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聽到席君買的話,李恪雙眼陡然閃過一道精光。
他直接放下手中的奏報,說道:「確定是七宗五姓的家主,都齊了?」
席君買直接點頭,說道:「這是隱藏在魏王府內部的錦衣衛的情報,他說七宗五姓的家主都蒙著臉,十分的小心謹慎,而且他們還是從魏王府後門進的魏王府中,若不是他正巧看到,可能都會錯過這個情報。」
李恪聞言,雙眼越來越亮。
「真沒想到,這些老狐狸,竟然都來了!」
他忍不住挑起了眉毛,說道:「本以為這次的魚,會是朝中的那些大魚,卻沒想到,他們都來了……」
「看來現在世家的處境,比本宮想像的還要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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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君買說道:「殿下,用不用下官做些什麼?」
李恪想了想,旋即搖了搖頭,說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不怕他們動手,就怕他們什麼都不做!若是他們什麼都不做的話,本宮還真的對他們沒辦法。」
「可一旦他們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本宮了。」
他呵呵一笑,抬起頭看向席君買,說道:「繼續暗中監視他們就可以,對於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給本宮監視的死死的,並且隨時向本宮稟報。」
「後天就是科舉考試的時候了,若是本宮預料的沒錯的話,一切……後天就都可以完全結束了。」
席君買聞言,直接點頭,說道:「下官遵命。」
「殿下,還有一件事……」
席君買頓了一下,旋即說道:「是關於下官之前和殿下說的那個情報,現在他們又有動作了,在這些天,他們都在分批的向長安靠近,下官擔心會有問題,所以殿下……我們要不要?」
李恪聽到席君買的話,眼眸也頓時眯了一下,他手指輕輕磕了一下書案,說道:「人數如何?」
「已經集結五萬左右了。」
「五萬嗎?倒也真的不少了……若是再有李泰的話,恐怕還真的會生出一些麻煩。」
他沉吟了一番,想了想,然後才說道:「此事錦衣衛繼續觀察,本宮有辦法對付他們,不過一切都要暗中進行,切莫打草驚蛇。」
「好不容易才能讓他們鼓起勇氣干一票大的,要是被我們給嚇跑了,那些膽小鬼可就再也鼓不起勇氣來了,所以我們最好……」
李恪zui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還是一巴掌,能將他們拍死就拍死吧……此事,你可明白該如何做?」
席君買聞言,心中頓時一凜,他連忙說道:「下官知曉,殿下放心,此事絕不會有第二人知曉,便是陛下……也不知曉!」
李恪微微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道:「好了,去忙吧,記住一切都要暗中收集證據,就在科舉當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是!下官告退!」
席君買向李恪再次一拜,旋即便直接離開了書房。
而李恪,則是眼眸微微一眯,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桌子上的差別,他輕輕一彈,便見茶杯中的水面瞬間出現無數的波瀾。
「好戲,該上演了……」
…………
幾乎同一時間。
皇宮,養心殿內。
李世民正在批改著奏報,忽然間養心殿的門被開啟了,接著就見那穿著飛鳥服的相貌平庸的男子,直接走進了大殿中。
他走的很快,可腳下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若不是之前有宦官稟報,或許李世民都不知道殿內來了人。
只見他走到了殿前,旋即便躬身一拜,說道:「陛下!」
李世民聞言,頭也沒有抬起,他一邊翻看著奏報,一邊說道:「可有異動?」
男子點了點頭,說道:「有!」
「說!」李世民說道。
男子說道:「半個時辰前,七宗五姓的家主,暗中進入了魏王府內,截止微臣前來稟報,尚未離去魏王府。」
李世民聞言,手上批白奏摺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眉頭皺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確定?」
「確定!」男子說道:「而且那七宗五姓的家主,都是從後門進入的,並且蒙著面,似乎是不想讓人知道一般。」
李世民左手忽然握緊了起來,他持筆的右手一顫,墨汁頓時灑落在奏報上。
他面色忽然間陰沉了幾分,眼中有著止不住的失望。
「一而再再而三,他就不知道朕的苦心嗎?他就一點都不知道收斂嗎?」
李世民咬著牙,突然恨鐵不成鋼的怒吼了一聲。
男子見狀,連忙低下了頭,神色如常,就彷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
他身為專屬於李世民的暗衛負責人,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聽,什麼話絕對不能聽。
李世民搖著頭,忽然抬起了頭看向下方的男子,說道:「蛛鉤,你怎麼看待魏王?」
蛛鉤是男子的代號。
大唐暗衛,只有代號,沒有名字,他們就彷佛是影子一樣,只能活在黑暗中,除了李世民外,無人知曉他們的存在,無人知曉他們姓甚名誰。
蛛鉤聽到李世民的話,這才抬起頭來,他說道:「魏王殿下有著野心,但能力不足,才華不足,謀略不足,馭人不足,沒有遠慮,易被哄騙。」
聽到蛛鉤的話,李世民面無表情的說道:「那太子呢?」
「太子殿下深謀遠慮,處處可料敵於先,且有勇有謀,最像陛下!」蛛鉤有一說一,沒有絲毫的避諱。
李世民聞言,雙眼不由得微微一閉,他深吸了一口氣,旋即長長將其吐出。
「是啊!惠褒和恪兒比,差距何其大也!心性、能力、謀略,差距何止是天差地別啊!可他怎麼就不自知呢?」
「朕向來最寵他,可他怎麼就不明白,朕為何如此寵他?朕不就是想讓其他人知道,朕對他的關心,讓其他人對他手下留情嗎?可他什麼都不知曉,朕的苦心他一點也不知道,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朕的底線。」
「你說……」
李世民忽然睜開了雙眼,逼視著蛛鉤,說道:「你說,朕要如何對他?」
蛛鉤聞言,直接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說道:「微臣不知!」
「你不知?」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蛛鉤,眼眸中有著一絲寒光,但下一刻,卻見他擺了擺手,說道:「罷了,什麼樣的因,會結什麼樣的果,朕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他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事?太子那邊的……」
蛛鉤仍舊跪在地上,但卻抬起了頭,說道:「七宗五姓去了魏王府不久,錦衣衛鎮撫使席君買便去了東宮……」
李世民聞言,就那樣坐在那裡,久久無言。
整個養心殿內,一度陷入了無比的寂靜之中。
過去了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才聽李世民的聲音重新響起。
「將暗衛都收回來吧,這次的事,你們就不要參與了……」
「陛下……」蛛鉤猛的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驚色。
李世民重新低下了頭,繼續拿起筆來,翻看著奏報。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平靜的都讓人心驚。
「去吧,收回暗衛,沒有朕的命令,暗衛以後誰也不許出動,這件事……」
李世民頓了一下,旋即聲音響徹在整個大殿內:「朕一切都不知曉……」
蛛鉤聽到李世民的話,心中猛的掀起了滔天波瀾,暗衛可是李世民的耳目,可此時李世民卻要將所有的暗衛收回。
這代表什麼?
代表李世民要蒙蔽眼睛和耳朵。
這……又意味著什麼?
蛛鉤已經不敢再去深思了,只是暗衛就是為李世民而生,李世民的命令,他必須遵從。
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是說道:「微臣……遵旨!」
說完,他便直接退了出去。
而李世民,直到這時,才抬起了頭。
只見他……眼眶竟有些發紅,整個人的面容,就彷佛是……老了幾歲一般……
「終是,你們兄弟,也到了這一刻嗎?」
李世民的聲音,就這樣,伴隨著一聲長嘆,在養心殿內徘徊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