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南豐市,依舊悶熱。
江景大平層里,冷氣開得很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
劉年光著膀子,手裡倒提著桃木劍,站在客廳中央。
劍身溫潤,貼著掌心傳來隱隱的熱度。
正前方的茶几上支著個平板電腦,螢幕里,一個穿著某寶爆款道袍的嬰兒肥少年,正上躥下跳,揮舞著木劍,嘴裡是念念有詞。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某站玄學區常年墊底的up主「道門十九叔」!
劉年趁著這幾天沒事兒,報了個九宮八卦劍法速成班。
十九叔在影片裡劈了個一字馬,褲襠處傳來詭異的撕裂聲。
劉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果斷按了暫停。
三天了。
從那晚家庭會議定下計劃後,整整三天平穩期。
別墅里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八妹和九妹早出晚歸,泡在星宇娛樂的排練室里死磕業務。
劉年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端著這把桃木劍琢磨怎麼使喚它。
南豐二中的水太深,陳涌那老狗又躲在暗處不露頭。
他必須在踏進校門前,給自己多攢幾張保命的底牌。
陽台上,老黃正捏著個噴壺,對著幾盆蔫頭耷腦的豆秧噴水,中間的時間,還回了一趟臨北。
老頭瞥了眼客廳里的劉年,眼底閃過幾分欽佩。
這小子,定力越來越深了。
大戰在即,居然還能對著這種騙錢的影片練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真正的高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叫養劍意啊!
老黃心裡盤算著,等去了南豐二中,自己說什麼也得緊緊抱住這根粗大腿。
牆上的歐式掛鍾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十二點半。
今天是《星光突圍》全網直播的首秀日。
按照常理,八妹和九妹此刻應該在演播大廳的後台,一邊啃著沒油水的沙拉,一邊任由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
劉年扯過毛巾擦了把汗,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著剛送來的豬腳飯。
他掰開一次性筷子,挑起一塊油光鋥亮的豬腳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電子指紋鎖突然爆出提示音。
最後一聲脆響過後,防盜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劉年腮幫子鼓著,筷子還舉在半空,視線掃向門口。
八妹和九妹相繼擠進玄關。
兩人連鞋都沒換,直接帶著外頭的熱氣闖進了客廳。
她們沒穿公司定製的訓練服,只套著極其普通的寬大T恤,頭頂壓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劉年咽下嘴裡的肉,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
「喲,導演組的盒飯太難吃,跑回來蹭豬腳了?」劉年放下筷子,「這個時候不在後台蹲著,不怕你們家王總扣違約金啊?」
八妹一把扯下鴨舌帽,反手砸在鞋柜上。
長發散落下來,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髮絲黏在臉頰上。
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宇間那股子社會大姐大的暴躁氣息完全沒法收斂。
九妹跟在後面,低垂著頭,兩隻手死死絞著T恤的下擺,焦慮的不像話。
「出事了!」
八妹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沙發前,一屁股砸進真皮坐墊里,抓起茶几上的涼白開,仰脖灌了半杯。
劉年的眉毛挑了一下,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的油膩。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們倆都即將出道的頂流了,慌什麼?」
「王雪莉不見了!」八妹放下水杯,手腕撐著膝蓋,死死盯著劉年。
空氣靜了一秒。
劉年擦手的動作停了,紙巾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
「不見了?啥叫不見了?」
「兩三天沒去公司了!」八妹咬著牙,眼底透出煩躁,「從那天晚上咱們吃完飯開始,她就再沒在公司露過面。」
一旁的九妹,從兜里掏出手機遞到劉年面前。
螢幕亮著,微信聊天介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綠色的對話方塊,幾十條語音通話邀請,全顯示對方無應答。
「雪莉姐的電話一直關機,她從來不這樣的!不管多晚,只要是關於節目的事,她都是秒回。」
八妹冷哼一聲,補全了背景資訊:「星宇娛樂上面那些高管已經快瘋了!今晚八點的直播是王雪莉一手拉起來的盤子。幾千萬的投資,幾十個贊助商的眼睛全盯著。她這種拿命拼事業的女人,就算斷了腿爬也會爬到導播間。」
「現在,連她影兒都看不見!她那助理都急瘋了,這會兒正在辦公室里掉眼淚呢!」
劉年靠在椅背上,腦海里的齒輪開始瘋狂咬合。
三天.......
時間點卡得太准了!
消失前,正是江邊散步那個晚上。
她臨走時,坐在保時捷里,眼神帶著拭目以待。
一個剛剛跟自己表白過的女人,轉頭就玩人間蒸發?
這不合理吧?
要說邪乎,這南豐最近的邪乎事兒的確不少。
陳涌的下落不明,聚寶盆的無差別吞噬,還有南豐二中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一種細密如針的寒意,激起劉年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玄關,換上了運動鞋。
「劉年,你幹什麼去?」八妹抬起頭。
「去她家。」劉年一邊低頭換鞋,一邊說道。
八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站起身,雙手抱胸,目光探照燈一樣在劉年臉上來回掃射。
「對啊,你小子知道她住那裡!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八妹拖長了音調,語氣里夾槍帶棒,「公司行政部翻爛了檔案都只查到個模糊的區域,連她的小助理都不知道她家門牌號。」
「結果你一個連正經合同都沒簽的野路子經紀人知道!」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陽台上的老黃趕緊把噴壺藏到身後,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修羅場,聽一句都能延年益壽啊!
劉年換鞋的動作頓了半秒。
他抬起頭,迎上八妹的目光,臉抽了下。
「那天晚上她不喝大了嘛,我送她回過家,應該還記得門牌號!」
八妹冷笑:「是!你多愛助人為樂啊!劉大經紀人的售後服務真是體貼入微呢。」
九妹也抬起眼,目光幽幽地看著劉年。
劉年頭皮一陣發麻,這節骨眼上,還整這些亂七八糟的飛醋,不合適吧!
「行了,別腦部了!」劉年語氣變了變,「王雪莉是你們的伯樂,也是目前唯一能幫你們在陽間站穩腳跟的人。她要是真出了什麼邪門的事,你們的星途直接就胎死腹中了!」
劉年轉身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桃木劍。
順手抄起旁邊那串掛著鈴鐺的摩托車鑰匙。
這三天,他除了看影片,還抽空把自己那輛二手山葉大修了一遍。
那可是情懷,跟曾經的自己共同奮戰的老戰友!
老寶貝兒現在是精神抖擻,就等著發光發熱呢!
「老黃!」劉年吼了一嗓子。
陽台拉門被拉開,老黃麻溜地鑽了進來。
這老頭早就看清了形勢,沒等劉年開口,他已經將裝滿黃豆的蛇皮袋綁在了腰間。
老黃心裡明鏡似的。
劉年這小子這副表情,準是又遇到要命的差事了。
他現在和劉年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去幫著盯梢,回頭這小子要是掛了,誰來罩著他這把老骨頭?
「老弟,東西齊了,隨時開拔。」老黃拍了拍腰間的袋子,躍躍欲試。
劉年點點頭,看了一眼沙發旁的八妹和九妹。
這兩位自然不可能幹坐在家裡等訊息。
沒有廢話。
兩女化作兩團陰氣,在寬敞的客廳里平地捲起。
四周的空氣溫度斷崖式下跌,氣流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如同兩條靈蛇,順著劉年的腳踝盤旋而上。
最終,穩穩地紮根在他的左右肩膀里。
劉年只覺得雙肩一沉,兩股刺骨的涼意順著經絡鑽進身體。
大熱天的,他生生打了個寒戰。
「走。」
劉年推開大門。
兩人快步下樓。
單元門外,二手山葉安靜地停在樹蔭下。
劉年長腿一跨,老黃撅著屁股爬上后座。
插入鑰匙,擰動。
「轟」的一聲。
破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山葉後輪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撕開南豐市正午的高溫,化作一道殘影,直奔濱江的鉑悅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