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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戲志才之死(上)

  子母劍,其實很多人都不陌生,只不過是長劍之中裝有一把小劍,當長劍遇到障礙時,便可抽出小劍,置對手於死地,完全是殺人越貨決鬥PK必備之神器。

  但為什麼我們很少在武俠小說或者武俠電影電視劇中看到有用子母劍或者說正派主角人物有用子母劍做兵器的呢?原因其實不外乎如下幾個——在傳統武俠中正派主角不是武功高大上就是俠義正能量,所以一襲白衣仗劍行俠仗義,所遇敵人之時都是逆天大掛開著,嗶嗶嗶嗶就弄死小怪或者屢敗屢戰然後「一不小心」就弄死對手大BOSS,根本不需要這種掉身份的子母劍來充場面;再則真心用子母劍的話也很難練的,指不定強烈打鬥時小劍不小心被抽了出來怎麼辦,那就形不成裝逼效果而被打臉了。

  但江懶的子母劍,很少有人看到他用。一般只是以為他習慣性佩劍而不用劍鞘罷了,怎麼會想到他只是以母劍為劍鞘而保養子劍。

  出劍!那母劍開始旋轉,如龍吟般盪開江懶四周的塵土,也宣告著劍主人準備迎戰!那即將被拔出的子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至少在刺客七人眼中是這樣的。

  那刺客七人使出殺招後個個臉上猶如蒼老十歲,目光死死地盯著被劍陣扼住的江懶,卻沒成想人家只是一招拔劍的動作,竟然阻攔住了他們的劍勢!

  江懶長袖揮動,袖中的手一下抓住子劍的劍柄,「嗖」的一下拔出了子劍!說是子劍,但那劍長比一般匕首短劍長多了,都跟江娘子的手臂相差無幾。

  江懶握劍在手,冷哼一聲,身影微動,剎那間彷佛有無數個白衣江懶從江娘子的身體裡脫離而出,他們或顰或笑,或冷眉或哭臉,或許展現出了千千萬萬個不同的江懶,不同的江娘子,但相同的是,他們都手握子劍。飛揚著,殺戮著,摧毀著,滋生著,萬千的江懶也是一個江娘子,萬千個江娘子也是一個江懶,萬千把長劍也只是一把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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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開七人劍陣,收割七人性命,這一切的一切,對於拔出真正那把劍的江懶來說,好似清晨醒來,揉揉迷糊的眼睛,拍拍睡腫的臉蛋,打一個長長地哈欠般隨便,而後,一舉足一投手,穿衣吃飯。

  在大管家驚駭的眼神中,江懶輕輕落地,收子劍於母劍之中,頭也不回的看向大廳中的王越,似挑釁也似炫耀。他的背後,劍陣破碎,七位刺客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撫摸著咽喉上那一線紅痕,但他們的喉結已被震碎,氣管已被撕裂,最後也只能淪落為一隻只落雁,摔落於假山怪石之上,掉落至紅塵泥土之間。

  本來的危險境地,竟然被他如此輕鬆又摧枯拉朽的破碎掉,這怎麼能不然那些不了解他能力的人大跌眼鏡,比如大管家。

  戲志才笑了,笑得一如之前般輕鬆寫意。他淡淡地對王越打趣道:「王先生,他在向你發起挑戰呢。」

  王越收起放在長桌的雙手,回道:「之前還覺得江娘子之名不過人云亦云,今日一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他已經有了與我一戰的實力。不過……」王越的目光從江懶身上轉到戲志才身上,「老夫是不會接受他的挑戰的。」

  「哦。」戲志才一點也不意外:「王先生這句話要是被別人聽了去,可會說你是沒有必勝的把握而避戰。」

  王越臉上忽然盪起一絲苦笑:「老夫此次前來,不談那些虛詞虛語,便是托本初之願前來為了殺你。現在探了多天的路以為只要一擊而中全身而退就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有人猜到是老夫也不能扯到本初的身上。沒成想卻被你硬生生逼了出來,真不愧是『繡衣使者』,老夫還沒動手你已經知曉是我。」

  「先生謬讚。」

  「可我,還是要殺你。」王越頓了頓,還是說出這句話:「我是來殺你,並不是來與江娘子過招,如果主次不分,既不符合我的原則,也是對他的不尊重。」

  戲志才笑道:「想不到王先生還沒忘記要殺死在下。」

  王越看著戲志才,皺眉道:「戲先生真的一點都不怕死麼?」

  「太史公說過嘛——『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戲志才說著指著廳外道:「志才現在本來就是半步踏入地府,又何懼生死。再說這許都城中今日有那麼多的王公子弟陪戲某一起走,戲某便更加不寂寞了。」

  王越心中一動,抬頭像戲府外的天空望去,耳朵細細去聽,果然聽到遠處有細微細弱的叫喊聲。

  如果現在在許都以戲志才府邸為中心點向外看去,我們可以看到很有趣的一些景象——戲府正中的大廳有戲志才、王越和大管家,前庭站立著江懶;而在戲府之外的圍牆邊,二管家正監督著戲志才培養多年的「影子劍客」擊殺著那各方派來刺殺戲志才的勢力,在一處圍牆一角,躲著扁豌、甘藍和小胡旦;接著視線從戲府擴充套件到整個許都,能發現無數個高官府邸正在被「繡衣使者」查抄,有些地方甚至組織起了家丁府兵在做最後的抵抗,但還是抵擋不了裝備精良策劃已久的繡衣使的長刀。戲志才說的沒錯,在這一天,許都的天牢里押進了無數的「政治囚犯」,也有無數的官宦子弟王公貴族死於自己或者繡衣使的刀下。

  胡昭和書生子妙預料的變天,在這一天如火如荼的開展著。而身為這一幕後主使的戲志才,已經在死後幫助他的主公曹操將許都進行最後的「清洗」,交付一個乾淨的曹軍大本營,還有什麼好太過牽掛的。

  而且如果能死在王越的手下,戲志才還能為他的主公爭取到一個打擊袁紹的藉口,使袁本初在氣勢上銳減三分。畢竟派刺客刺殺一個曾經是朋友的「戰略夥伴」的軍師,說出來真不好聽,有失大義啊!

  「所以……王先生,請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