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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開發商的「傑作」

  「走吧老黃,來都來了,請你去看戲啊?」劉年指著遠處的戲台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黃半仙縮著脖子,滿臉寫的都是抗拒,腳下跟生了根兒似的,死活不願挪步。

  「不去!那地方邪性,要去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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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年也沒管他,徑直邁開步子朝那邊走。

  可走了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黃半仙糾結了半天,還是跟了上來,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念的什麼咒。

  這場大戲著實精彩,台下圍得水泄不通,少說也有上千號人。

  舞台雖然簡易,但搭得很高,即便是在外圍,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劉年拽著黃半仙,仗著年輕力壯,硬是在人堆里擠出一條縫,費了老大的勁兒,才鑽到了前排。

  「哎哎,擠什麼擠!」

  「看著點兒啊!」

  周圍的遊客抱怨連連,劉年只當沒聽見,全神貫注地盯著台上。

  老黃站在旁邊,一邊護著自己的布兜子,一邊時不時地偷瞄劉年,搞不懂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剛才還火急火燎地想要追通緝犯呢,這會兒怎麼又有閒心看戲了?

  劉年表面上看得津津有味,實際上,眼珠子卻不停地掃視著四周的人群。

  他之所以拼了命地往最前排擠,就是為了占據一個有利的觀察位置,看看陳涌到底藏哪去了。

  可奇怪的是,那個穿西裝的身影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這裡已經是景區的盡頭了,後面就是高聳的圍牆,沒路可走。

  這老小子,到底鑽哪個耗子洞去了?

  莫非,他進了將軍冢?

  劉年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舞台後面的孤廟。

  廟很小,看起來有些寒酸,估摸著裡面連十平米都沒有。

  朱紅色的大門緊緊閉著,門上的銅釘鏽跡斑斑。

  他之前在宣傳冊上看到過,裡面供奉著一尊泥塑的將軍像,前面擺著一張案桌,供人供奉。

  如果那本傳說中的手稿真的藏在這裡,估計也是放在案桌上供著。

  反正自己來的主要目的,是完成三姐的任務。

  陳涌那老小子,就是個添頭!

  如果能抓到,自然最好,但重點還是要放在手稿上面不是?

  劉年心裡盤算著,台上的戲也演到了高潮。

  那位扮演鍾馗的演員應該是個練家子,身段極好,手裡的寶劍舞得虎虎生風,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群扮演小鬼的演員打得滿地找牙。

  「好!」

  「打得好!」

  台下的觀眾看得熱血沸騰,叫好聲震耳欲聾。

  劉年也被這氣氛感染,剛想跟著喊兩嗓子。

  突然。

  心口窩的位置,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涼意。

  緊接著,熟悉的心悸感如潮水般湧來。

  咚!咚!咚!

  心跳聲在耳膜里炸響,快得嚇人。

  劉年臉色驟變,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這感覺,它又來了!

  自從進了倒霉催的相親群,每次只要有這種心慌氣短的感覺,准沒好事兒。

  這是又要……鬧鬼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台上。

  原本正圍著鍾馗打轉的黑白無常,動作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兩個人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般的,劇烈地抖動起來,那頻率極快,像是通了電似的。

  扮演黑無常的那個演員,喉嚨里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呵呵……咯咯……」

  聲音像是喉管里卡了濃痰,聽著劉年頭皮發麻。

  緊接著,兩人的表情開始扭曲,五官擠在一起,變得猙獰可怖。

  他們的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超過了人類的極限。

  兩雙眼睛裡沒了黑眼仁兒,翻白著,死死地盯著中間扮演鍾馗的演員。

  那架勢,不是演戲搭檔之間的默契。

  而是野獸看到了鮮肉時的貪婪。

  臥槽!

  這特麼老子更熟啦!

  前幾天在南風市的通達廣場,那群見人就咬的瘋子,不就是這副德行嗎?

  這特麼是屍變的徵兆啊!

  劉年只覺得腳底一陣發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怎麼這裡也有喪屍啊?

  都特麼跨市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黃半仙。

  老頭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黑,一雙綠豆眼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黑白無常。

  他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布兜,手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劉年心裡一陣懊悔。

  早知道就聽這老神棍的了,他說這裡是大凶之地,還真沒說錯。

  這老黃看著猥瑣,看來是真有點道行在身上的。

  但老黃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臉的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表情,這是要上去?

  可他一個只會算半卦的乾癟老頭兒,憑什麼上去跟喪屍拼命啊?

  這對嗎?

  還沒等劉年想明白,台上的局勢已經變了。

  黑白無常不再配合走位,而是躬著身子,對著一旁的鐘馗呲牙咧嘴,喉嚨里的低吼聲越來越響。

  扮演鍾馗的演員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劍都慢了半拍。

  他有些發懵地看著兩個搭檔,心裡犯了嘀咕。

  這啥情況?

  排練的時候沒這一出啊?

  難道是臨時加戲?

  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不瞎搞嗎?

  台下的觀眾們可看不出這裡的門道,還以為是什麼新型的沉浸式表演,一個個看得更加起勁。

  「好!這表情絕了!」

  「太逼真了!不像演的!」

  掌聲再次雷動,上千人的歡呼聲匯聚在一起,震的劉年耳膜生疼,聲音也直接蓋過了黑白無常嘴裡發出的怪叫。

  扮演鍾馗的演員見觀眾反應這麼熱烈,心裡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他心裡暗自叫好,心想這兩個搭檔可以啊!

  知道現在的觀眾口味刁,光是那一套老掉牙的抓鬼戲碼早就看膩了。

  來個窩裡反,鬼咬鬼,這多刺激!

  想到這裡,鍾馗精神大振,提起手中的寶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對著身旁的黑白無常大聲喝道:

  「哇呀呀!你二鬼膽敢對本座造次!納命來!」

  說完,他不僅沒退,反而提著劍,大步流星地就沖了過去。

  劉年在台下看得直捂臉。

  哦買噶!

  哥們兒,你是真入戲啊!

  那是真的怪物,不是你的同事小張小李好嗎?

  這要是被咬上一口,你下去見到真鍾馗,你怎麼跟人家解釋?

  說你是工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身邊的老黃突然動了。

  這老頭兒身手竟然出奇的矯健,單手在舞台邊緣一撐,身形如同靈猴一般,直接竄上了兩米高的戲台。

  他動作飛快,從腰間掏出那個香囊,一手探了進去,抓了一把什麼東西,對著正要衝鋒的鐘馗大聲喝道:

  「快跑!那是真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整蒙了。

  觀眾們驚了,手裡舉著的手機都忘了按快門。

  鍾馗也驚了,衝鋒的腳步硬生生剎住,差點閃了腰。

  就連那兩個已經變成喪屍的黑白無常,動作都遲鈍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啥情況啊?

  怎麼還有台下的觀眾上來互動啊?

  我也沒賣VIP票啊?

  導演呢?保安呢?

  怎麼啥都不跟我說啊?

  這得加錢!

  鍾馗透過厚厚的油彩,臉都黑了,提著劍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接著演還是該趕人。

  台下的觀眾們反應過來,頓時不樂意了,怨氣衝天。

  「靠,搞什麼啊?那老頭兒誰啊?」

  「為什麼讓他上去?我也想上去抓鬼!」

  「下去!下去!別搗亂!」

  「老頭兒,我們看得正起勁兒呢,趕緊下來,添什麼亂!碰瓷去馬路上碰去!」

  謾罵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劉年站在台下,一臉懵逼地看著台上的老黃。

  這老小子平日裡跟個蛆似的,見了錢就往死里拱。

  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捨己為人的主兒啊?

  今兒這是吃錯藥了?

  遇上事兒他是真上啊!

  台上的老黃完全沒理會下面這些人的叫罵,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那雙綠豆眼裡精光四射,死死地盯著黑白無常,手裡的東西攥得緊緊的,蓄勢待發。

  黑白無常只是頓了一下,本能的嗜血欲望讓他們瞬間鎖定了距離最近的活人。

  黑無常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的咆哮,雙腿微曲,直接一個猛撲,瞬間就到了鍾馗面前。

  速度之快,帶起一陣腥風。

  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直接朝著鍾馗毫無防護的脖頸處咬去。

  鍾馗嚇得魂飛魄散,這怎麼還呲牙啊?!來真的啊!

  「呔!孽畜找死!」

  老黃怒喝一聲,聲音洪亮如鍾。

  他手臂一揮,從香囊里掏出一把黃豆,如同散彈槍一般,直接朝著半空中的黑無常砸去。

  「去!」

  噼里啪啦!

  幾十顆不起眼的黃豆,精準地打在了黑無常的身上。

  「撕拉!」

  只聽一陣葷油下鍋的爆響聲傳出。

  黑無常身上,凡是被黃豆砸中的地方,竟然瞬間冒起了濃烈的白煙。

  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皮肉翻卷,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嗷——!」

  黑無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痛苦地摔在地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傷口,身體蜷縮成一團,看起來極為痛苦。

  台下的觀眾們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了更大的歡呼聲。

  「臥槽!真特麼神了!這特效!」

  「牛逼!這黃豆還會爆炸?」

  「還以為是有觀眾搗亂,原來是個特邀嘉賓啊!這反轉,絕了!」

  「這是景區里最好的節目,不接受反駁!值回票價了!」

  劉年站在人群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痴痴地看著台上威風凜凜的老黃,又看了看那些還在冒著白煙的黃豆,心中萬分驚駭!

  我尼瑪!

  黃半仙誠不欺我啊!

  這黃豆子,竟然真能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