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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聚寶盆再現

  「聊……聊什麼?」

  劉年的嗓子幹得冒煙。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緊貼著那層血紅色的屏障。

  很燙,像貼上了燒紅的鐵板,可他愣是沒敢往前挪。

  往前?往前就是那柄半人多大的黑錘子!

  謝謝,不必了!

  壯漢倒是沒注意到他的窘態,反而搓了搓手,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粗獷的大臉上寫滿了歉意。

  「啊......方才那聚寶盆……是在下的不是!在下沉睡千年,那東西是我沉睡前隨意打造的小物件,沒想到千年後它竟然……唉,是我疏忽了!」

  劉年眨了兩下眼。

  「小……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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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級法器!

  吞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你跟我說是小物件?

  壯漢沒看出他臉上的裂痕,話鋒一轉,突然湊近了些,圓眼裡帶著幾分好奇之色。

  「啊對了,閣下……竟然是活人?」

  「啊?我...不應該是活人嗎?」

  壯漢沒接這茬,眉頭緊皺,聲音低了下去:

  「陰王……竟然沒有奪舍你?」

  這句話砸下來,劉年整個人僵了!

  他嘴角本來的笑,卡在了半路上。

  陰王!

  他竟然能看出來我身上的秘密?

  屏障外面,八妹的拳頭還在一下一下地砸著血紅色的壁壘,九妹的身影不斷閃爍。

  可劉年的注意力全被拽走了。

  壯漢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他一副破了案的語氣,聲音洪亮得連屏障都跟著嗡嗡響。

  「你體內的陰王現在陷入了很深層次的休眠!應該是之前遇到了什麼事,讓它消耗太大了!」

  深度休眠?!

  劉年沒說話,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掌心。

  他想起瞭望城。

  自打從那回來之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不管他怎麼在腦子裡喊破喉嚨,陰王都沒再回應過他。

  他一直以為是陰王嫌他煩。

  原來是休眠了。

  這個事實讓他說不清該鬆口氣還是該罵娘!

  鬆口氣是因為陰王暫時不會糾纏他了。

  想罵娘是因為你倒是挑個好時候睡啊!

  啊?

  「你是誰?」劉年終於忍不住了,抬手打斷壯漢的自言自語,「你到底什麼路數?」

  壯漢收住話頭,表情變得極其鄭重。

  他一拍腦門,聲音居然帶了點愧色。

  「哎呀!一激動,竟忘了自報家門!失禮失禮!」

  他退後一步,雙腳併攏,微微抱拳。

  那動作對於近三米高的肌肉巨人來說,別提多違和了。

  「吾乃陽門八將第六將!綽號千鍛,鐵痴是也!有禮了!」

  聲音洪亮,震得劉年耳膜發麻。

  劉年的手懸在半空中,保持著抱拳的預備姿勢,整個人都石化了。

  陽門八將!?

  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胸口掛著的手機支架。

  螢幕上的直播畫面正一幀一幀地往外蹦,像撥了一半的幻燈片,卡得死去活來。

  彈幕也全卡死了。

  可他此刻的腦子,比手機卡得更厲害!

  陽門八將啊!

  這名字,他從十九叔嘴裡聽過。

  當時那個嬰兒肥的小道士難得正經了一回,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連貪財的毛病都忘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頂級厲鬼啊!

  不是黃級,不是橙級,一水兒的紅級!

  而現在,其中一位,正站在他面前搓著手跟他打招呼?

  這畫面,也太美了吧?

  劉年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屏障外,六姐方櫻蘭的虛影飄在半空,嘴唇不斷翕動,聲音卻被紅色壁壘隔絕了。

  但劉年看得清楚,那口型就倆字:快跑!

  往哪跑?

  這屏障里就巴掌大的地方,能跑到哪去?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

  來個二手的鬼校,還能遇到大BOSS的!

  鐵痴顯然不知道,對面這個活人的腦子裡藏著八百個心眼子。

  他歪著頭打量劉年,滿臉困惑。

  「怎麼回事?怎麼不理我?不是應該還禮的嗎?」

  劉年沒動。

  「這個時代的人,怎麼這般不禮貌?」

  劉年還是沒動。

  鐵痴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委屈,嘟囔著自說自話:「難道他沒聽說過我的名號?我可是當世第一神匠!千年後,不會全給我忘了吧?」

  他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

  「唉,我怎麼這麼倒霉!剛甦醒,就遇上了陰王!」

  這句話反倒把劉年拉回了現實。

  他盯著鐵痴滿是橫肉卻寫滿了「鬱悶」二字的大臉,愣了好幾秒,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呀!

  這位爺雖然實力恐怖,但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好像真沒什麼惡意?

  他捏碎聚寶盆的時候,分明可以順手把自己也捏了。

  可他沒有!

  他甚至在解釋聚寶盆的惡行......是他自己的鍋!

  劉年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腎上腺素,學著對方的樣子抱了抱拳。

  姿勢不太標準,但態度很誠懇。

  「啊!失敬失敬!小弟劉年!就是個小主播,混口飯吃!」

  鐵痴的眼睛立馬亮了,像個終於得到回應的大狗。

  「主播?主播是何身份?」

  「啊……是個職業!就是……對著這個東西說話。」劉年指了指胸口的手機,發現螢幕還在卡頓,乾脆翻了個面扣過去。

  他陪著笑,腦子卻在高速運轉。

  先穩住,套話!

  能套一句是一句!

  「對了,你那個聚寶盆上面有個紋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啊?」

  劉年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出那個暗紋的形狀。

  一橫,一豎,兩個彎鉤。

  鐵痴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哦,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們那個年代的文字,意思是……寵物!」

  劉年的手指一抖,停在了半空。

  「這小物件嘛,就是我隨意把玩兒的小玩物,所以就刻上了這個字眼!」

  「隨意把玩兒?寵物?」

  劉年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

  紅級法器!

  連環殺人!!

  吞人精魂!!!

  寵物????

  人家隨便把玩的一個小玩具,就能把南豐和臨北攪得天翻地覆?

  那他本人出手是什麼量級?

  劉年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了調。

  「那......陳涌你認識嗎?他那裡為什麼也有同樣的暗紋?」

  鐵痴臉色一變:「認識,他怎麼了?」

  「怎麼了?」

  劉年的語速猛地拔高,指著身後廢墟的方向:「他在人間,害了幾百條人命!樓底下全是白骨,都是他幹的!我正找他呢!」

  「什麼?!」

  鐵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原本還帶著委屈的大臉,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橫肉擰到了一塊。

  「這廝是陽帝的寵物!本來只是個小小的屍煞,沒想到竟然如此作惡?」

  他攥了攥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閣下放心,我若見他,必給他好看!」

  「不必!」

  劉年脫口而出,連自己都沒想到聲音會這麼硬。

  鐵痴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

  「別人也就算了,這個陳涌……」劉年頓了頓,想起了萬人坑裡那些學生的白骨,想起了九妹被人從樓頂扔下去的記憶碎片。

  「我必須親自出手!說什麼也得讓它嘗嘗人間疾苦!」

  鐵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活人的眼神不對勁。

  剛才還抖得像篩糠,說到這事的時候,那瞳孔里的東西變了。

  鐵痴見過很多種恨意。

  戰場上的、刑場上的、墓場上的。

  但活人的恨,和鬼的恨不一樣。

  活人的恨有溫度!

  燙人的溫度!

  「行吧,我出手,不如你出手合適!」鐵痴點了點頭,嘴角扯了一下,「我也早看這廝不順眼了!」

  劉年注意到,鐵痴提到「陽帝的寵物」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厭棄。

  只不過有陽帝的面子,他也不好說什麼。

  就在這時,鐵痴突然老臉一垮,垂頭喪氣。

  「唉!你說,怎麼讓我碰上你了!」鐵痴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廊被他這一坐震得嘎吱響。

  他雙手抱頭,滿臉的愁苦更甚。

  「若是直接碰到陰王,我肯定跟他拼命!雖然打不過他,但咱不能慫啊!

  「可他現在在你身體裡沉睡……這可就不好辦了啊!」

  「怎麼了?」劉年的後背發涼。

  「我若安然放你離開,回去古老定然罵我!」鐵痴揮舞著粗壯的手臂,比劃得虎虎生風,「哦,古老是我們的頭頭!就是個老頭子,成天之乎者也的,嘴特別碎!」

  「我這才剛甦醒,我可不想去他那拘魂幡里罰禁閉!」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你殺了。陰王現在本就虛弱,若是殺了你,他必遭重創!」

  劉年的呼吸停了半拍,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可我發過誓!我不殺活人啊!」

  鐵痴雙手一攤,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也很為難啊!

  前半句差點讓劉年的靈魂當場出竅,後半句又硬生生把他摁回了肉體裡。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腿肚子不爭氣地抖了兩下。

  「那……怎麼辦啊?」

  他認命了!

  反正也打不過,反正也跑不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不用躲麼?

  躲也躲不過!

  鐵痴歪著腦袋,粗壯的手指攪著鬍鬚,眉頭皺成了麻花。

  他嘴裡嘟嘟囔囔的,像在算一道解不出來的題。

  屏障外,八妹已經不砸了,改用腳踹,每一腳都帶著黃級巔峰的渾厚鬼氣,可卻連道裂紋都踹不出來。

  九妹蹲在地上,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屏障里的劉年,表情滿是擔憂。

  所有人都在等。

  等屏障里那個活人的命運!

  鐵痴思索了老半天,終於有了眉目,眼前頓時一亮!

  他猛地抬頭,那雙圓眼裡閃著光,像小孩想出了新玩法。

  「要不……」

  他搓了搓手,橫肉堆起來的臉上居然浮現出幾分躍躍欲試。

  「咱們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