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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首席軍師已就位

  李副官聽見這句話,手裡的槍抬了起來。

  旁邊幾個護衛也跟著抬槍。

  此刻,兩個死士的肚皮已經鼓到了極限。

  衣服被撐得繃緊。

  布料下面,黑毛越長越密。

  剛才火把一靠近,黑毛還會縮。

  可現在,那些黑毛像是沾了水,貼著皮肉往外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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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一根,扎破了皮。

  黑水從傷口裡流出來。

  黑水落在地上,冒出一股腥味。

  有個護衛離得近,剛聞了一口,臉色就變了。

  他扶著牆,直接吐了出來。

  「這味兒……不對……」

  又一個兵往前走了半步。

  還沒靠近,腳下一軟,差點跪下。

  李副官趕緊攔住人。

  「都退後!」

  霍司霆盯著地上的黑水,皺眉觀察起來。

  這東西不像血,更像從爛泥塘底下撈出的髒東西。

  黏,冷,帶著腐味。

  「張天魁到底給他們用了什麼藥?」

  李副官咬著牙。

  「普通藥哪能把人弄成這樣?」

  沒人接話。

  他們都是帶槍的兵。

  這些年也見過死人。

  槍打死的,刀砍死的,餓死的,病死的。

  可眼前這種,沒人見過。

  一個人被綁成這樣,肚子卻還在笑。

  這...很不正常!

  霍司霆轉頭看蘇小暖。

  「蘇軍師,你見過這種東西?」

  蘇小暖抱著自己的手腕,慢慢搖頭。

  「沒見過。」

  她停了一下,又盯著那片黑毛出了出神。

  「但我聞過這味兒。」

  李副官立刻湊近。

  「在哪聞過?」

  蘇小暖皺著眉,很努力地在想。

  她想事情的時候,臉會繃得很緊。

  像是腦子裡真有一口鍋,她正在裡面使勁兒的翻東西。

  「我師父以前下山回來,鞋底經常沾這種泥。」

  「黑黑的,臭臭的。」

  「我嫌他踩髒了道觀,還罵過他。」

  霍司霆的手指收緊。

  「你師父怎麼說?」

  蘇小暖低著頭,聲音小了些。

  「他說...那是餓死鬼刨過的土。」

  這話一出來,四周忽然靜了。

  火把還在燒。

  遠處百姓挑米的動靜也還在。

  可糧倉門口這一圈人,都像被冷水澆了一遍。

  李副官喉嚨滾了一下。

  「餓死鬼?」

  蘇小暖點點頭。

  「師父說,亂墳邊要繞著走。」

  「碰見黑泥,別踩!」

  「踩了會做噩夢。」

  她說到這裡,有些心虛。

  「我那時候只問他討到饅頭沒。」

  「後面的,沒怎麼聽!」

  李副官:「……」

  這種時候,他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急眼。

  很明顯啊,這玄乎的東西,蘇軍師也懂!

  畢竟她也是個道姑嘛!

  但......懂得不多!

  而一旁的霍司霆,非但沒笑,臉越來越沉。

  張天魁的兵,夜梟的刺殺,大帥府里的內鬼。

  這些東西原本都還能用軍閥內鬥解釋。

  可現在不一樣了。

  長毛死士肚子裡的笑聲,像一把冷刀,把原來的解釋剖開。

  裡面露出來的,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一層讓軍人們無法解釋的東西。

  「退到火把後面。」

  霍司霆抬手。

  「沒有命令,不准靠近!」

  李副官立刻傳令。

  護衛們往後退了幾步。

  兩個死士還跪在地上。

  他們的頭低著,肩膀不斷發顫。

  肚子裡的東西還在撐著他們。

  忽然,左邊那個死士猛地抬頭。

  他的嘴角裂開,裡面竟然沒了舌頭。

  只有一團濕漉漉的黑毛,像是堵住了他的口。

  李副官頭皮一麻。

  「開……」

  他那個「槍」字還沒喊出來。

  死士身上的繩子突然繃斷。

  肚子裡頂出來的東西,把整個人撐大了一圈。

  骨頭髮出咔咔聲,胸口鼓起,後背裂開。

  一團黑毛從裂開的皮肉里鑽出來。

  普通士兵看不見那團東西。

  他們只能看見死士後背炸開,血肉被什麼東西掀起。

  全場,只有蘇小暖看見了。

  她看得真切。

  那是一團趴在人背上的鬼影。

  沒有臉,只有亂糟糟的黑毛。

  黑毛下面伸出兩隻細長的手,手指尖像刨過墳土,掛著一層黑泥。

  它從死士背後爬出來,身子一弓,直撲霍司霆。

  蘇小暖嚇得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別過來啊!」

  她嘴上喊著,腳卻沖了出去。

  霍司霆只覺得一陣寒氣撲到胸口。

  那一瞬間,他肩上的傷口都像被冰水泡住。

  心跳慢了一拍。

  耳邊所有聲音都遠了。

  他看不見東西撲來。

  可身體已經知道有東西到了面前。

  蘇小暖一拳砸了出去。

  砰!

  空氣里傳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像打在人身上。

  更像打在一團濕布上。

  黑毛鬼影被她一拳砸得後仰。

  無數黑毛炸開,鬼影發出尖叫。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絕對不是人聲!

  護衛們臉色全變了。

  他們看不見鬼,卻看見蘇小暖對著空處揮拳。

  他們也聽見了那聲尖叫。

  這比看見更嚇人!

  看見了,至少還能開槍。

  看不見,就只能等死。

  蘇小暖一拳砸散那團鬼影,自己也疼得蹲了下去。

  她的拳頭上多了一圈黑印。

  皮肉被陰氣灼出幾道裂口。

  黑氣鑽進傷口,疼得她眼淚直掉。

  「疼疼疼!」

  「它咬我手!」

  李副官衝過去。

  「軍師!」

  蘇小暖捂著拳頭,委屈得不行。

  「它長得髒,還燙手!」

  霍司霆胸口的寒意散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剛從井底爬出來才喘上的。

  他的後背已經濕透。

  剛才那一下,如果沒有蘇小暖。

  他會死!

  會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撲死!

  霍司霆看向地上的死士。

  已經不動了。

  後背裂開,黑水流了一地。

  臉上的黑毛正在脫落。

  可他身上,已經沒有半分活人的氣。

  李副官用槍管碰了碰死士。

  屍體一歪,倒在地上。

  而另一個死士卻還在笑。

  「嘿嘿……」

  「嘿嘿嘿……」

  這一次,沒人再敢靠太近。

  蘇小暖抹著眼淚站起來。

  她怕疼。

  真的怕。

  剛才拳頭被燙了一下,她疼得連饅頭都顧不上了。

  可她還是擋在霍司霆前面。

  這大叔說話算話。

  說管飯,就真管飯!

  說賠攤子,就真賠!

  還說幫她找師父。

  這樣的人不能被髒東西咬死。

  蘇小暖吸了吸鼻子。

  「你們別靠近!」

  「這東西不是人!」

  李副官低聲問。

  「那怎麼打?」

  蘇小暖忍著疼,努力回想師父以前說過的話。

  她師父說話總是絮叨。

  下山回來,一邊脫鞋,一邊念叨山下哪塊地不乾淨,哪條溝不能走。

  蘇小暖那時候最煩他念這些。

  因為師父一念,准沒討到多少飯。

  她只記得幾句,幾句很零碎的話。

  「硃砂!」

  蘇小暖突然開口。

  霍司霆看向她。

  蘇小暖皺著眉,慢慢說。

  「師父說,遇到這種東西,拿硃砂糊它臉。」

  「雞血也行!」

  「黑狗血最好,但是狗不能隨便殺。」

  她又想了一下。

  「實在不行,就用銅錢砸。」

  李副官聽得一愣一愣。

  「銅錢?」

  蘇小暖點頭。

  「越多人摸過越好。」

  「師父說人氣重。」

  「還有桃木。」

  「符紙。」

  「我畫的符,雖然只能擋風。」

  「但他說正經的符能打鬼!」

  她說得很認真。

  可說到符紙,她自己也有點不確定。

  畢竟她畫出來的平安符,茶棚老闆都嫌丑。

  霍司霆卻沒有半點猶豫。

  「李副官。」

  「到!」

  「全城搜集硃砂、雞血、黑狗血、銅錢、桃木、符紙。」

  「把軍械師叫來。」

  「讓他們把硃砂和雞血混進彈頭槽里,刺刀也要處理。」

  李副官一怔。

  「大帥,子彈這樣改,容易炸膛。」

  霍司霆看著那個還在笑的死士,咬牙說道。

  「那就試到不炸為止!」

  李副官後背一緊。

  「是!」

  霍司霆又補了一句。

  「糧倉里的兵,先退到火線後。」

  「所有火把不要滅。」

  「被黑水碰過的人,立刻隔開。」

  李副官立刻吩咐人去辦。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士兵們這才像找到一點活路。

  看不見的鬼,比槍炮更讓人發虛。

  但只要大帥還在下令,他們就還能站得住。

  蘇小暖蹲在旁邊,把受傷的手放到嘴邊吹。

  她疼得眼眶發紅。

  霍司霆走到她面前。

  「軍事,手給我看看。」

  蘇小暖把手往身後藏。

  「沒事!」

  她說沒事的時候,聲音都發顫。

  霍司霆沒有拆穿。

  他從懷裡拿出一塊乾淨帕子,遞給她。

  「先包上吧!別感染了!」

  蘇小暖看著那塊帕子。

  挺乾淨。

  不像她道觀里的破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

  「不要錢吧?」

  霍司霆沉默了一下。

  「不用。」

  蘇小暖鬆了口氣。

  她把帕子笨手笨腳纏在手上。

  纏了兩圈,又覺得不牢。

  霍司霆看不下去,親自幫她系好。

  蘇小暖低著頭,沒說話。

  她以前總覺得大人說話都不算話。

  師父除外。

  師父雖然討飯不行,但從不騙她。

  現在這個大帥,好像也不太騙人。

  至少飯是真的。

  帕子也是真的。

  她小聲嘀咕。

  「那我剛才打那個髒東西,是不是也可以加菜?」

  霍司霆手指一頓。

  李副官正好回來,聽見這句,差點沒繃住。

  霍司霆卻點頭。

  「算。」

  蘇小暖眼睛亮了一點,立刻覺得手沒那麼疼了。

  那個沒動靜的死士被拖遠。

  另一個死士被火把圍住。

  他肚子裡的笑聲還沒停。

  只是比剛才低了一點。

  像在等,又像在聽。

  霍司霆盯著他。

  「能審嗎?」

  蘇小暖搖頭。

  「裡面的東西不想讓他說。」

  這話一出,霍司霆心底一沉。

  不想讓他說?

  這就說明,這些長毛死士背後有主使。

  而且這個主使懂這些髒東西。

  遠處腳步聲傳來。

  一個傳令兵跑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張黑紙。

  「大帥!」

  李副官皺眉。

  「硃砂呢?」

  傳令兵喘得說不出話。

  霍司霆抬手。

  「慢慢說。」

  傳令兵咽了口唾沫。

  「城中最大的硃砂鋪,空了。」

  「掌柜一家不見了。」

  「庫房裡的硃砂、符紙、桃木,全都被搬走了。」

  李副官臉色變了。

  「怎麼會這樣?誰幹的?」

  傳令兵把那張黑紙遞上來。

  「只留下這個。」

  霍司霆接過黑紙。

  紙面很硬,像被血浸過又曬乾。

  上面畫著一隻夜鳥。

  鳥頭低垂,雙翼張開。

  夜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