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皺眉:「我們的人手呢?」
二管家回答道:「我們的人都沒有動。」
胡昭忽然開口問道:「動手的是哪邊的勢力,這知道麼?」
二管家看了戲志才一眼,一五一十回答道:「是西邊那頭和南邊袁術的勢力。其他南邊和東邊的都沒有動手,反而害怕暴露而潛伏更深了。」
「北邊有動靜麼?」胡昭提問道。
「沒有。」二管家搖頭道:「我們還是沒有查到任何關於北邊勢力進入戲府周圍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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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戲志才忽然輕笑道:「孔明兄,是不是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胡昭看了興致勃勃的戲志才一眼,開口道:「看來志才兄約我今日到府上,也是打著『姜太公釣魚』的念頭啊。」
「那當然。」戲志才毫不避諱的說道:「現在的許都本來就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潭,能看清的也不過僅僅幾個人。但這些人掩住潭水的雜草都太深了,不趁這潭水攪渾前清理掉,那我們還怎麼繼續下這局名為『天下』的棋局。而我——正好就是落入這潭黑水中的夜明珠,將那些烏漆麻黑的東西,統統都照亮起來。」
胡昭嘆了一口氣,瞧見臉色忽然有點紅潤的戲志才,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傢伙是在透支生命下這局棋啊。
可自己能夠勸他麼?
會去勸他麼?
不會,自己不被他拉進這場棋局裡置身事外已經很了不起了。
「來人!」戲志才忽然高喊了一句:「上菜!」
胡昭眉頭鎖了起來,小聲道:「志才兄,還有其他菜麼?」
「那當然。」戲志才興致勃勃道:「還有孔明兄最最喜歡的白菜心,和我現在最最想看到的——殺我的人!」
胡昭眼神一緊,忽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果然是宴無好宴啊!
似乎這道「白菜心」已經做好,就等戲志才召喚,戲志才吩咐下來才一會兒,一個小廝已經端著大盆的菜品上來了。
胡昭看那臉盆大的碗盤中,擺放著一條鮮魚和層層交接的青翠欲滴的白菜心。聞其香竟不覺魚腥味,只有白菜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觀其色鮮魚與翡翠色白菜相搭,輔之以紅黃色的香料配色,使人胃口大開。胡昭要不是為了時刻檢視四周,早早神思都被這道「鮮魚白菜心」給勾走了。
戲志才瞧見了胡昭偷偷咽口水的一幕,哈哈一笑:「孔明兄,如何,這道菜如意否?」
胡昭也不去動桌上的碗筷,淡淡的嘲了戲志才一句:「志才兄,這桌上孔明不但看到了一道絕世的佳肴,也看到了一場血淋淋的殺戮!如此含著心肝脾肺腎的血肉,孔明不膽寒便是很好,又哪來的如意不如意。」
戲志才如同飲了一壺酣暢淋漓的桃仙酒,眼角帶笑嘴角泛苦,道:「哈哈哈,孔明兄真是謙虛,單憑孔明兄走南闖北練就的這身膽量,怎麼會懼怕那些小鬼?說要怕,也當是志才自己。」說到這戲志才施施然起身,緩步走到門前,開口道:「志才現在是將死之身,如此殺戮,想必死後定是落入那『無間阿鼻地獄』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胡昭登時動容,儒家不言怪力亂神,但對於世間有無鬼怪之說心中也是遲疑的,這戲志才話語中如此「作踐」自己,讓他胡昭怎麼能不動容。胡昭也隨即起身,開口勸道:「志才兄……小心!」
胡昭的勸誡才只說出一個名字,那屋外的寒光冷劍便破風而來!
那劍出現的突然,或者說那刺客出現的突然,彷佛是計算好戲志才會走到門邊一般,踩著殺人的點踏風而來,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愣,沒反應過來。
不,其實有兩個人已經反應過來了。
戲志才先是被劍光冽影晃了眼,畢竟是文弱書生,哪怕歷經再多刀光劍影也吃不住這種劍威的凌冽。但他雙腳卻很穩,立地而不動,緩過神後面對撲面而來的劍氣而不懼。眼光未眯,卻像一隻設好陷阱的貓咪瞧著落入自己手中的耗子一樣兇殘得意。
莞爾間,戲志才更是露出了笑容,因為他知道,另一個早早反應過來的人出手了!
如果說那名刺客的劍是江河中的騰蛇,駕水而飛,籠罩一方土地,那麼江懶的劍便是汪洋中的蛟龍,劈開了惡海巨浪,以洪荒之態降臨世間,一瞬間便破開了刺客的劍勢!
那刺客眼中閃過異樣,劍勢一滯後又猛然縱開,來人的劍術肯定在自己之上,應該就是那位傳說中沒離開過戲志才身側的「影子劍客」,但自己此次本就抱著死意而來,又有何懼!
江懶從遠處的屋瓦黑簷中飛出,一身白衣臨風,輕踏過長廊水池的殘荷枯梗,猶如微風過處一般,那荷葉只是輕輕在池水面上一點,留下了微微的漣漪盪紋。
刺客眉間一皺,這位「影子劍客」與傳聞中似乎不大相符,倒像是一位遊走江湖的浪蕩劍客勝過一位貼身保鏢,可——就算如此又如何!
電光火石間,刺客的劍勢被江懶半路截斷,根本近不了戲志才的身。但刺客並不退身,反而落地一滾,脫開江懶的攔截,又起身準備再次刺向戲志才。這招「平沙落雁」他做的極快,而且有信心那戲志才身邊的「影子劍客」判斷不了自己的下招!
可惜他一起身還未挑劍,江懶的長劍便橫在了他脖頸之上!
這!……
還沒等刺客反應過來,江懶只是單單眼神掃過來,他便動彈不得。這感覺如同盛夏驕陽之中被狠狠地潑了一盆加冰塊的冷水!全身陰寒,雞皮疙瘩全起!
他乾澀的開口說道:「你,不是『影子劍客』。」
「哦?」江娘子好看的像畫中仙一樣的唇角微微上揚,笑得讓人心中蕩漾,「何以見得?」
刺客倒也硬氣,冷冷一笑:「既然叫『影子劍客』還怎麼敢暴露於陽光之下!」
「哦……」江娘子一臉「恍然大悟」,然後又轉神巧笑倩兮道:「可是,今天是陰天啊!」
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