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完禮,尚秀芳走到石桌前落座,揹著古琴的侍女,將古琴取下放在石桌上。
尚秀芳伸出一雙白皙如玉的雙手,開始除錯琴弦。
待調好之後,尚秀芳擺正身姿,開始彈奏起來。
琴聲悠悠,讓人精神一振,剎那間便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讓人沉醉其中。
伴隨著悠悠琴聲,尚秀芳開始歌唱起來:「長相思,長相憶,珠淚紛紛濕綺羅,少年公子負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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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過與他。
仔細思量著,淡薄知聞解好麼。」
她的唱腔中,透露出一股放任,慵懶而暗透淒幽之意,別有一番無人能及的清綺情味。
聲控技巧沒有半點可挑剔的瑕疵,配合那動人的表情,攝人心魄的眼神,誰能不為之動容?
歌聲還在繼續,只聽她那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輕聲唱到:「洞房深,空悄悄,虛抱身心生寂廖。
待來時,須祈求,休戀狂花年少。
淡勻妝,周旋少,只為五陵正渺渺。
胸上雪,從君咬,恐犯千金買笑。」
她的歌聲,將在場諸人引進了一個音樂的奇異境域之中。
那婉轉誘人的嗓音,透過不同的唱功腔調,呈現出某種豐富多姿,又令人難以捉摸的深越味道。
低回處傷情感懷,仿若澎湃的海潮般把所有人的心靈大地給完全淹沒。
當然,真正讓人不能自已的,還是她那種「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不經意間流出來的放任自然的美態。
一曲既終,琴聲也戛然而止。
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種美妙的意境之中。
好半響過後,全場才發出如雷般的掌聲。
而在這青樓中也不乏許多的文人,撫掌贊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只是這此曲聽上去甚是陌生,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筆?」
尚秀芳輕垂螓首,顯露出如天鵝般優美的修長粉頸,柔聲答道:「這位公子請勿見笑,此曲乃妾身所創。」
「原來是尚大家自創的曲子,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是啊,我等身為男子,卻自愧不如啊。」
眾人一聽,紛紛由衷讚嘆。
人美,歌美,還能自創曲子,簡直無所不能啊。
寇仲也輕聲讚嘆道:「此生能聽一次尚大家的歌聲和曲子,死而無憾了。
只是可惜了……」
徐子陵原本正頗有同感的點著頭,聽到最後一句話,不禁有些愕然地問到:「可惜了什麼?」
寇仲探過頭來,神秘兮兮地道:「尚大家擁有如此才藝,必定會被推薦給聖帝。
那時,聖帝必定會被尚大家的才藝所吸引,從而將尚大家留在宮中天天給他老人家唱歌彈曲。
以後我們恐怕就再也聽不到尚大家的歌聲和曲子了,豈不可惜?」
徐子陵聽了,想了想,點頭道:「是有點可惜。」
尚大家有如此才藝,入了宮怕是就不會再出來了。
而此時,尚秀芳再次開口道:「妾身不是第一次來洛陽,卻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太平盛世。
心中有所感慨,這兩天新創作了一首曲子,還請諸位品鑑。」
眾人無不感到驚愕,尚大家來洛陽好像才不到三天吧,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又創作了新的曲子?
果然,天下第一才女不是浪得虛名的。
這時,尚秀芳已經雙手撥動琴弦,再次彈唱起來。
一開始,琴音低沉,歌聲悽厲。
眾人好像化身為一個行走在殺戮之中的凡人,小心翼翼地躲避著亂世軍隊的廝殺。
又好像墜入了黑暗,正在努力尋找光明。
彷徨,無助,恐懼等等負面情緒,充斥著所有人的內心。
在場之中,也唯有寇仲和徐子陵意境高超,意志堅定,沒有徹底沉浸其中。
但不可否認,他們的心情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但從音律上的造詣來說,尚秀芳的琴藝和歌聲對人的影響,甚至已經超過了綰綰的天魔音。
不得不說,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
尚秀芳的琴藝和歌聲,已經近乎於道了。
在這種情緒之下,有人甚至被這些負面情緒壓抑得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琴音一轉,節奏變得祥和,歌聲也變得溫柔起來。
而眾人所沉浸的世界中,他們終於逃離了亂世,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尋找到了一處充滿光明的世外桃源。
在這裡,沒有殺戮,沒有黑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受到這琴音和歌聲的洗禮,青樓中的眾人臉上也洋溢位了安詳和幸福的笑容。
亂世之中,能有這麼一處世外桃源,實屬不易。
這時,節奏再變,祥和的琴音,溫柔的歌聲變得急促,激昂起來。
百萬鐵騎踏入這片世外桃源,舉起手中的屠刀,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片世外桃源展開了血腥的屠殺。
他們變得害怕,變得恐懼,變得憤怒,最後他們拿起武器,向百萬鐵騎發起了反抗。
他們,要維護世間最後一片淨土。
經過非常悽慘而激烈的戰鬥,他們勝利了,將百萬鐵騎趕出了這方淨土。
琴音起起伏伏,歌聲波瀾壯闊,硬是將這樣一副生動的景象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腦海。
曲終,歌停。
眾人卻依舊沉浸在那已經之中不可自拔。
在這首曲子中,他們重新體驗了一次亂世的無助和恐懼;
體驗了一次找到世外桃源一般的太平盛世的喜悅;
體驗了一次大軍要覆滅這世外桃源的害怕和憤怒;
體驗了一次擊敗敵軍,守護自己家園的奮鬥。
待眾人清醒過來,再次回味之時,驚訝的發現,這曲子裡面的世外桃源不正是如今的龍漢帝國嗎?
在龍漢帝國出現以前,他們每天都生活在恐懼和無助之中。
直到龍漢帝國取代了大隋皇朝,他們才過上了這樣祥和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