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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殺惡狼

  過不多時,雜亂的腳步聲從田埂另一頭傳來。

  村長氣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十號青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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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人原本是氣勢洶洶來打狼的。

  可當他們衝到近前,看清地里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太慘烈了。

  原本鬱鬱蔥蔥的藥田,此刻像是被重型機械犁過一遍。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狼屍。

  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壤,匯聚成一個個小水窪。

  腥臭味熏兒讓人倒憋氣。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後生,直接就捂著嘴哇哇大吐起來。

  老黃站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的八妹九妹,和已經消散在天地間的白紗身影,久久不能言語。

  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手撕巨獸。

  那個平日裡貪財又有點慫的劉大師,拿著把木劍砍瓜切菜。

  這要是還把這幾位當成普通人,他這幾十年江湖飯算是白吃了。

  劉年沒理會眾人的目光。

  用手摸了摸桃木劍。

  劍身溫熱,橙色的光再次回歸。

  顯然,三姐又回去休息了。

  劉年扯起衣角,面無表情地擦去劍身上的黑血。

  手有些抖。

  剛才那一戰,三姐的力量太霸道,雖然殺得爽,但後遺症也不小。

  而且,更要命的是。

  他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身子,包括腿,已經快沒知覺了。

  那種麻木感,正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不用看也知道。

  衣服底下的膿瘡,肯定已經爛成了一片。

  之前在夢裡見過的畫面,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

  極其噁心。

  村長帶著人走近了。

  看著滿地的狼藉,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這些狼,不是普通的野狼。

  那是村裡的噩夢,是這麼多年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刀。

  以往只要狼嚎聲一響,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現在。

  全死了。

  被這幾個人,殺得乾乾淨淨。

  村長的目光落在劉年身上,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懷疑和輕視,而是多了幾分敬畏,甚至是……恐懼。

  劉年把桃木劍往背後一插,迎著村長的目光走了過去。

  「村長,來得挺快。」

  劉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口白牙。

  在這陰森的夜色下,顯得有些森然。

  村長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都是你們幹的?」

  「不然呢?」

  「難不成是這些畜生良心發現,集體自殺謝罪?」

  村長啞口無言。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猙獰恐怖的狼屍。

  這些怪物皮糙肉厚,普通的獵槍都打不透。

  可現在,有的被撕成兩半,有的被斬斷頭顱。

  這得多大的力氣?多狠的手段?

  這就是真正的「高人」嗎?

  這個被自己侄子吹上天的劉大師,竟然真有這種通天的本事?

  「大師……」

  村長的稱呼變了,語氣也軟了下來:

  「您受累了,這……真是太感謝了。」

  「感謝就不必了。」

  劉年擺了擺手,打斷了村長的客套話。

  「村長,我時間不多了。」

  「有些事,咱們是不是該開誠布公地聊聊了?」

  村長一怔,眼神有些躲閃。

  「聊?聊什麼?」

  「聊聊櫻蘭村的過去。」

  劉年盯著村長的眼睛,一字一頓:

  「聊聊方櫻蘭。」

  「聊聊她的死因!」

  聽到這個名字,村長原本有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

  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禁忌。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還在發呆的村民揮了揮手。

  「都看什麼看?趕緊收拾收拾!把這些髒東西都埋了!」

  「別在這兒礙眼!」

  村民們不敢違拗,紛紛拿著工具下了地。

  小張夾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尷尬。

  他想上來跟劉年搭話,卻被村長嚴厲的眼神給瞪回去了。

  等周圍沒人了,村長才轉過身,冷著臉說道:

  「劉大師,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

  「你能幫我們除掉這一害,我很感激。」

  「待會兒我讓小張給你拿一筆錢,算是勞務費,數目絕對讓你滿意。」

  「但是。」

  村長的聲音變得生硬:

  「拿了錢,就請回吧。」

  「村里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了。」

  「至於方主任的事,那是我們村的私事,外人沒資格打聽。」

  劉年聽著這毫不客氣的逐客令,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都這時候了,這老頭還在死守著秘密。

  「錢?你覺得我現在還缺錢嗎?」

  劉年冷哼一聲。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擼起了袖子。

  「嘶——」

  藉著手電筒的光,看清劉年手臂的瞬間,村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劉年的整條左臂,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密密麻麻的膿瘡擠在一起,有的已經破潰,流出黃黑色的膿水。

  更可怕的是。

  那些膿瘡還在不停地蠕動,像是皮下藏著無數條蛆蟲。

  噁心,恐怖。

  「看見了嗎?」

  劉年把手臂湊到村長眼前,語氣森然:

  「這東西,是在你們村里長出來的。」

  「現在已經快爬到我脖子上了。」

  「你覺得,我現在拿著錢走,還能有命花嗎?」

  村長的臉色變得煞白。

  「這……這我也沒辦法。」

  村長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那條恐怖的手臂:

  「這是命。」

  「大師,你既然幹了這一行,就該知道有些因果沾不得。」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村長根本不管劉年還想說什麼。

  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站住!」

  劉年低吼一聲,想要追上去。

  可剛邁出一步,左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麻木感已經侵蝕到了腰部,半邊身子都不聽使喚了。

  小張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想要過來攙扶。

  「滾回來!」

  村長頭也不回地怒喝一聲:

  「你要是敢跟他說半個字,你也給我滾出櫻蘭村!」

  小張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

  他看了看痛苦的劉年,又看了看暴怒的叔叔。

  最終,還是縮了縮脖子,給了劉年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灰溜溜地跑了。

  偌大的田野上,只剩下劉年幾個人。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血腥味。

  劉年扶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就是絕路嗎?

  明明有著通天的手段,有著強力的幫手。

  卻要被這麼一個噁心的詛咒給陰死?

  他不甘心。

  八妹和九妹走了過來。

  看到劉年手臂,兩女的臉色都很難看。

  九妹眼圈紅紅的,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八姐,這怎麼辦啊?」

  「劉年哥哥快撐不住了。」

  八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腳踢飛了一塊石頭。

  「媽的!這老東西嘴太硬了!」

  「要不我去把他抓回來?嚴刑逼供?」

  「沒用的。」

  劉年虛弱地搖了搖頭,費力地直起腰:

  「那老頭頑固得很!」

  「他寧願得罪我,也不願意說出真相。」

  「說明真相,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那現在怎麼辦?等死嗎?」

  八妹看著劉年脖子上已經隱約冒出的紅點,語氣焦急。

  九妹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哥哥,要不……還是叫六姐出來吧?」

  「現在有三姐加持,我和八姐也是橙級戰力。」

  「就算六姐有什麼圖謀不軌,我們三個聯手,應該能壓得住她!」

  「而且六姐之前不是說,她能克制這個什麼食夢獸嗎?」

  劉年沉默了。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群山,又看了看自己那條正在腐爛的手臂。

  似乎,真的沒別的選擇了。

  再拖下去,別說天亮。

  估計連這片田地都走不出去。

  賭一把?

  劉年咬了咬牙,緩緩掏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刺眼的光讓他眯了眯眼。

  點開群聊。

  訊息欄里,紅色的99+依然觸目驚心。

  六姐還在不知疲倦地發著訊息。

  雖然沒有之前那麼頻繁,但每一條都透著焦急。

  劉年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六姐的頭像。

  之前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這個頭像。

  群里其他姐妹的頭像,大多是自拍或者生活照。

  唯獨六姐,是一張風景照。

  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一片連綿的青山。

  劉年兩根手指按在螢幕上,向外一拉。

  圖片放大。

  藉著螢幕的光,他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

  雖然是黑夜,但藉著星光和遠處村落的燈火,依稀能看清山脈的輪廓。

  起伏,走向,甚至那座最高的山峰形狀。

  劉年把手機舉起來,對著遠處的群山比劃了一下。

  他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手機。

  一模一樣。

  六姐頭像里的那片山,正是眼前的這座山!

  而且從拍攝的角度來看……

  就是站在櫻蘭村的位置拍的!

  劉年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

  那現在,這幾乎就是鐵證了。

  六姐,就是方櫻蘭!

  那個在櫻蘭村被奉為神明,卻又死因成謎的女人。

  那個在群里潛水已久,卻在關鍵時刻跳出來要救他的女人。

  「呼……」

  劉年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身份確認了,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不開門也不是待客之道。

  更何況,自己現在這條命,還得指望人家救。

  劉年不再遲疑。

  他的手指懸在「新增好友」的按鈕上。

  停頓了一秒。

  然後,重重地按了下去。

  「叮!」

  幾乎是在傳送申請的同一瞬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好友透過了。

  秒過。

  劉年還沒來得及發個定位過去。

  突然。

  周圍的溫度驟降。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直接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田野里的風停了。

  連蟲鳴聲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劉年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像是有一塊冰貼在了脊梁骨上。

  「嗚嗚!」

  一陣陰風,毫無徵兆地從身後吹來。

  吹得劉年的衣角獵獵作響。

  那風裡,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

  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藥香。

  八妹和九妹幾乎同時轉過身,擋在劉年身前。

  兩女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渾身的鬼氣都炸開了。

  她們死死地盯著劉年身後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一片空蕩蕩的黑暗。

  可現在。

  在那黑暗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走來。

  沒有腳步聲。

  只有讓人心悸的威壓,越來越近。

  劉年艱難地轉過頭。

  藉著微弱的星光。

  他看到,在田埂的盡頭。

  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慢慢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