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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方櫻蘭故居

  最終,劉年還是選擇了出來陪老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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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清淨啊。

  雖然院子裡陰森森的,也沒個月亮。

  可屋裡有阿飄啊,能睡得著覺嗎?

  台階上。

  老黃正撅著屁股,撿豆子呢。

  動作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漏了一顆。

  也是,這可都是人家的「法器」啊。

  聽見動靜,老黃抬起頭。

  見劉年出來了,嘿嘿一笑。

  「咋出來了?」

  劉年也沒嫌髒,一屁股坐在老黃旁邊。

  背靠著門框,長出了一口氣。

  「我嫌裡面吵。」

  劉年掏出煙盒,給老黃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那些玩意兒,雖然傷不了人,但看著膈應。」

  「還是外面自在點。」

  老黃把煙夾在耳朵上,沒捨得抽。

  他往屋裡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艷羨:

  「我說劉老弟啊,你這倆女伴,有點東西啊!」

  「剛才那陣仗,我這老江湖都嚇得夠嗆。」

  「她倆倒好,連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劉年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這老黃雖然是個半吊子,但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八妹和九妹的表現,確實太不像正常人了。

  誰家好姑娘見了鬼不尖叫?

  這要是讓老黃看出點端倪,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劉年趕忙咳嗽了一聲,掩飾道:

  「啊,嗨!必須的!」

  「她們倆啊,都是我的學員。」

  「跟著我學了挺長時間了,也就是學到了我一些皮毛而已。」

  「見笑了,見笑了!」

  「學員?」

  老黃一聽這話,豆子都不撿了。

  「學員都這麼強?」

  「劉老弟,不對,劉大師!」

  老黃直接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湊到劉年跟前,滿臉的諂媚:

  「那你看我行不?」

  「我雖然歲數大了點,但我底子好啊!我有經驗啊!」

  「我也想拜您為師!您看能不能收了我?」

  劉年斜眼看了看老黃那一臉的褶子。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收你?

  等我哪天去碰瓷了再收你吧!

  「別別別!」

  劉年連連擺手,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

  「老黃啊,不是我不教你。」

  「實在是......我這一門,規矩比較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老黃不死心。

  「我這收徒弟,首先得看顏值。」

  劉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長得不行的,那是堅決不要,影響門派形象。」

  「再一個,對性別卡得也死。」

  「只收女,不收男!」

  說完,劉年不再理會老黃,找了個相對乾淨點的牆根。

  把後背往上一靠,兩條腿一伸。

  這青磚牆雖然涼了點,但好歹踏實。

  他打算今晚就在這對付了。

  老黃聽了這話,一臉的惋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

  可憐自己生的不美,還帶把的。

  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唉......

  院子裡靜悄悄的,正房裡的綠光,透過門縫漏出來一點,顯得格外詭異。

  「對了老黃。」

  劉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老黃。

  「你今兒這半卦還沒算呢吧?」

  「給我看看唄?」

  「看看咱們這次出行,順不順利!」

  老黃也沒推辭。

  他偏腿坐在劉年對面。

  然後摸了摸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胡茬,開始念叨。

  那些詞兒晦澀難懂,聽著跟天書似的。

  劉年也不急,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雖然老黃平時看著不靠譜,但他那「每日半卦」的名頭,在臨北也是響噹噹的。

  哪怕只有一半准,那也是個參考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黃的手指越掐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

  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突然。

  老黃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霍然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劉年。

  那眼神里,竟然充滿了驚恐。

  「不好啊!」

  老黃的聲音都變了調:

  「老弟你......大凶之象啊!」

  「啊?」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他膽子大,但這種話誰聽了心裡都得犯嘀咕。

  尤其是老黃這副見了鬼的表情。

  「什麼大凶之象?」劉年追問道,「說清楚點!」

  「老弟,你現在很危險!」

  「卦象顯示,你時刻有喪命之危呀!」

  「這地方......這地方是個死局!」

  「咱們不能待了!」

  「要不,咱們現在就先回去吧?」

  「等我明日再給你算過,卦象大吉之後,咱們再來?」

  「真的假的?」

  劉年看著老黃煞白的臉,心裡也開始打退堂鼓了。

  他雖然貪財,但也惜命啊。

  這老黃雖然平時愛吹牛,但在保命這方面,嗅覺可是靈敏得很。

  可是......

  劉年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看這荒涼的院子。

  現在這情況,怎麼回去啊?

  不說得腿兒著走到村口就得個把小時。

  這大半夜的,在這種出了名鬧鬼的地方趕夜路。

  那不是更危險嗎?

  再說了。

  人家小張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好不容易把逼裝出去了。

  結果自己半夜灰溜溜的又走了?

  這飯碗不就徹底砸了嗎?

  人家肯定以為自己是嚇跑了的!

  以後在臨北,在南豐,自己還怎麼混?

  「不能走!」

  劉年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沒事兒的!」

  他給自己打了個氣,在心裡默念了幾遍。

  我有八妹!

  我有九妹!

  還有三姐!

  現在有三位厲鬼保護自己,什麼陰間的事兒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怕個球!

  想到這,劉年把老黃的手扒拉開。

  「老黃,別自己嚇自己了。」

  「既來之,則安之。」

  「要是咱們現在跑了,那才叫真丟人呢。」

  劉年重新靠回牆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睡覺!」

  劉年留下這句話,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了。

  老黃看著劉年的表現,愣了好半天。

  最後,他在心裡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大師不愧是大師!

  真是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啊!

  這定力,這膽識,活該人家吃這碗飯!

  牛!

  一下子,老宅子陷入了寂靜。

  剛才在屋裡一直鬧騰的阿飄們,似乎也折騰累了。

  那綠光也暗淡了不少,鬼叫聲也停了。

  興許是看嚇不著人,也覺得沒意思了吧?

  夜風微涼,吹動著院子裡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劉年靠著牆根,雖然心裡還有點犯嘀咕,但困意實在是擋不住。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就變得平穩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

  一陣寒風突然襲來,直接鑽進了劉年的領子裡。

  透心涼。

  劉年不禁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想要緊一緊衣服。

  可這一動,他卻發現不對勁。

  後脖頸子有點兒僵,像是落枕了一樣。

  他緩緩睜開了眼。

  想抬手揉揉脖子。

  可突然發現。

  自己的身體,又麻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是有千斤重物壓在身上,明明意識是清醒的,可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連根小指頭都動不了。

  他猛然一驚!

  臥槽!

  鬼壓床又來了?

  之前在家裡的沙發上就來過一次。

  這次怎麼又來了?

  不是,我這都沒床了還壓啊?

  他很不情願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周圍的情況。

  這一看,他頭皮瞬間就炸了。

  只見原本應該在他對面角落裡縮著的老黃。

  失去了蹤影。

  還沒等他想明白。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緊接著。

  在台階底下,正對著他的位置。

  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那張臉......

  竟然是又是他自己!

  劉年本年看著台階下面的「自己」,心裡別提多慌了。

  這特麼又是夢啊!

  跟在家裡一模一樣!

  可這夢怎麼醒全看對面這位的心情,自己完全沒有控制權。

  上次在家裡,那個「自己」只是站了一會兒就消失了。

  這次呢?

  那個酷似偽人的劉年,並沒有像上次那樣面無表情。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笑。

  他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台階上的劉年。

  這一次,也沒有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是緩緩地抬起了手。

  伸出右手,把袖子往上一擼。

  好像是在向劉年展示什麼。

  劉年被迫看著那隻手,眼神一眯。

  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頭皮瞬間發麻。

  只見那人的手腕處,皮膚已經完全潰爛了。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膿瘡。

  那些膿瘡顏色各異,紅的像血,白的像油脂,紫的像爛肉。

  膿瘡還在不斷地破裂。

  裡面向外冒著黑紅色的血水,還混雜著黃色的粘稠液體。

  順著手臂往下淌。

  更可怕的是。

  那膿瘡竟然是活的。

  它們開始瘋狂地蔓延。

  從手腕一直蔓延到了整個手臂。

  然後是肩膀,脖子......

  最後,爬到了臉上。

  那個「劉年」的半張臉,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但他依然在笑。

  笑得更加燦爛,更加猙獰。

  「哇!」

  劉年再也抑制不住生理上的不適。

  猛地向前一傾,一下子吐了出來。

  早些時候吃的那點泡麵,混著酸水,全都吐在了地上。

  劇烈的嘔吐讓他涕淚橫流。

  可吐了幾口之後,他發現。

  自己竟然能動了!

  那種被壓制的感覺消失了。

  他顧不上嘴角的污穢,趕忙再次抬頭向台階處去看。

  發現剛才那個滿身膿瘡的偽人自己。

  又消失不見了。

  劉年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

  又是幻覺?

  這地方的髒東西,就這麼喜歡玩這一套嗎?

  專門搞人心態?

  他抹了一把冷汗,想要站起來去找老黃。

  可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只見遠處。

  老宅子大門口。

  又站著一個人。

  還是他自己!

  那個劉年,背對著月光,臉埋在陰影里。

  但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劉年。

  甚至,又伸出了右手。

  慢慢地擼起了袖子。

  臥槽!

  這咋還,沒完了啊!

  這是要排隊給我展示嗎?

  劉年徹底崩潰了。

  他抓起靠在身邊的桃木劍,也不管夢裡的劍有沒有三姐了。

  對著大門口的人影就吼道:

  「有完沒完!」

  「能不能換個花樣!」

  「噁心死老子,對你有啥好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