸起漫天塵土。
切口處同樣是一片焦黑。
劉年看著眼前的一切,咧嘴笑了。
這威力,比之前咬破手指甩血滴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近戰有劍,遠端有劍氣。
這因果陣里,難道直接讓自己開了掛?
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劉年眼前突然一黑。
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裡的光劍「砰」地一聲碎成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趕緊扶住旁邊的樹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不對……」
劉年咬著牙,勉強穩住身形。
「是不用放血了,可這玩意兒太耗體力了!」
自己就揮了兩下劍,感覺身體被掏空啊!
這要是遇到群怪,放兩個大招他就得原地去世!
正琢磨著怎麼恢復體力,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壓抑的哭腔。
「阿玄,別回頭!別看!」
劉年強撐著站起來,循聲望去。
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懷裡死死抱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狂奔。
男人衣服被撕成了布條,左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斷了。
在他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追著三隻白骨惡鬼。
看到鬼物,劉年感覺來活兒了。
這玩意兒劉年熟!
只不過這白骨惡鬼,可比屍煞苗條多了。
渾身沒有皮肉,只有森森白骨,眼眶裡跳動著幽綠色的魂火。
速度極快,四肢著地,在樹幹上借力跳躍,眨眼間就拉近了距離。
男人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懷裡的男孩脫手滾了出去,剛好停在劉年腳邊。
三隻白骨惡鬼見狀,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
最前面那隻惡鬼後腿猛地發力,骨爪在空中劃出幾道殘影,直逼男孩的咽喉。
男人絕望地慘叫出聲,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劉年臉色一沉,沒猶豫。
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體內殘存的陽煞瘋狂涌動,順著經脈匯聚在掌心。
「轟!」
一團白金色的煞火噴薄而出。
火焰在半空中分成三股,精準地罩住三隻白骨惡鬼。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三隻惡鬼在煞火中劇烈扭曲,骨骼瞬間碳化,眨眼間就化作一地飛灰。
劉年放下手,膝蓋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的。
消耗太大了!
這陽煞之火比光劍還要命,放一次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男人連滾帶爬地湊過來,一把將男孩摟進懷裡。
他看了看地上的飛灰,又看了看癱坐在地的劉年。
直接撲通一聲跪下,腦袋磕在泥地上。
「神仙!」
「多謝神仙救命之恩!多謝神仙!」
劉年現在連裝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隨便擺了擺手。
他指了指男人的斷臂,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對方先自我介紹。
男人會意,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小人陳石,這是犬子阿玄。」
「我們父子倆逃難至此,險些喪命,全靠神仙出手相救啊!」
劉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靠在樹樁上,閉著眼睛恢復體力。
名叫阿玄的男孩從陳石懷裡探出頭。
他盯著劉年看了老半天,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極大,驚走了不少飛鳥。
劉年趕忙睜開眼,臉上露出苦笑。
他最煩小孩哭了!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阿玄,劉年露出無奈的神色。
「你哭啥?」
「我又沒燒你!」
阿玄被他這麼一吼,以為神仙生氣了,哭得更凶了,一邊打嗝一邊往陳石懷裡縮。
陳石嚇得臉色煞白,趕緊捂住兒子的嘴。
「神仙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被剛才的火嚇著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劉年嘆了口氣。
「行了,別捂了,再捂憋死了。」
他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們從哪來的?這林子裡怎麼會有惡鬼?」
陳石聞言,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抱緊阿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四周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平添了幾分陰冷。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神仙,我們是從外面逃進來的。」
「外面……外面現在全是惡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