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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門本來不想接見蘇力,蘇力不過一個小小的城衛兵,沒有資格讓他特意接待。
要不是下人說他有急事求見,他才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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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力走進廳堂,見王門正在大快朵頤,桌上擺滿了山珍美味,王門吃得滿嘴是油。
其實一般的城門校尉哪裡吃得起如此豐盛的晚餐,即使是級別更高的將官,也一樣吃不起。
但王門是王匡之侄,他每年不知道從百姓那裡壓榨了多少油水,故才過得起這種奢侈的日子。
「屬下蘇力參見校尉大人!」蘇力抱拳行禮。
王門看都沒看蘇力,他拿起一塊雞腿啃了起來,吃了好一會後,才緩緩道:
「蘇力,今天不是已經散值了嗎,為何還來找我,若要談公事,明日當值時再說吧。」
三句話還沒說完,王門便要下逐客令,可見他有多不耐煩。
蘇力心中抱怨,但表面仍然恭敬道:「大人,屬下有急事匯報,必須今晚說,還請見諒。」
「哼,有話就快說,有屁就快放,本校尉可沒那麼多精力跟你廢話!」
「是,不知道大人是否還記得諸葛玄一事?」
聽到蘇力提起諸葛玄名字,王門不禁眉頭輕皺:「你是說一個多月前冒犯我的那傢伙?」
「正是他,他當時得罪了大人,被大人關進牢房裡。」
「哼,那是他活該,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竟敢在我的地方撒野,真是找死!」
王門一想起諸葛玄就火大,他放下手中雞腿,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說道:
「蘇力,你突然提他幹嘛,該不會是想救他吧?」
「大人誤會了,屬下豈會救他,只不過……有人想為他們求情。」
「是誰這麼大膽敢為他們求情,難道不知道諸葛玄得罪了我嗎!?」
「大人息怒,那人名叫李木,乃幷州商人,他說大人若能放過諸葛玄一家,必定以厚禮相贈,讓大人滿意。」
蘇力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拿出四錠銀放到桌上。
王門看著桌上那發亮的銀兩,不禁眼前一亮:「呵,那李木倒是上道,還知道求人前先托人送禮。」
王門拿起一錠銀放在手上把玩,下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今天發生之事。
「這銀兩有些眼熟,今日當值時也有人拿了一錠銀讓我行個方便,放他們通行,莫非李木便是今日進城之人?」
「大人真是好記憶,正是他。」蘇力點點了點頭。
王門仔細回想,他記得呂布衣著華貴,長得相貌堂堂,儀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難怪能拿出這麼多銀兩。
「既然對方如此上道,諸葛玄也並非不能不放,不過僅憑這幾錠銀就想讓我放人,那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屬下也覺得如此,以大人的眼界又豈會看得上這幾錠銀,這次我來其實是替他打探大人心意。」
「哈哈哈哈,蘇力,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明晚來見我,我親自與他談,待他拿出足夠誠意,咱再商議釋放諸葛玄之事。」
送到嘴裡的肉豈能放過,王門準備獅子大開口狠狠敲詐呂布一筆。
既然知道呂布有錢,他不會只要些許銀兩,他必須從呂布身上搜刮一些名金銀財寶才行。
「是,屬下回去告知他,讓他明晚來拜訪大人。」
蘇力說完便想告辭離去,這個任務他算是完成了一半。
以呂布身份,想要滿足王門的胃口其實不難,救出諸葛玄一家已經十拿九穩。
而他也只是作為一個中間人替呂布傳話,現在王門要親自見呂布,他的作用反倒小了很多。
不過從呂布身上拿了兩錠銀和一壇美酒,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蘇力正想告辭回去,門外突然進來一人,此人長相頗為威嚴,身上穿著一套官服。
當他走進門口時,原本氣焰囂張的王門,頓時像老鼠看到貓一樣,連忙從座位上跑出來迎接。
「叔父,你老人家怎麼突然來了?」王門彎著腰恭敬道。
蘇力聽聞進來之人竟是河內太守王匡,他嚇得趕緊行禮。
王匡只是對蘇力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王門原本坐著的位置坐下。
「怎麼,難道叔父來你還不歡迎嗎?」
「侄兒豈敢不歡迎,叔父來了,侄兒高興還來不及。」
王門平常囂張跋扈,但是在王匡面前他恭恭敬敬,不敢說半句狂妄之言。
雖然他時常藉著王匡名頭去行不法之事,但王匡真來了,他乖得跟孫子一樣。
王匡剛坐下來,便看到桌上還擺放著四錠銀,他冷哼一聲:「王門,你桌上的這些東西是從何而來?」
王門低頭一看,當場嚇得大汗淋漓,剛才只顧著迎接,忘了藏起來這四錠銀。
他猶豫半天,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總不能說是自己賺的吧。
王匡見他不說話,冷冷道:「這四錠銀可是遠遠超出你一年俸祿,你是不是又跑去敲詐別人了?」
「叔父,我冤枉的,侄兒哪敢去敲詐別人。」
「哼,還敢跟我狡辯,你知不知道舉報你敲詐百姓的奏文都快裝滿一籮筐了,要不是我在上面給你壓著,你早人頭落地了!」
王匡氣得拍桌大罵,他今日來找王門便是要說此事。
沒想到他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桌上擺著四錠銀,那不是存心氣他嘛!
王門從未見過王匡發如此大火,他聽到「人頭落地」這四字,當場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來。
「叔父,侄兒知錯了,還請饒恕侄兒一次吧,侄兒以後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王門痛哭流淚為自己求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會如此嚴重,竟然要殺頭。
他原以為自己敲詐一下那些無權無勢的百姓,王匡即使知道了最多也只是關押他。
若真要他人頭落地,他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蘇力第一次見到王門如此狼狽,平日作威作福,欺男霸女。
如今在王匡面前真是連孫子都不如,他十分瞧不起這種人。
王匡看見王門一臉窩囊樣,心裡真是又氣又失望,他是恨鐵不成鋼,罵道:
「哭什麼哭,趕緊給我把眼淚擦了,要不是你爹臨死前托我照顧你,我真想一巴掌把你給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