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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聚寶盆

  一路回到了老黃家。

  老黃進門連鞋都沒換,端起牆角的盆就往院子裡沖,嘴裡念叨著「我的秧子啊我的秧子」,那架勢跟奔喪差不多。

  劉年懶得搭理他,歪在舊沙發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聚寶盆的事兒。

  「六姐。」劉年壓低了聲音,「你覺得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方櫻蘭的虛影就在沙發右側。

  她沒急著回答,沉默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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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鬼里確實有一類,專門勾人財欲。它不直接殺人,而是用極其豐厚的條件做餌,一點一點吸乾陽氣。」

  「那不就對上了?」

  「對不上。」六姐搖了搖頭,「欲鬼再厲害,也是實體作祟。它可以迷人心智,可以吸人精氣,但它做不到讓人憑空消失。監控全程拍著,門窗都鎖著,人沒出來過。這不是欲鬼的手段。」

  劉年撓了撓後腦勺,越想越覺得頭疼。

  忽然他想起個事兒來。

  「三姐!」

  他低頭看向桃木劍。

  「您老人家現在可是咱們這邊最高等級的了!這種事兒您肯定有見解吧?給分析分析?」

  桃木劍紋絲不動。

  「三姐?」

  沒反應。

  「沈芸紗女士?」

  還是沒反應。

  劉年換了個姿勢,把臉湊近了點:「那個,我再問一句啊,我現在幫六姐做任務呢,按你們群里的規矩,你是不是不能出手幫我了?這個得提前確認一下,萬一到時候打起來了,你在劍裡頭干看著,那我不白瞎了嘛?」

  「登徒子。」

  三個字,從劍身里蹦出來的,又冷又硬,跟往冰窟窿里扔了塊鐵似的。

  劉年的嘴停在半張的狀態,愣了足有兩秒。

  啥玩意兒?

  他飛速回憶了一下最近幹過的事兒。

  商場。

  試衣間。

  電影院。

  八妹。

  九妹。

  鼻血。

  完了。

  三姐一直附在桃木劍上,桃木劍一直背在他身後。

  也就是說,從進商場到出商場,從服裝店到電影院,這位,全!程!目!睹!

  劉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兒解釋起。

  六姐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替他解了圍。

  「三姐生氣歸生氣,但有件事你可以放心。」

  「什麼?」

  「我的任務是附在屍體上面七天。這是任務的本質。而你現在做的事都是前置準備,不算任務本身。」

  劉年眨了眨眼,一時沒跟上。

  六姐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也就是說,在我正式附身之前,三姐不受任務規則的限制。她想出手,隨時可以出手。」

  這話一出,劉年整個人鬆了一大截。

  他又看了一眼桃木劍。

  劍身上沒有任何動靜了,但他能感覺到,三姐在裡面聽著呢。

  生氣歸生氣,關鍵時刻,她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點,劉年還是有把握的。

  畢竟三姐這個人,嘴上罵得凶,心比誰都軟。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出來。

  說出來,估計桃木劍能自己飛起來削他。

  六姐繼續分析:「眼下資訊太少,只憑斗爺的描述,沒法下定論。」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得先排除小趙是自己走的。雖然監控和門窗都沒問題,但會不會有其他的方式離開,咱們就不清楚了。等去了趙家臥室,我進去感知一下殘留的氣息,應該能摸到些線索。」

  劉年一拍大腿。

  對啊!排除人為因素這事兒,他有現成的路子啊!

  李旭。

  劉年翻出手機,找到李旭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啞又沉,帶著很深的疲態。

  「李叔!我,劉年!」

  「……嗯。」

  就一個字,有氣無力的。

  劉年本來想先寒暄兩句,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趕忙說道:「對了李叔,陳涌那邊您別抓了啊!他很危險,您手底下的兄弟對付不了他!」

  這話他說得急,但心裡其實沒太慌。

  陳涌是橙級屍煞,他要是想藏起來,別說普通的叔叔了,就是專業的探靈師都未必找得著。

  「早不抓了。」老李的聲音稍微清醒了點,「路也解封了,總不能一直堵著。」

  「那就好那就好。」

  「最近忙什麼呢你?」老李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例行公事的警覺。

  「沒忙什麼,到處轉轉。」劉年打了個哈哈,話鋒一拐,「李叔您呢?聽您這聲音,夠嗆啊,是不是又熬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老李這人,劉年摸得透。

  正常的刑事案件,打死他也不會跟外人透露半個字。

  但凡他肯開口說的,一定是碰上了他自己都覺得邪門的事兒。

  果然。

  「前幾天,南豐出了個案子。」

  老李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一個爛賭鬼,在街上撿了個聚寶盆。」

  劉年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聚寶盆!

  又是聚寶盆!?

  「帶回家沒幾天,人沒了,盆也沒了。跟蒸發了一樣。」

  劉年的喉結動了動,沒吭聲。

  老李繼續說:「我徒弟先回南豐去摸情況了,我本來也要回去,結果昨天,臨北這邊又出了一模一樣的事。」

  「一家三口。丈夫三天前不知道從哪弄回來一個聚寶盆,關在屋裡不出來。三天後,一家人全沒了。門窗完好,監控乾淨。」

  劉年的後背貼著沙發靠背,怔怔地往下滑了兩寸。

  「我徒弟的意思,這兩個案子可以併案。哦對了,半個月前臨北的富二代,也失蹤了?也是聚寶盆。八成都是一碼事。」

  劉年聽到這兒,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起了。

  南豐一起,臨北兩起。

  爛賭鬼、普通家庭、富二代。

  窮的富的老的少的,來者不拒啊!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連環作案還跨城流竄?

  「餵?劉年?」

  「啊,聽著呢聽著呢!」

  「你那邊怎麼沒動靜了?又憋什麼壞屁呢?」

  劉年這頭一直沒吭聲,老李立馬警覺起來。

  「我跟你說啊劉年,你給我老實待著。這趟水深得很,別讓我在現場看見你,聽見沒有?給我省點心吧。」

  「放心放心!我保證不給您添亂!」

  劉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撂。

  不添亂?

  李叔啊李叔,這事兒要是活人能解決的,還用得著我嗎?

  三起失蹤,零線索,零痕跡。

  警方要是能破,早破了。

  他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剛存的號碼:斗爺。

  這才分開多久?

  「餵?斗爺?」

  「大師!忙著呢嗎?」

  「您說。」

  「是這樣,我剛給老趙打了電話,他今天下午正好在家!您看您這邊方不方便,要不我派車去接您?」

  劉年愣了一下。

  這效率,比外賣平台派單都快。

  「方便!太方便了!我就等著這個呢!」

  「得嘞!您把地址發我,司機半小時到。我也過去,跟著湊個熱鬧。」

  電話掛了。

  劉年把手機揣回兜里,嘴角撇了一下。

  湊熱鬧?

  斗爺這種人,會湊熱鬧?

  他是要親眼看看,段山河推薦來的「大師」,到底幾斤幾兩。

  行。

  那就讓你看看。

  別到時候給你看,你不敢看咯!

  劉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老黃!別澆了!收拾收拾,出活兒了!」

  院子裡傳來老黃的聲音:「啊?這就開始了?」

  「趙家那邊約好了,一會兒就去。」

  老黃端著搪瓷盆小跑進來,盆里的水灑了一路。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有跟著大哥出任務的興奮,也有面對未知的緊張。

  劉年拿起桃木劍,背在了身後。

  手指碰到劍身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溫度。

  三姐雖然不說話,但她醒著。

  行吧!

  這趟,該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