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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瑞雪豐年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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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讓劉年直接掛了。

  再不掛,八妹這場浩劫就真來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幾個姐妹都看著劉年。

  眼神很統一。

  不許去!

  劉年立刻擺出正人君子的臉。

  「放心。」

  「我肯定不去。」

  這話說得很硬。

  心裡虛得很。

  那古陣一聽就不正經。

  道門祖庭,千年古陣,浩然之氣,鬼物不能進。

  這些詞湊一起,基本等於四個字。

  九死一生。

  還是沒隊友那種。

  劉年又不是傻子。

  當然不上套。

  「道門……」

  六姐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

  「其實道門確實有些本事,千年底蘊,不是說著玩的。」

  八妹一聽就急了。

  「六姐,你怎麼還幫那個騙子說話?」

  「不,別誤會。」

  六姐趕緊解釋。

  「我也不贊同劉年去。」

  「我們進不去,他一個人進去,萬一出事,很難救。」

  劉年弱弱插了一句。

  「崇元那小子,應該有點保命的本事吧?」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八妹的眼神一下掃過來。

  劉年馬上低頭。

  像犯錯的小學生。

  其實他骨子裡還真想去。

  不是為了什麼天下蒼生。

  他沒那麼偉大。

  他就是想知道,行九善封住的那些記憶,到底是什麼。

  可想去和敢去,是兩回事。

  比如人想發財。

  也不代表願意去搶銀行。

  五姐拎著酒瓶,往沙發上一靠。

  「得了。」

  「躺好養傷吧。」

  「順其自然!」

  劉年立刻借坡下驢。

  「行啦,各忙各的去吧。」

  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整個人攤開。

  「我啊,就是躺平。」

  「哎,愜意!」

  說完,他雙手背在腦後,不再理會八妹的橫眉冷對,緩緩閉上了眼睛。

  只是心裡,有無數亂糟糟的線頭,不知道怎麼去理。

  一晃。

  三個月過去了。

  歲末天寒。

  今天是大年三十兒。

  外面下著鵝毛大雪。

  南豐市到處都在貼對聯,掛燈籠。

  街上人少,雪卻沒少。

  一層一層往下蓋。

  像老天爺也在趕年底績效。

  整個南豐市,都像被蓋了一層棉被,銀裝素裹,美不勝收。

  瑞雪兆豐年。

  好兆頭!

  這三個月里,外面一切正常,平靜的不像話。

  劉年也不嘀咕了。

  崇元那小子,就是個騙子。

  什麼浩劫。

  什麼反撲。

  什麼人間要亂。

  全沒影。

  搞得跟預售票一樣,喊得熱鬧,遲遲不上貨。

  除夕夜。

  雪更大了。

  南豐某個十字路口。

  交通指揮台上,一個人緩緩走下來。

  李旭穿著制服。

  肩上、帽簷上,全是雪。

  遠處看,就跟個會走路的雪人似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眼底的疲憊,遮掩不住。

  三十兒,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剛下班。

  跟崗里的同事交接完,李旭往外走。

  就在這時,路邊一輛普桑按了兩聲喇叭。

  「滴滴!」

  隨即,車窗搖下來,從裡面探出個腦袋。

  劉局。

  「師父!這呢!」

  劉局喊了一嗓子,趕緊把車窗升上去。

  雪一下灌進車裡,凍得他直縮脖子。

  李旭腳步一轉,朝車走過去。

  到了副駕駛邊,才想起來撣了撣身上的雪。

  開門,上車。

  劉局笑得一臉欠揍。

  「哎呦,老同志真是盡職盡責啊!」

  「大年三十街上都沒車了,還站那指揮呢!」

  「不愧是我師父!」

  李旭板著臉。

  「想說我老古板就直說。」

  「陰陽怪氣跟誰學的?」

  劉局嘿嘿一笑。

  「哪能啊!」

  他掏出煙,給自己點上。

  「唉,您說您還戒菸了。」

  「要不然我不得陪您來一根。」

  李旭看他一眼。

  「少囉嗦,開不開車?」

  「開啊。」

  「等我嘬兩口。」

  劉局吸了一口,才說道:

  「隊裡的弟兄們都等著您呢。」

  「老規矩,您可不能忘。」

  「不論當不當值,過年都得去隊裡吃碗餃子。」

  「這可是您當初定的。」

  李旭聽見這話,臉上終於有了點笑。

  「我還說什麼了?」

  劉局接得很快。

  「您說咱們這行危險。」

  「過年吃頓餃子,就圖個一個都不能少。」

  「現在弟兄們都等著您。」

  「餃子白天插空包的。」

  「薄皮大餡,合您胃口。」

  李旭嘆了口氣。

  「我現在也不是隊裡的人了。」

  「我去合適嗎?」

  「必須合適啊!」

  劉局立刻說道:

  「您不去不開飯。」

  「一個都不能少嘛!」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正好過年。」

  「給您個驚喜。」

  李旭接過來。

  沒急著開啟。

  先看了劉局一眼。

  劉局臉上就寫著四個字。

  快看快看!

  李旭把紙展開。

  是一份調崗通知。

  他看了幾眼。

  眼裡忽然亮了一下。

  劉局笑得更得意了。

  「怎麼樣?」

  「高興了吧?」

  「局長親自發話。」

  「從明天開始,您不站崗了。」

  「歸隊!」

  李旭把紙疊好。

  嘴上還硬。

  「高興什麼?」

  「都是為人民服務,去哪都一樣。」

  可嘴角壓不住。

  他不是不想站交通崗。

  只是刑警這兩個字,在他心裡放了很多年。

  劉局也不拆穿。

  把菸頭一掐,握住方向盤。

  「得嘞。」

  「走著。」

  「再晚一會兒,弟兄們餃子都坨了。」

  說完,普桑冒著白煙,開進了雪裡。

  另一邊。

  劉年家裡也是熱鬧非凡。

  大平層里燈火通明。

  廚房裡忙活的不可開交。

  客廳里電視放著春晚。

  茶几上放著蒜和醋。

  包餃子是大事。

  幾個姐妹都上手了。

  當然,七妹除外。

  她確實不會做飯。

  不添亂就不錯了。

  廚房裡。

  六姐、五姐、三姐都在忙。

  七妹坐在餐桌前,雙手托著臉。

  眼睛盯著廚房。

  像在等開飯的守門神。

  她現在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害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不是乖。

  這是在蓄力。

  八妹和九妹不在。

  兩人現在名氣大了,被請去春晚。

  節目排得靠後,到現在還沒上。

  劉年坐在客廳剝蒜。

  旁邊是老黃。

  老黃搓著手,笑得很實在。

  「老弟啊!」

  「我這麼多年,頭一回過這麼熱鬧的年。」

  「嘿嘿,真好啊!」

  劉年看著電視,手裡剝蒜,心不在焉。

  「以後別嫌煩就行。」

  「這家大業大的,以後好日子還多著呢。」

  老黃看了他一眼。

  壓低聲音。

  「確實好。」

  「就是少了八妹九妹,有點遺憾。」

  劉年立刻來勁。

  「明年說什麼也不讓王雪莉整這齣了。」

  「過年就得全乎。」

  「上什麼春晚啊!」

  話是這麼說。

  眼睛還是盯著電視。

  生怕錯過八妹九妹上台。

  死要面子。

  又想看。

  主打一個嘴硬不耽誤眼睛誠實。

  正說著。

  五姐端著一個大盆從廚房出來。

  「餃子來咯!」

  七妹一下站起來。

  「哇!」

  「終於來了!」

  她鼓掌。

  眼睛已經粘在盆里了。

  五姐把盆往桌上一放。

  「七妹,你要是餓了就先吃。」

  「一會兒還有一盆。」

  「好!」

  話音剛落。

  七妹已經開吃。

  不怕燙。

  也不吹。

  筷子都扒拉出殘影來了。

  劉年看得眼皮跳了一下。

  這吃法,不像吃餃子。

  像給餃子做超度。

  劉年又靠回沙發。

  看著滿屋子人,忽然嘆了口氣。

  「唉!」

  「現在傷也養好了。」

  「接下來又不知道該去哪了。」

  老黃剝著蒜,小聲問:

  「老弟不會還想著去找陰脈吧?」

  劉年沒說話。

  其實吧,他想。

  很想!

  不是因為他突然胸懷天下了。

  主要是行九善說過。

  每毀一條陰脈,就能拿回一段記憶。

  八妹和九妹那兩段,是真的。

  不是編的。

  那剩下的呢?

  五姐、六姐、三姐、七妹。

  這些人明明都死在他出生前。

  可偏偏好像都和他有關。

  這事不弄清楚,他心裡總懸著。

  可要弄清楚,就得去找陰脈。

  找陰脈就得下副本。

  下副本就可能死裡頭。

  死裡頭還不一定有隊友。

  他一個剛會放血搓刀的人,去千年古陣里裝天命之人。

  怎麼想怎麼玄乎。

  他正胡思亂想著呢,餐桌方向傳出了喊聲。

  「哎,不是!」

  「七妹,你這就過分了啊!」

  劉年趕緊看過去。

  五姐手裡端著第二盆餃子。

  六姐和三姐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再看第一盆。

  就剩個盆了!

  乾淨得像剛洗過。

  劉年的表情立馬變得古怪起來。

  他站起身,盯著七妹。

  這小妮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五姐,腮幫子鼓得跟癩蛤蟆似的,不時的還嚼上兩下。

  劉年看了看盆。

  又看了看她。

  「七妹。」

  「這才幾分鐘啊?」

  「一盆餃子你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