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末將所知，烏石、松關兩縣是前往雲中必經之路，此兩地的縣令是衛家的門吏，何不利用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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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青雲向宇文成都提議道。
「青雲的意思，讓我軍換上敵軍的衣服，利用衛珩的身份破城嗎？」風后聞言思慮片刻，知道東方青雲的意思。
風后是白虎出征後到的，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對北平郡的情況有所了解。
而他之所以出現在北平郡。
是因為嬴玄擔心宇文成都這邊沒有謀主在旁會有所吃虧。
王猛隨軍王翦出征長寧郡，張良要跟在嬴玄身邊做事，張九齡不善於謀。
賈詡雖然作為謀主肯定沒有問題，論穩定，整個三國時期無出左右，但問題賈詡太鹹魚，而且用計……總有一方要倒血霉的。
不適合此次南下雲中郡。
思來想去的，還是風后合適。
有風后在，嬴玄也可放心宇文成都那邊。
「然也。」
「衛珩在衛家地位極高，他是衛家家主衛崇三弟，本就在衛家極有分量，再加衛珩又是北平郡虎賁校尉，地位僅次於衛崇。」
「若是以此人為質，完全可以騙開烏石、松關兩縣的大門，到時候……」
東方青雲沉穩的聲音響起，「不知宇文將軍和風先生，認為如何？」
「將軍是東方青雲？」風后沒有急於給答案。
「某家正是。」東方青雲應聲道。
「的確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不枉宇文將軍屢次向侯爺推薦。」
風后先是讚賞肯定東方青雲的能力，隨即，話鋒一轉，「青雲可知烏石、松關兩縣令如何？」
「此兩人論才能一般，但重點是夠聽話，因此成了衛崇的親信被安插在兩縣。」
東方青雲思慮了片刻向風后回道。
「衛家在北平郡勢力不小啊。」風后感嘆道。
「北平郡世家以衛家為首，其人脈極廣，連同那位郡守在內，都跟衛家有所關係。」
東方青雲說到此處，眼底掠過一絲冷峭。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銳利，「衛家盤根錯節，連郡守都不得不仰其鼻息。」
「但正是如此……」
「我等才有可趁之機多取松關、烏石兩縣之地。」
衛珩此時被人推到了中堂，聽到了東方青雲的話，他的臉色頓時慘白了下來。
「將軍，可選百人扮成潰兵，再從衛珩的親兵中選出十幾人。」
「烏石見是衛珩以及親衛隨行，必不疑有詐，待城門一開，伏兵驟起，可一舉奪關。」
「松關依此計而行，將軍一戰可奠定兩縣之地。」
風后目光落在衛珩的身上，不疾不徐道，「衛將軍，不知你意下如何？」
面對風后的問話他沒有回話，他沒有拒絕的膽魄，只能保持沉默。
張淳見狀只是淡淡輕笑一聲，「衛將軍，你以為衛家會為了你一個人，跟鎮北侯翻臉？」
「衛將軍不要急於反駁，我家侯爺已得蒼帝詔令，總督三郡，調動北地三郡事宜。」
「北平郡不尊蒼帝詔令妄自攻打侯爺，侯爺可持節殺你，衛家保不住你。」
他的話如同誅心之語，衛珩的臉色愈發慘白，身子骨止不住顫抖。
「衛將軍，你若是願意合作，將功補過，侯爺心善，或許會放過你一命。」
張淳頓了頓，他的話語再度響起叩在衛珩的心間。
衛珩聞言沉默不語，垂下頭顱，眸中浮現道不清的情緒，風后、張淳見狀沒有急於催他給出答案。
能不死，他當然不想死。
就如張淳所言，嬴玄有蒼帝詔令，持節總督三郡，若是真的要殺他，衛家的人絕不會出面作保。
這事情本就是可大可小的，鬧大了整個衛家都得沒了，甚至跟衛家有關係的人，都得來個大清洗。
衛家的手段，衛珩心中清楚得很：丟卒保帥。
所以他若是不想死，就沒得選。
「某家，願往。」
「但某家尚有一事相求。」
衛珩的聲音低沉乾涸，仿若砂紙擦過木頭。
「講。」
「松關縣令衛昶是某家族侄，望貴軍莫要為難他。」
「可。」
宇文成都跟風后對視了一眼，給出了保證。
風后沒有立刻定策。
他先問了三件事：
衛珩的親兵還剩幾人？烏石到新安的官道可有驛站烽燧？兩縣相隔多遠？
東方青雲一一答了。
風后聞言微皺了皺眉宇，思量了片刻開口道，「計是好計，但有漏洞。」
「其一，敗兵。八千人崩潰，總有幾十個跑脫的，若讓他們先入城，衛珩再喊門就是自投羅網。」
「羅成，你帶五十騎即刻沿官道追下去，截住所有潰卒，一個都不許放過去。」
宇文成都聞言當即下令道。
「諾。」
「某家會請『羅網』的人沿途幫忙攔截。」風后想了想開口道。
風后雖然沒有許可權命令『羅網』，但可以向『羅網』請求，只要是合理的範疇下，不會拒絕的。
畢竟每件事都向上回報太耽誤時間錯失戰機，因此有一定的迴旋的餘地。
風后伸起了第二根手指，緩緩道，「其二，關於口徑問題，為防萬一，若是對方詢問起來，一律回突圍求救。」
「衛將軍，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他接著伸起第三根手指，看向被縛在堂下的十幾人，不疾不徐道，「然後是最後一點。」
「這十幾個是變數。只取三人隨衛珩喊門，餘下留在中軍為質。」
「三人身邊各配一名驍騎，刀就在袖裡，若是有叛變的可能，即刻動手。」
「如何取？」宇文成都問道。
「同取。」
風后話語剛落，裴驚穹接著他的話接著說道。
「烏石扼官道，松關為隘口，相隔七十里，訊息走一趟要一日。」
「分兩隊，同時動手，天亮前必須兩處皆下。」
「訊息瞞不了太久，慢一步，就多一份危險，易成死局。」
「驚穹你帶著羅成負責烏石，青雲你率青蒼負責松關，衛珩你親自去趟烏石。」
宇文成都聞言闔眸思慮了片刻吩咐道。
「諸君各司其職，明日本將獻捷報給侯爺。」
「諾。」
「侯爺真是有先見之明，多虧了風先生的到來，不然某家都不知道如何破局。」
宇文成都知道嬴玄派風后的用意，知道他這邊缺少謀主難免會吃虧，可是派出了風后前來，他心中頓時生起一股暖意。
「將軍，你我皆是侯爺做事，無需要如此客氣，侯爺讓風后前來，本就是為將軍出謀劃策。」
「待到北平事了，就該謀劃雲中之事，此事才是將軍當前主要任務。」
風后微微頷首，語氣平穩地客氣回道。
嬴玄就是擔心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因此讓風后前來相助宇文成都行事。
……
烏石縣，更鼓剛過三更。
「什麼人？」
守卒舉著火把照下來，聲音卻是莫名發顫。
城下是一片狼狽的人影，百來號兵卒盔甲歪斜，泥漿混著血，抬著兩副擔架，中間那騎馬的人被親兵扶著，半邊身子都是暗紅。
「瞎你的狗眼，沒見虎賁校尉衛將軍在此，還不快開城門！」
衛珩的一名親兵不耐煩地怒吼道。
片刻之後，城頭一陣騷動。
烏石縣令披著外袍連滾帶爬地上了牆，探身往下看，火把的光照亮了那張慘白熟悉的臉。
「衛……衛珩將軍？！你……怎會在此地！」
「本將軍為鎮北軍所敗，殺出重圍。」
「少說廢話，快開城門！」
「待到本將軍重整旗鼓，回稟郡守，再殺回去！」
衛將軍滿臉血污，聲如洪鐘，言語中帶著極重的殺意，令縣令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開……開門！」
那縣令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衛珩，於是不疑有他當即下令，只是他的話音都在顫抖。
咔嚓——
絞盤吱呀轉動，厚重的門扇裂開一道縫。
片刻間，縫隙越來越大，直到足夠容納四五人同時入內為止。
衛珩的馬忽然停住，他不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反水的，而是根本已經來不及了。
羅成跟裴驚穹點了點頭，雙腿一夾馬腹，策馬當先沖在了前方，周身的罡氣隨著手中五鉤神飛亮銀槍刺向城門內。
轟——
門縫裡湧出的不是騎兵，是銀色的槍芒。
這樣的事情同樣發生在了松關。
而這一夜，北平郡的溫楚歌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