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偏廳內。
李恪聽到岑文字的話,直接看向岑文字。
而岑文字也不敢遲疑,他直接說道:「回殿下,長孫皇后與魏王殿下,說科舉前夕就是中秋佳節,此乃是良辰美景,而且天下讀書人都匯聚到長安,也是前所未有之盛況。」
「所以長孫皇后和魏王就建議由皇家召開一次皇家文會,在中秋佳節當日召開,以此來提前感受考生們的文采,讓皇家與讀書人同樂,共享中秋佳節!」
「此事在早朝上提出後,頓時就有一些大臣響應,陛下思索了片刻,最後便也同意了,中秋佳節夜時,在皇宮召開皇家文會,歡迎天下所有讀書人來此展露才華。」
說到這裡,岑文字不由得抬起頭看向李恪,加重了語氣,說道:「殿下,是天下讀書人啊,可不僅僅是考生啊!」
刷!
李恪聽到岑文字專門的提醒,眼中精光不由得猛然閃爍而出。
他抬起頭看向岑文字,眼眸直接眯了起來,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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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文會……在文會上,是不是還有什麼比試之類的啊?比如現場作詩作詞,然後評出一二三等?」李恪問道。
岑文字點了點頭,說道:「歷來文會都會如此,並且每次文會上,都會有佳作出現,而做出佳作的人,毫無例外,都會就此名震天下!若是那些佳作能被陛下看重,更可能直接平步青雲。」
「就算不被陛下看重,那在讀書人中也是打出了名氣,以後再做任何事,也都會方便許多!」
「所以這文會,才會經常在讀書人中舉辦,其意義不言自明。」
李恪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眯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在思考著這皇家文會的事。
說實話,他向來是最看不起這些所謂的文會的。
文會有什麼用?
除了做做詩,寫寫詞,互相吹捧一下外,有何用處?
在李恪看來,這完全就是華而不實的東西,有那功夫,還不如去耕一下地來的實際。
只不過文會是這個時代特有的產物,他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不爽,就真的禁止。
那麼……長孫皇后和李泰極力促成這次的文會,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嗎?
李恪眉頭微蹙,要說長孫皇后和李泰是閒的沒事幹,真的要附庸風雅,從而舉辦什麼文會的話,李恪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首先長孫皇后無比精明,不可能吃飽了沒事幹,做這種事。
其次就是李泰在這個時候回來,也絕對不會只是為了過節這麼簡單。
他們一定是在打算著什麼。
而這些事,與這次的文會也必然有聯絡。
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李恪卻也難以迅速想清楚。
他手指輕輕磕著桌子,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刷!
而就在這時,李恪的雙眼,忽然間猛的閃過一道精光,只見他突然抬起了頭,看向岑文字,說道:「岑大人,這一次的文會,世家的人,也會參與吧?」
岑文字聞言,眼中寒光陡然一閃,點頭說道:「沒錯,世家的幾個大儒會參加,擔任評委,然後……據說世家的讀書人,會選擇幾十個優秀的人,也會來參加!」
他說道:「可以說,世家對這一次的文會,似乎是無比看重,都準備在文會上大放異彩。」
「呵!原來是這樣!」
李恪聽到岑文字的話,終是明白了過來。
文會文會!
弄半天,還是為了世家啊!
世家大族這是感受到危機了,所以才會在科舉前夕,要刷一波存在感,要打壓寒門子弟的威勢?
證明世家子弟的才華?
可這是對世家極其有利的,對李泰和長孫皇后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利益啊?
那為什麼他們也在極力促成此事?
難道……
李恪眼眸微微一眯,他抿了抿zui,旋即就見他zui角忽然微微翹了起來。
李恪知道,長孫皇后這個精明的女人,這是徹底坐不住了,要動手了啊!
「這麼說來,他們這是相互利用,互相互惠了?只是……」
李恪呵呵一笑,心中冷笑道:「你們就這麼確定,這個文會能如你們所願的那樣發展?」
李恪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對於長孫皇后和李泰,以及世家大族的心思,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殿下……你知道了?」
岑文字見李恪露出自信的表情,不由得連忙問道。
李恪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他們這是最後的反撲了,只不過……是飛蛾撲火而已!」
他看向岑文字,笑呵呵的說道:「岑叔叔,此事本宮都知曉了,你便也不必擔心了,本宮知道應當如何處理的!」
「你剛剛不是說有三件事嗎?那第三件事是什麼?」李恪又問道。
岑文字見李恪滿是自信的笑容,便也鬆了口氣。
他說道:「第三件事,同樣是和魏王有關。」
「哦?我那皇弟還真不消停啊,一回來就這麼多事!」
他呵呵一笑,說道:「說吧,我那皇弟又要幹什麼。」
岑文字說道:「殿下,魏王向陛下請求,希望能夠參與這次科舉之事。」
「什麼?」
李恪聞言,眼眸不由得一睜,說道:「他想參與科舉之事?這是要將觸手插到科舉嗎?」
「魏王在朝堂上說他為大唐的皇子,理應為江山社稷付出心血,這一次的科舉,事關朝廷取士,關乎朝廷的未來,所以他希望能夠參與其中,為朝廷奉獻自己的心力。」岑文字繼續說道。
而李恪聞言,臉上卻是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
「為朝廷付出心力和心血?呵,說的好聽!」
只見李恪輕輕彈了一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眼眸眯了眯,沉吟了片刻,才淡淡道:「看來他還是沒有認清現實啊,還想要與世家合力……」
李恪冷冷一笑,說道:「李泰這是非要找死不成!上一次是父皇心軟,雖然他讓父皇無比失望,但父皇仍是留下了他,沒有處罰他。」
「但這一次,他竟然還這般不知進退,與世家勾勾搭搭,還想參與科舉,這是要給世家通風報信嗎?」
李恪對於李泰,真的是服氣了。
他不明白,李泰到底有多麼愚蠢,才會做出這些事。
難道李泰就不知道,李世民對世家很不滿嗎?
其實李恪不知道,李泰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對世家的態度的,可李泰不想就這樣放棄帝位,特別是李恪的監國,給了他太大的刺激了。
所以他也是沒有任何辦法了,除了依靠世家大族外,李泰知道自己和李恪去爭,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機會。
故此這一次,他也是下狠心了,不成功便成仁了。
世家大族若是能夠起來,掌控朝廷大勢,那麼他在世家的支援下,就還有機會!
可若是世家再受到巨大打擊,那就不僅僅是世家會倒下,自己也將徹底失去最終的機會。
故此李泰,這次是孤注一擲的!
只不過李恪並不知道自己給了李泰多大的打擊和壓力,所以他也不清楚李泰這次的心思,是多麼的決絕。
只見李恪沉吟了片刻,才說道:「父皇同意了嗎?」
岑文字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沒有說同意,但也沒有說不同意。」
李恪聞言,抿了抿zui,才嘆了口氣,說道:「李泰畢竟是父皇曾經最疼愛的兒子啊,父皇這是在給他留最後一條路。」
「那殿下,科舉之事事關重大,若是真的被李泰得逞的話,豈不是……」岑文字有些擔憂的說道。
「岑叔叔,本宮知道你的意思!」
李恪呵呵一笑,他說道:「你放心,有些事,可不是李泰想做就能做的,本來本宮還想偷個懶呢,看來是不成了。」
他淡淡說道:「本宮明天就去上個早朝吧,我會讓他知道,現在的朝廷,他李泰……已經沒有話語權了!」
「現在,朝廷……」
李恪眼中精光一閃,斬釘截鐵道:「……是本宮的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