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徐子陵哂道:「這叫作賊心虛,明白嗎?」
寇仲聞言一笑,道:「我的確是在作賊,不過卻不心虛。
像和氏璧這類流傳千古的異寶,根本不屬任何人所有,唯有德者居之。
當然,誰有德行無人能夠確定,所以現在只可看誰的運氣高一點,誰的拳頭更硬。」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寇仲和徐子陵已經在老馮和孫尚香那裡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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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才萌生了要學武的念頭,從而陰差陽錯地學會了長生訣,也間接地幫助孫尚香搶到了長生訣。
跋鋒寒虎目神光電射的盯著那道銅鑄的門,皺眉道:「這座銅殿沒有半扇窗戶,只在瓦頂上開了四個拳頭般大的通氣孔。
假若了空大師親自在裡面守護,我們想要搶到和氏璧可就大大的困難了。」
寇仲移了過去,作老友狀的搭著他肩頭,眉開眼笑的得意道:「我可保證此事絕不會發生,除非他想嘗試走火入魔的滋味。這種長年苦修的老禿頭,坐禪便如好色者之於女人,少一天都不行。」
跋鋒寒苦笑道:「你沒聽過佛家說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嗎?你的保證不會有超過一半的成功機會。」
寇仲愕然道:「我只希望了空不是那麼偉大的一個和尚。怎樣?我下去試試如何呢?」
跋鋒寒沉吟片晌後,盯著徐子陵的背脊道:「小陵有沒有意見。」
寇仲當然不會奇怪跋鋒寒為何要先徵詢徐子陵的意見,因為他也如跋鋒寒般,對徐子陵超乎常人的「感覺」非常尊重敬佩。
徐子陵自從修煉了長生訣後,便出現了先知先覺得能力。
這一路走來,也多虧他的這種能力,才讓兩人逃離了各大勢力的追殺。
也多虧了他的這種能力,才從祝玉妍手中逃脫。
徐子陵的目光移往夜空,心神嚮往的道:「你們有沒有留意他們念經的方法,是一口氣把經文念出來。
所以念經便如吐吶呼吸,兼且他們是分作兩組,一組念畢,另一組毫不間斷的連續下去,故能若流水之不斷。
既是好聽,又是一種極好練功的法門。」
跋鋒寒和寇仲聞言臉臉相覷。
事實上他兩人入寺後,精神全放在和氏璧上,只聽了兩句不知念些甚麼的經文後,便把誦經聲當作是耳邊風。
跋鋒寒動容道:「若把念經聲的長短作為吐吶時間的量度標準,這裡的和尚都有非常深厚的內功底子,而每組人數該在百許人間。」
寇仲臉色一變道:「二百多個武功高強的和尚,還加上護寺的四大金剛,一個練閉口禪的了空禪主,我的娘啊!」
徐子陵沉聲道:「所以我們切不可輕舉妄動,若驚動他們,我們三個說不定便要長留在這裡當和尚,我倒沒有甚麼問題,恐怕你們會受不了。」
寇仲吁了一口涼氣道:「難道我們就這麼空手而回?」
徐子陵搖頭道:「如此見難而退,豈是大丈夫所為,這也叫賊有賊道。
不過這禪院沒有一件事是合常理的,師妃暄既肯把關乎天下命運的和氏璧付託他們,自是有信心他們有護寶之力,不會任你輕易進入銅殿,予取予攜。」
跋鋒寒和寇仲把目光再投往銅殿,均大感頭痛,寺內的一切都令人泛起高深莫測的寒意。
寇仲深吸一口氣道:「會否推開銅門,便警鈴大響,那雖是小玩意兒,卻非常有效,亦是無法破解的。」
跋鋒寒點頭道:「這確是很聰明的防盜方法,只要在門內掛上鈴子,我們在開啟這兩扇重達千斤的銅門時,不中計才怪。」
「叮!叮!叮!」
三下清脆的磬聲從做晚課的大殿傳來,念經聲倏然停止。
整座禪院萬籟俱寂,只有蟲鳴唧唧之音,逐漸填滿山頭與寺院的空間。
徐子陵移了過來,與寇仲和跋鋒寒同時探頭窺望。
跋鋒寒低聲道:「有人出來了!」
一個接一個的和尚,魚貫從銅殿後的大殿雙掌合什的走出來。
寇仲笑道:「念了這麼久的經,現在定是集體去方便後再睡覺。哈!若二百多個和尚去擠茅廁,定有些人等到忍他娘的不住,哈!」
跋鋒寒和徐子陵聞言,俱都啼笑皆非。
寇仲的聲音雖小,卻瞞不過不遠處監視他們的綰綰和呂玲綺,不由也感到莞爾。
這小子,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到這樣的事,這思維的跳躍簡直無人能及。
而此時,那從銅殿內出來的和尚,居然向那巨大的廣場走來。
而他們行走的方向,正是寇仲三人藏身的鐘樓。
寇仲愕然道:「這裡應該不是茅廁的方向吧,難不成他們發現我們了?」
跋鋒寒皺眉,用不太確定的語氣道:「應該不會吧。」
就在三人思索著該就此離去,還是繼續等待之時,銅門忽然無風自動般開啟。
這銅門是實心的,肯定不輕,三人自問沒有能力如此輕易的退開。
而開門者,顯然是用內力一次性把門推開,這份功力便遠在他們之上,絕對不比那祝妖婦差。
三人不由慶幸,剛才還好沒有貿然闖進去,否則便再也出不來了。
銅門開啟,眾僧齊宣佛號,將三人嚇了一跳。
隨後,一個高挺俊秀的和尚,從銅殿內走出,立在登殿的白石階之頂。
眾僧在四大金剛帶領下,合什敬禮。
「那就是了空大師?怎地是個小白臉。」
寇仲愕然,他實在是很難將那個小白臉和尚,跟名震天下的了空大師聯絡起來。
徐子陵和跋鋒寒也用詫異的眼神盯著了空大師,只見他身材修長瀟灑,鼻子平直,顯得很有個性。
上唇的弧形曲線和微作上翹的下唇,更拱托出某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嵌在他瘦長的臉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兒。
下領寬厚,秀亮的臉有種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態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
這就是淨念禪院的了空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