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胡先生平時還是很健康的,作息也很規律。早上舞舞劍練練字,下午下下棋看看書,既鍛鍊身體,又愉悅身心,多好啊。可惜這幾天來不是怕曹操的追擊就是連續的翻山越嶺,而且昨晚還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受了涼,所以就可恥的感冒發燒了。
東漢末期的文人不像清末時候那般「戰五渣」,也不是明末時候的手無縛雞之力,當然也沒有大唐李白那種作詩耍劍跟似喝酒,三五大漢近不了身的戰力。君子六藝,三射四御,這可都是體力活,沒有一個健康健壯的體魄怎麼能幹的好!而且古代第一號聖人孔丘「孔大聖」,《呂氏春秋?慎大覽?慎大》記載:「孔子之勁,舉國門之關」,《淮南子?道應訓》也記載:「孔子勁托國門之關」,這說的是孔大聖先生的力氣可以撬動國都的城門。這種撬城門的事情還記載在《墨子?非儒下》中,說魯相季孫氏同魯君發生矛盾,想逃出魯都城,看門的小吏不放,關鍵時刻孔大聖就上去用城門柱撬開城門閂,讓季孫成功逃跑。再說說孔大聖的身高形象也不全是那些圖書館和教科書上「和藹可親」的小老頭——《史記?孔子世家》中記載「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按今天的換算,周代的一尺,約合0。23米。孔子身高竟達2。208米,這還是和藹可親的小老頭麼?有這樣一位NBA標準身姿的聖人先哲這離春秋戰國才過去不久的漢代的儒生怎麼可能弱到戰五渣的地步。
君不見,徐庶還算文士一員,這位可是打小喜歡舞刀弄槍,還幫別人干架殺死過人的。
言歸正傳。
巨漢掾哉將椅子上已經涼掉的水撤下,換上一盆剛燒開的熱水。用擔憂的眼神瞧了一眼床上臉色發紅冷汗不斷的胡昭,沒開口,端著冷水出去了。只留下胡夫人一手提著冰袋一手幫胡昭擦拭著不斷冒出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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掾哉出門的時候帶上門,發現小胡旦小小的個子站在外面。掾哉好奇的蹲下去,瞧見她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像兩條水線一樣。掾哉慌了,你讓他打架殺人他在行,這種哄小女孩的事他可真沒幹過。
「青兕你……你別哭了,夫人說了,先生只是偶感風寒,沒事的。」掾哉儘量組織著自己的用詞。
「哦。」小胡旦傻傻看了他一眼,還是哭。
掾哉絞盡腦汁又冒出一句:「青兕你這樣哭,夫人看到會擔心的。」
這句話有點作用了,小胡旦急忙收住淚腺,慌張的用袖子擦臉,試圖解釋道:「我……我沒哭,只是……眼淚管不住,它自己下來了……」說完還打了個嗝。
掾哉心疼,但又不敢去抹小胡旦臉上的眼淚,怕自己毛手毛腳的弄疼她。一隻手伸過來拍了拍巨漢掾哉的後背,掾哉回頭一看,是青牛道童。雖然現在掾哉是蹲著,但青牛道童還是拍不著他的肩膀,更何況這小娃娃手裡還端著一碗湯水,怕灑了。青牛道童無視掾哉疑惑的眼神,開口道:「讓讓,你擋到路了。」
「哦。」巨漢掾哉聽話的起身讓道,手裡端著的那盆涼水竟然一點波痕都沒有,瞧得青牛道童一陣眼抽,這得多好的手力啊。但一山過後一山攔,掾哉乖乖起身,可小胡旦沒那麼好糊弄的。她見青牛道童要進門,趕緊張開雙手攔在門前,狐疑道:「你端的是什麼?」
「藥。」青牛道童淡淡道。
「藥?」小胡旦瞪大雙眼,覺得不可思議:「你煎的?」
「不然是你煎的?」青牛道童感覺她在說廢話。
小胡旦還想再詢問兩句,青牛道童已經繞開她敲起門來。等到屋內的胡夫人說了句「進來」,青牛道童便推門進去。
胡夫人起初聽見敲門聲力氣那么小,以為是自家女兒,回頭卻意外的發現是本道觀的主持青牛道童。出於禮儀,她將冰袋輕輕放置於胡昭額頭,起身問道:「大師有什麼事麼?」然後才看到青牛道童手上的那碗湯水。
對待女性,還是充滿母愛的女性,青牛道童也收起了自己平時的荒誕不經,正兒八經回答道:「這是我師尊留下的治風寒的方子,我已經煎煮了,夫人若信我,可扶起先生餵入。」怕胡夫人不信,最後還補充一句:「這藥已在村中流傳好幾年了,救好病患無數。」
胡夫人愕然而笑,疑惑的問:「我能問問,這藥方是什麼麼?」而又想想青牛道童才那么小,方子是他師父留下的,他不清楚也很正常。然後補充一句:「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主要是『菘藍十六錢,羌活八錢』。」青牛道童娓娓道來:「這菘藍性味苦寒。具有清熱解毒、涼血消腫、利咽之功效。主治外感發熱,溫病初起,咽喉腫痛;溫毒發斑,痄腮,丹毒,臃腫瘡毒等,而羌活主治外感風寒、頭痛無汗、油印寒濕痺、風水浮腫、瘡瘍腫毒等病痛。但『是藥三分毒』,所以小道我都只放了微量,可幫助先生早日康復。」
胡夫人聽的一愣一愣,如果這話是許都哪個知名大夫說的,她立刻二話不說就給自家夫君灌下去了,哪怕是老家潁川的大夫她也灌,可偏偏卻是這三百里陸渾山中的一個六歲道童……胡夫人開始糾結了。看來小胡旦的糾結症也是遺傳自她娘親這的。
青牛道童也不傷心氣憤,只是踮起腳將藥水碗穩當的放在桌子上,說了一句:「雪天藥涼的快,夫人記得早早給先生服下。」轉頭離開了。
青牛道童走的乾脆,倒讓胡夫人羞愧難當——人家東道主誠心誠意,你卻處處把人家當賊防。她慌忙起身想去挽留青牛道童,可那小子似乎料到她要追趕一般,腳底抹油走的飛快,一溜煙兒就走得老遠。只留下小胡旦和掾哉兩顧無言……
胡夫人無奈端起碗,心中的猶豫症狀又犯了,小心的叫來在門外的小胡旦,細細問道:「青兕,平常你爹爹有教你醫書麼?」
小胡旦舉起手指數了起來:「有《黃帝內經》、《皇帝外經》、《扁鵲內經》、《扁鵲外經》、《白氏內經》、《白氏外經》、《旁篇》和《五十二病方》這幾本。」
胡夫人生起希望,「你熟讀了幾本?」
小胡旦搖搖頭,道:「我一本也沒看過。」
胡夫人:「……」
也不怪胡夫人,現在人一般也不知道「菘藍」是什麼鬼。可為什麼青牛道童會知道「菘藍」這個詞並且還能儲存的了草藥呢?因為「菘藍」還有一個非常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名字,叫「板藍根」。
沒錯,就是傳說中什麼都能治的「板蘭根顆粒」……
但板藍根並不是什麼都能治,它只是一種預防解毒藥材而已,而且用多了還有一定毒性。但菘藍50克、羌活25克,確實能治感冒。而上訴青牛道童所言的十六錢和八錢,是按古代一錢為現在的三克換算的。
「小君……」病床上的胡昭忽然喊出聲。
胡夫人慌忙端著藥碗過來,小胡旦跟在身後。
「夫君,你怎麼樣?」
「藥……」胡昭臉越發紅彤彤,吃力的說話:「把大師的藥給我喝……」
這……胡夫人進退兩難,但見胡昭額頭大漢猛出,把冰袋都快化了,趕緊把藥碗遞給小胡旦,把冰袋拿開,用干帕子細細擦了。而後坐在床邊上,伸手過胡昭的後頸,慢慢將他的身上扶起,「青兕,把藥水端給我。」
小胡旦乖乖把藥碗遞上。
胡夫人服侍著胡昭一口一口將藥水喝光。再擦擦他的嘴角,小心的扶他躺下,拉上被子。回過頭去小胡旦說:「把碗拿給長生,洗乾淨了你給大師送過去。記得要道謝。」
「哦」小胡旦點點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