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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疼是真疼,理也是真理

  「你的陽煞不是普通鬼力,也不是武功。」

  「它更像一種本能。」

  「生死之間,才會真正醒。」

  劉年撐著胳膊坐起來。

  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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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疼。

  尾巴骨更疼。

  他懷疑自己剛才落地的時候,祖宗十八代都跟著震了一下。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只要我挨打挨得夠狠。」

  「陽煞就會覺得,哎呀這孫子快死了,我得出來救一下?」

  六姐點頭。

  「差不多!」

  劉年沉默。

  這解釋很科學,科學得他想報警。

  五姐蹲到他面前。

  她平時笑起來很爽朗,像江湖裡最痛快的酒。

  可現在,她眼神很沉。

  「劉年。」

  「怕死嗎?」

  劉年下意識就想吹。

  怕?

  開什麼玩笑?

  男人能說怕嗎?

  他劉某人好歹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

  紅枯喜樓他都活著出來了。

  陰王在身體裡住著。

  陽門八將也見過。

  怕死?

  可是這次,記憶比他的嘴快了一步。

  腦子裡先閃過停屍房。

  然後是八妹趴在床邊,喊老李「爸」的聲音。

  又閃過劉局被推出來的擔架。

  黑龍胸口那團怎麼也按不住的血。

  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能不怕嗎?

  劉年低下頭,聲音小了很多。

  「怕!」

  屋裡安靜了一下。

  他又說。

  「很怕。」

  「我怕疼,怕死,怕窮!」

  「還怕我老媽催婚!」

  這話本來挺欠,可沒人笑話他。

  五姐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怕死不丟人。」

  「怕死,是人還活著的證明!」

  劉年怔了一下。

  五姐站起來。

  「但你既然要進副本,就不能只靠嘴。」

  「嘴能罵死屍煞嗎?」

  劉年想了想。

  「要是能的話,我現在已經天下無敵了。」

  五姐點頭。

  「所以,起來。」

  劉年看著她。

  「五姐,我能問一句嗎?」

  「這訓練,有沒有循序漸進?」

  五姐聳了聳肩。

  「沒有!」

  劉年:「……」

  他咬著牙站起來。

  腿還有點軟。

  嘴雖然很硬,但身體非常誠實。

  五姐沒給他太多準備時間。

  紅影一閃。

  劉年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整個人又飛了出去。

  這次撞在沙發背上。

  沙發往後滑了半米。

  老黃「嗷」一嗓子跳起來,差點把自己褲腰帶嚇松。

  劉年疼得眼前發黑。

  他趕緊咬破手指,血珠冒了出來。

  他盯著那點血,心裡使勁喊。

  來啊!陽煞!

  出來營業啊!

  別裝死!

  血珠顫了一下。

  一抹淡金色在血里亮起,很快凝成了一截小小的血刃。

  劉年眼睛一亮。

  「成了!」

  話音剛落。

  血刃啪一下散了,像廉價打火機,剛出火苗就沒氣了。

  劉年看著自己手指,人傻了。

  「不是!」

  「這玩意兒還搞試用版的?」

  五姐沒搭話,她抬腳又來。

  劉年這次學聰明瞭。

  他往旁邊一滾,滾得很狼狽。

  但至少躲過去了半個身位。

  然後五姐的腳尖輕輕一點。

  砰!

  他還是飛了。

  區別是這次飛得更有層次。

  先撞茶几,再撞地。

  最後自己滾了一圈。

  劉年趴在地上,覺得人生也就這樣了。

  三姐從桃木劍里出來,白紗羅裙輕輕晃著。

  她看得很擔心,雙手攥在身前。

  「要不……先緩一緩?」

  五姐沒回頭,用傳音,在三姐的腦海里發出了聲音。

  「不行!」

  「三姐你看好了,如果一會兒我真的要了他的命,你及時救他啊!」

  三姐心裡頓時一緊。

  五妹果然是為了劉年好。

  她看似狠心,其實每一腳都在替劉年爭命。

  若今日不狠,來日便要見血。

  這就是俠義。

  這就是大愛啊!

  這就是寧可被誤會,也要獨自揹負罵名的悲涼。

  三姐想到這裡,眼眶微微發紅。

  劉年趴在地上抬頭。

  「三姐!」

  「你是不是腦補到我快死了?」

  三姐一僵。

  「沒,沒有。」

  劉年不信。

  他太了解三姐了。

  她現在表情寫滿了四個字。

  此子命苦!

  八妹坐在一旁,手裡夾著煙,卻一直沒點。

  她看著劉年一次次爬起來,又一次次被踹飛。

  嘴上沒說什麼,可每當劉年飛起來的時候,她的手都會抖上一下。

  九妹坐在她旁邊,低聲說。

  「八姐……你不勸勸嗎?你不心疼嗎?」

  八妹立刻炸毛。

  「我心疼他?」

  「這孫子皮厚得很!」

  說完,她又看向劉年。

  劉年正咬著牙,把手指又咬了一下。

  這次血刃凝得快,淡金光也比剛才亮。

  可五姐只往前踏了一步。

  劉年心裡一緊,手一抖,血刃又散了。

  他看著自己手指,氣得想罵街。

  「不是。」

  「你到底聽誰的?」

  「我才是主人啊!」

  「你怎麼還臨陣脫逃呢?」

  五姐抬起腳,就想再踹。

  六姐微微抬頭。

  「停一下!」

  五姐收腳。

  劉年如蒙大赦,直接往地上一坐。

  「劉年你感受到了嗎?問題不在威力上。」

  劉年愣了下。

  「不在威力上?什麼意思?」

  六姐說:「你的陽煞夠強。」

  「只是你不會讓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劉年揉著肚子。

  「六姐,我都快被踹成餃子餡了。」

  「這還不該出現?」

  六姐搖頭。

  「危機來得太晚。」

  劉年沒聽懂。

  五姐卻懂了。

  她看了劉年一眼。

  「他每次都是被打到了,才想起來用。」

  六姐點頭。

  「身體先害怕,意志後反應。」

  「不同步!」

  劉年沉默了一下。

  這話聽著繞。

  但他懂。

  就像打遊戲。

  別人技能都糊臉上了,他才想起來開閃現。

  然後灰屏。

  還要嘴硬一句卡了。

  六姐繼續說。

  「還有一個問題!」

  「出手的是五姐。」

  「你心裡知道,她不會殺你,對吧?」

  「所以你怕疼,但卻不會怕死。」

  劉年張了張嘴,沒法反駁。

  疼是真疼。

  理也是真理。

  他每次飛出去的時候,都知道五姐收了力。

  也知道她避開了心口、脖子、後腦這些地方。

  五姐下手狠,但她不冷血。

  正因為這樣,他心底最深處始終有根線沒繃斷。

  所以陽煞自然也就沒辦法被啟用。

  劉年坐在地上,忽然有點煩。

  昨天晚上死了那麼多人。

  老李沒槍。

  劉局沒退。

  黑龍沒跑。

  他們怕不怕?

  肯定怕!

  可他們還是擋在前面。

  輪到他這裡,挨兩腳就開始滿地喊家暴。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的血。

  血已經有點凝了。

  淡金色很淺,像快滅的小燈。

  五姐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劉年。」

  「你現在要練的,不是怎麼變強。」

  「是怎麼在害怕的時候,還能出手。」

  劉年一愣,消化著這些話。

  五姐又說。

  「你要進的地方,我們進不去。」

  「但你心裡還有一絲僥倖,就是你體內的陰王和行九善,我說的對嗎?」

  這句話落下,屋裡徹底靜了。

  劉年無言以對。

  他雖然怕,可總覺得自己有靠山,總覺得會有人救他。

  所以,他經常習慣性地偷懶,習慣性地依賴。

  而這次,他要獨自面對了。

  五姐站起身。

  「今天先到這。」

  「再打下去沒意義。」

  劉年長鬆一口氣。

  五姐看著他,說道。

  「明天換辦法!」

  劉年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這就很嚇人。

  未知的恐懼,比五姐的腳恐怖多了。

  晚上,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大家都累了。

  不只是身體,更是心。

  劉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身上哪哪都疼。

  五姐確實避開了要害。

  可人體大部分地方,都不是要害!

  他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一會兒是老李的臉。

  一會兒是劉局的擔架。

  一會兒又是黑龍那句「我算不算好人」。

  窗外很安靜。

  除夕夜後的城市,像被什麼東西咬過一口。

  還沒緩過來。

  劉年忽然坐起身。

  他悄悄下了床,輕手輕腳進了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臉色很差。

  眼下發青,嘴唇發白。

  像連續通宵三天打遊戲還被隊友舉報的倒霉蛋。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手,咬破手指。

  血冒出來,一點淡金色在血里浮起。

  微弱得很!

  劉年盯著那點光,咬著牙,低聲說。

  「老子還就不信了!」

  「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