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觀光車在蜿蜒的土路上繼續顛簸。
最後七繞八繞,在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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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從副駕駛跳下來,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臉色有些發白。
他看了眼面前的院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大聲說話。
村長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陰沉著臉,嘀咕了一句:
「這也就是大白天,要是晚上,我絕對不會帶你們來這兒!」
劉年從車上下來,聽到這話,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
「為什麼?這地方晚上有狼?」
「狼?」
小張苦笑一聲,插嘴道:
「狼倒好對付了!」
「怕就怕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大白天的人氣旺,陽氣足,那些東西不敢出來。」
「可到了晚上,這裡可熱鬧著呢!」
熱鬧?
劉年挑了挑眉,目光投向面前這座院落。
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老式四合院。
院牆是用黃土和稻草夯成的,經過幾十年的風吹雨淋,已經變得斑駁不堪。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上面的門神畫像已經褪色發白,看不清面容。
看著確實挺荒涼。
但要說鬧鬼......
劉年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八妹和九妹。
這兩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厲鬼。
要是這地方真有什麼髒東西,她們肯定第一時間就有反應。
可現在,這兩位姑奶奶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兒。
完全沒把這所謂的「凶宅」放在眼裡。
九妹倒是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沖著劉年撇了撇嘴,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明顯:這裡啥也沒有,乾淨得很。
劉年心裡有了底,轉頭看向村長:
「這對方是?」
「這就是方櫻蘭當年住過的地方。」
村長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為了紀念她,村里一直沒捨得拆,也沒敢翻修,就這麼一直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雖然破了點,但這可是咱們村的『聖地』。」
村長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木門。
劉年跟著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也就百來個平方。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讓人意外的是,雖然這房子從外面看著破敗不堪。
但這院子裡,竟然異常的乾淨。
連根雜草都沒有,甚至看不到一片落葉。
窗戶上的玻璃雖然老舊,卻擦得鋥亮,沒有一點灰塵。
這哪裡像是幾十年沒人住的荒宅?
倒像是有人天天在這裡精心打掃一樣。
「這......有人住?」劉年忍不住問道。
「沒人住。」
村長揹著手,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正房的門,眼神複雜。
「但這地方,每天都有人來。」
「村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或者說是習慣吧。」
「咱們老村的住戶,尤其是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
「他們自發排了個班,每天輪流來這裡打掃衛生。」
「這雷打不動的規矩,沒斷過。」
「大伙兒都說,方支書愛乾淨,不能讓她住的地方落了灰。」
劉年聞言,不禁有些動容。
幾十年如一日,這得是多大的威望和恩情,才能讓村民們做到這一步?
可緊接著,村長的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極低:
「也就是因為這天天有人來,所以怪事才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好幾個老人,在打掃衛生的時候,都說看見了鬼影。」
「就在那屋裡。」
村長指了指正房那扇緊閉的木門:
「有人看見屋裡有個女人在走動,還有人聽見裡面有翻書的聲音。」
「尤其是到了半夜。」
「這屋裡的燈,有時候會自己亮起來。」
「那光慘綠慘綠的,根本不像是電燈發出來的光。」
「你說這地方都斷電幾十年了,哪來的燈光?」
村長說完,還應景地打了個寒顫。
劉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正房的門窗緊閉,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
他再次回頭看向八妹和九妹。
想要確認一下,這裡面到底有沒有「東西」。
八妹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根本懶得搭理他。
九妹則是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無辜。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地方,真的連個鬼毛都沒有。
劉年這下更疑惑了。
如果沒有鬼,那村民們看到的鬼影和亮燈是怎麼回事?
集體癔症?
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這院子雖然乾淨得過分,但確實沒有那種陰冷刺骨的感覺。
反而給人一種......很平靜,甚至有些肅穆的氛圍。
劉年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道:
「村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當年方櫻蘭,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在給劉年介紹風水格局的老黃,正準備掏羅盤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在旁邊不停地給劉年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祖宗哎!這話能問嗎?
沒看出來人家村里人對這方主任多敬重嗎?
這是人家的逆鱗,是大忌!
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
村長瞬間變了臉。
原本還帶著幾分客氣的,此刻黑得像鍋底一樣。
「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
「這是我們村的事,跟你沒關係!」
「我帶你們來,是看在我侄子的面子。」
「不是讓你來查戶口的!」
「既然看不出什麼名堂,那就走吧!別在這打擾方支書的清淨!」
說完,村長根本不給劉年解釋的機會。
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轉身就往外走。
路過小張身邊時,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道:
「以後少往村里領這些不懂規矩的人!」
小張被罵得縮著脖子,一臉的委屈。
他看看盛怒離去的叔叔,又看看站在原地一臉無辜的劉大師。
兩頭受氣!
「那個......大師,您別介意啊!」
小張搓著手,急得滿頭大汗:
「我叔他就這脾氣,尤其是涉及到方支書的事兒,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您先在這轉轉,我去勸勸他,馬上就回來!」
說完,小張也不敢多待,趕緊追著村長的背影跑了出去。
一邊跑還一邊喊:
「叔!叔你慢點!等等我!」
轉眼間。
偌大的院子裡,就只剩下了劉年這一行人。
老黃見人都走了,這才長舒了口氣,把憋了半天的話吐了出來:
「我說劉老弟啊,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這方櫻蘭在櫻蘭村那就是神!」
「你上來就問神是怎麼死的,這不是砸人家場子嗎?」
「這要是擱在以前,咱們這就得被亂棍打出去了!」
劉年卻沒搭理老黃的抱怨。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兩扇微微晃動的木門,若有所思。
「老黃,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啥?」老黃一愣。
「反應太大了。」
劉年摸著下巴,眼中閃過精光:
「如果只是正常的病死,或者是意外,有什麼不能說的?」
「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而且,全村人都對這個死因諱莫如深。」
「這說明,方櫻蘭的死,肯定有問題!」
「搞不好,這所謂的鬧鬼,就跟她的死因有關。」
老黃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兒。
但他還是有些擔心:
「那現在怎麼辦?人家主人都下了逐客令了,咱們還賴在這兒?」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晚上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劉年環視了一圈這個乾淨整潔的小院。
既然來了,哪能就這麼空手回去?
問題沒解決,錢還沒拿呢!
而且,這裡的古怪,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明明有鬼影傳聞,但八妹九妹卻說沒鬼。
明明是功德無量的村官,死因卻成了全村的禁忌。
這裡面,肯定藏著個大秘密。
「看來,得從長計議了。」
劉年正琢磨著是不是先回那片老村,找個老鄉家借宿一宿,順便打聽打聽訊息。
一直沒說話的八妹,突然開口了。
她走到正房的台階上,伸手摸了摸柱子。
然後轉過身,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為什麼要走?」
「這地方,不就是現成的住處嗎?」
劉年一愣:「住這兒?」
「對啊!」
八妹指了指身後的屋子:
「這院子雖然破了點,但收拾得挺乾淨。」
「而且陰氣重,涼快,住著舒服。」
「最關鍵的是......」
八妹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那老頭不是說這屋裡晚上熱鬧嗎?」
「咱們就住在這兒。」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敢在本小姐的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