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滿含殺意的聲音,就這樣在整個養心殿內隆隆響動。
所有聽到李世民這句話的人,內心中都猛然一驚。
縱使是房玄齡、岑文字等人,都臉色一變,心中一凜,連忙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李世民。
而下方的世家家主們,則更是一個個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波瀾。
他們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驚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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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李世民會這樣殺意縱橫,怎麼都沒想到,李世民竟是這麼狠辣,要直接將他們世家斬草除根,一個不留啊!
這讓原本還高傲的支著脖子的世家家主們,神色都瞬間大變。
「不……你不能這樣!」
「你若敢動我們世家,這個天下會亂的!」
「你不能這樣!」
他們都紛紛緊張開口。
可李世民聞言,卻只是冷冷一笑,他說道:「現在知道怕了?可已經晚了!」
「你們始終都以為,這個天下是在你們手中的,可你們卻不知道,你們的自以為是只不過是井底之蛙而已!現在朕就讓你們知道,這個天下……究竟是誰的!」
「這個大唐,到底是聽誰的命令!朕讓你們三更死,誰敢留你們到五更!」
李世民大手直接一揮,甚至都不給這些世家家主們求饒的機會,直接說道:「全部押入天牢,帶走!」
「是!」
很快就有侍衛將這些世家家主給架了出去,原本還有些熱鬧的養心殿,頓時陷入了壓抑的寂靜中。
本來世家被摘除,應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可現在,眾人卻誰也不敢露出開心的樣子。
畢竟今天……著實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其中的兇險,又是何其多也。
連房玄齡和岑文字,都沒有預料到世家和李泰會如此決絕,若是沒有李恪的話,他們知道,可能結果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大殿下方,李恪等人靜靜而立。
大殿上方,李世民坐在書案後,低著頭,久久無言。
眾人就這樣,在極度的安靜中,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有一盞茶的時間,又似乎過了一個時辰那麼久,李世民才終於發出了一聲嘆息,打破了這讓人緊張欲絕的寂靜。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今日之事的發生,必定會在朝野內外引起巨大的動盪,安撫百官和民心之事絕不能耽擱,這一切就要辛苦諸卿了。」
房玄齡等人聞言,連忙一拜,說道:「陛下放心,臣等知曉!」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重新抬起了頭,臉上的神色,終是緩和了一些。
他說道:「朕與恪兒為了謀劃今日之事,花費了許多心思,現在終於是有所收穫了,雖然魏王的出現,有些出乎了朕的預料,但他既然參與其中,縱使被騙,卻也其罪難容!」
李世民看向李恪,說道:「恪兒,你為太子,今日之事又是以你為首謀劃的,所以朕便將處理所有犯案人員的權利交給你,卓令你全面處理!」
「無論是世家大族,還是魏王,只要是參與其中,便要嚴懲不貸!你不必因為犯案者的身份為何,就放不開手腳,此事朕會牢牢站在你的背後,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懲處,朕都會無理由支援你!你便放心去做吧!」
李恪聞言,直接一拜,說道:「兒臣謝父皇信任,父皇放心,兒臣必定聯合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和錦衣衛,四司聯合審理,一切都依據律法行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不過……」
猶豫了一下,李恪說道:「不過對於李泰皇弟,兒臣有話說。」
李世民聽到李恪的說,手指下意識一抬,他說道:「什麼話?」
李恪說道:「李泰皇弟雖然以下犯上,犯下了十惡不赦之大罪,但他也是被世家大族矇騙在先的,所以說起來,他也算是受害者,而且李泰皇弟之前也為大唐立下過汗馬功勞,所以……兒臣認為,功過相抵,再聯合他被騙這件事,對於李泰皇弟的審判,可以從輕處理。」
李世民聞言,眼皮下意識跳了一下,雙手下意識握緊,或許連他都沒有發現,他的聲音都有些變化了。
他說道:「怎麼從輕處罰?」
李恪眼眸微斂,說道:「與前太子李承干一樣,發配至均州之鄖鄉縣,參與勞作,洗心革面,剝離皇家身份,貶為平民,終生不准踏出鄖鄉縣一步。」
均州之鄖鄉縣,在大唐史書中記載,那裡就是李泰的死亡之地。
李恪這也算是按照歷史,給了李泰一個活路了。
雖然是沒有了皇家身份,終生監禁,但至少沒有立即被處死。
這也算是一個天大的從輕處理了。
李恪相信,李世民對此會很滿意的。
畢竟……李恪知道,李世民對李泰,有多麼憤恨,就有多麼疼愛啊,李世民為何讓自己全權處理此事,而且還專門提及了李泰,其實就是想讓自己放李泰一個生路。
若是自己真的殺了李泰,李世民也必然不會說什麼,但心裡說不得會存在一個疙瘩。
反正李泰已經徹底沒了威脅,活著和死了對自己沒有任何影響。
所以李恪便乾脆賣李世民一個面子,讓他和李承干一樣,孤獨終老,抑鬱而死便好了。
他這樣做,不會損失任何東西,反而會得到李世民的歡心,也會在天下留一個善待兄弟的美名,這可比李世民的弒兄名聲好上萬倍了。
總之怎麼都不賠,他又何樂而不為。
至於李世民,在聽到李恪的話後,便端坐在那裡,沉默了許久,才最終說了一個字:「可!」
李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再言語。
李世民也彷佛是心口上的石頭落下了一般,臉色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他說道:「玄齡!」
房玄齡連忙說道:「微臣在!」
「這一次世家謀反,影響甚大,整個朝廷牽連者必定無數,朝中也會發生巨大震動,你為宰相,安撫百官,坐鎮朝廷的任務便交給你了,無論如何,切不可讓朝廷引發巨大變動!」李世民說道。
「微臣遵旨!」房玄齡直接回答。
李世民點了下頭,又看向岑文字,說道:「岑文字。」
岑文字也連忙站了出來:「臣在。」
李世民說道:「科舉結束之後,立即組織六部官員稽核考生試卷,儘快公布筆試成績,然後抓緊時間進行面試,這一次朝廷動盪,必有許多職位會空缺出來,很多部門甚至日常運營都難以維繫,吏部需儘快從考生中選擇優秀考生補入空缺,維繫朝廷運轉。」
岑文字連忙一拜,說道:「微臣遵旨!」
「李靖!」
「臣在!」
李世民看向李靖,吩咐道:「立即率軍捉拿案犯,凡是參與者,絕對不能放過一個,同時駐軍長安城內,確保長安城的安穩,防止賊人最後反撲,若有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是!」
李世民對官員們一個一個進行了吩咐。
從安定朝廷、補缺空位、審查案犯、確保安穩等方面,都做出了命令。
而眾人也都一一稱是,很快他們就會返回到各自的崗位,使得朝廷這個巨大的機器徹底運轉起來。
李世民將所有事都吩咐完畢後,便揉了揉額頭,說道:「好了,你們便都退下吧,儘快去處理自己的事,另外……」
李世民頓了一下,說道:「太子留下。」
房玄齡等人聞言,連忙向李世民一拜,說道:「臣等告退!」
言罷,他們便躬著身,快速離開了養心殿。
而殿內,便只剩下李世民和李恪兩人而已。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才終於開口,他看向李恪,沉聲說道:「太子,這一次,你是連朕也算計到裡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