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為什麼現在要退兵？
出發前，林楓透過阿史那雄的渠道，已經獲取了前線的緊急軍情。
黑石城的情況，極其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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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已經到了快要城破的邊緣！
原本林楓以為，自己在天都城，端了北蠻的老巢，前線的大軍必然會回援。
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他拿下天都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快到前線那幾萬人的北蠻大軍，壓根都沒反應過來……
因此，為了給黑石城解圍，林楓臨走前特意讓阿史那雄寫了一道退兵詔書，八百里加急，送往了黑石城前線。
不過，那幾萬人馬，畢竟是個巨大的隱患。
單靠一張破羊皮詔書，未必能徹底解決問題。
所以，林楓必須親自去一趟，只有把這支部隊徹底吃下來，他才放心！
……
與此同時。
黑石城，城牆之上。
陳典半邊身子，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他手裡的長刀，甚至已經砍得卷了刃。
他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城下。
慘烈！
太慘烈了！
對方那種能將巨石，彈射飛起，砸在他們城牆上的武器，著實厲害。
縱然黑石城的城牆，堅不可摧，可如今卻也被砸開了多處豁口！
守城的將士們，換了一撥又一撥。
滾木礌石，也早就用光了。
就連熬煮金汁的大鍋，都被當作武器砸向了城下……
沒了礌石，士兵們就搬起城牆上的碎磚頭往下砸。
磚頭砸完了，他們就撲上去，和爬上來的北蠻人肉搏！
甚至有計程車兵，狠狠地和北蠻人撞在一起，連同自己，將對方撞下城牆……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命，捍衛著這座城！
「將軍！東邊快頂不住了！」
副將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陳典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頂不住也得頂！」
「城破了，咱們身後的父老鄉親，全得遭殃！」
陳典一把奪過身旁，陣亡士兵手裡的長矛，準備親自頂上缺口。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經過這麼多天的浴血奮戰，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他們明知道，繼續戰鬥下去，就是必死無疑。
但即便是死，他們也要站著死！
就在這時。
遠處的北蠻大營中，突然傳來一陣蒼涼急促的號角聲。
「嗚——」
「嗚——」
原本正像瘋狗一樣，還在拼命往城牆上爬的北蠻士兵們，聽到這號角聲，動作全都猛地一僵。
緊接著，底下帶隊的千夫長們，紛紛大聲呼喝起來。
那些正準備衝鋒的北蠻重甲步兵，竟然開始掉頭往回走。
而攻城的步卒，也順著雲梯飛快地溜了下去，連地上的同伴屍體都顧不上了。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黑雲壓城般的北蠻大軍，竟然就退得乾乾淨淨！
城牆上，大幹的守軍們，全都愣住了。
陳典拄著長矛，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城外退去的敵軍。
「這就……退兵了？」
副將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思議：「將軍，他們怎麼退了？」
陳典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是啊，他們怎麼就退了？
眼看著，這城門都要攻下來了啊……
他完全看不懂！
仗打到這份上，北蠻人必定也付出了巨大的傷亡。
他們不會不知道，城牆上的西北軍，已經是強弩之末。
對方只要再加一把勁，黑石城今天必定失守！
這時候退兵，他們圖什麼？
「難道是咱們的援軍趕到了？」副將猜測道。
陳典搖了搖頭：「絕無可能！」
援軍？
且不說根本就沒有那東西！
西北防線太長，三十萬兵馬看似不少。
但實則，這裡一點，那裡一點。
他帶來的援軍，就已經是極限了！
況且，援軍就算要過來，哪怕日夜兼程也要時間。
再說了，即便真有援軍，怎麼可能自己這個主將不知道，敵人先知道了？
「那這是怎麼回事？」副將不由得撓了撓腦袋。
陳典看著北蠻大營的方向，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雖然北蠻退兵，對他們西北軍來說肯定是好事。
但他總是心裡不踏實。
因為這太不正常了！
……
黑石城外，北蠻前線大營。
「砰！」
統帥呼延骨將手裡的酒杯，狠狠砸在帥案上。
站在他面前的幾個萬夫長，全都嚇得噤若寒蟬。
「退兵？」
呼延骨咬牙切齒，狠狠指著前來傳令的王庭侍衛，破口大罵：「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你說，這是大王親自下的詔？」
王庭侍衛戰戰兢兢地說道：「將軍，詔書在這，豈能有假？」
「放屁！」
呼延骨氣得瞪眼道：「老子損失了上萬人馬，現在黑石城馬上就要拿下來了！」
「這時候讓老子退兵？」
呼延骨雙拳緊握，青筋暴露。
王庭侍衛只是立在那裡，什麼也沒說。
呼延骨狠狠揉了揉腦袋。
他不知道現在退兵，該怎麼跟底下的人交代！
這時，旁邊的一個萬夫長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說道：「大帥，前些日子不是有一支大幹騎兵，去了天都城嗎？您說會不會是天都城那邊……」
「閉嘴！」
不等這萬夫長說完，呼延骨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說那些大幹人，不過區區幾百人而已，幾百人能幹什麼？給王庭禁軍塞牙縫都不夠！」
「天都城有兩萬禁軍駐守，就算大幹派幾萬人過去，也不可能攻破！」
呼延骨根本不相信，區區幾百人能威脅到草原的王庭。
更別說篡改詔書了。
大王的親筆。
王庭的金印。
這些都做不了假！
雖然詔書上，他們的大王阿史那雄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說退兵的理由，是因為已經和大幹結盟，簽了互為友好條約，因此以後再也不用打仗了……
詔書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這退兵的命令，仍舊荒謬到了極點！
他很不服。
但草原上的規矩就是如此。
狼王的命令，就是天！
他呼延骨草原王忠心耿耿，哪怕心裡有再多不解和憤怒，卻也不敢公然違抗王命。
呼延骨重重喘了幾口粗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怨氣，咬牙道：「傳令全軍，後撤十里，就地紮營！」
「派快馬，去天都城，我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下令後撤，但呼延骨並沒有打算真的撤回草原。
黑石城已經是到了嘴邊的肥肉，他絕對不甘心，就這麼吐出來！
他要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時候，再勸大王更改命令。
他不相信，大王會毫無理由，就放棄了大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