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為了幫助李恪提升勢力,李世民曾讓房玄齡收李恪為學生,只是房玄齡知道自己根本教授不了李恪什麼,而且智慧謀略也都不如李恪,所以他便代師收徒,讓李恪成為了自己的師弟。
只是隨著李恪身份的水漲船高,這層身份也便沒有什麼用處了,房玄齡還以為李恪已經忘記了這茬呢,可沒想到,此時李恪卻如此自然的叫自己為師兄。
這兩個字,就彷佛是冬日裡的炭火一般,讓房玄齡的心霎時間無比溫暖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連忙說道:「殿下現在已然是儲君,貴為太子,微臣哪敢被殿下稱為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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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不在,那便是長兄為父,所以師兄就不要說這些了,在本宮沒有任何勢力時,師兄都能站在本宮身後,為本宮撐起一片天呢,若是本宮剛成了太子,就對師兄不管不問,那才是人性薄涼,是本宮的錯了。」
李恪說道:「此事不用多說,本宮心中自有定奪,只是世家之事,因為一直都是師兄在負責,所以師兄……你說,對世家大族,時機是否到了?」
房玄齡見李恪神色認真,便也斂起了心神。
他沉吟了片刻,才說道:「殿下,世家大族根深盤錯,微臣之前受陛下之命暗中調查,當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房玄齡臉色凝重,說道:「在朝中,與世家大族有關係,或者是受了世家大族恩惠為官者,竟是有十之三四,這是無比恐怖的比例了!也就是說,三個人中,就幾乎有一個是世家大族的人!」
「若是朝廷真的發生什麼事的話,世家大族肯定都是第一個知道的,甚至世家大族要做什麼,都可以憑藉這些官員來迫使朝廷達到目的!可以說,朝廷現在……」
房玄齡頓了一下,旋即看向李恪,說道:「……很難徹底脫離世家大族的擺控,世家大族本身不可怕,可它們的影響和根深錯節的勢力才是可怕的,一旦我們對世家大族出手,不能一簇而就……整個朝廷,都會發生動亂啊!」
「而且若是朝廷沒有足夠的後手,單就這十之三四空出來的位置,都可能會讓朝廷癱瘓,所以……難啊……」
房玄齡越是深查這些,便越是為之感到心驚。
之前他一直都知道世家大族很難纏,但到底有多難纏,房玄齡並沒有實際的概念。
可此時,在進行了暗中的調查後,他才知道,世家大族到底有多麼恐怖了。
而這些,都讓他為之心驚。
李恪聽到房玄齡的稟報,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竟是有三分之一的勢力嗎?」
李恪眉頭微蹙,他也沒有想到,世家大族對朝廷的滲透,竟是到了這樣的地步!
怪不得李世民有滅世家之心,卻無法一蹴而就。
不是李世民不想做,而是他不敢做啊!
三分之一的勢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朝廷的大地震,除非有辦法,一下子就摁死世家,否則的話,就只能如歷史上那樣,透過科舉,一點一點吞噬世家的勢力,讓世家越來越弱。
那是慢水煮青蛙之法,可……時間太久了,李恪等不了那麼久。
他眉頭微蹙,在思考著對策。
「世家啊……」
李恪在腦海里,思考著後世對於世家大族的那些論文與分析,其中有很多學者也假設過如何滅掉世家,可那些方法都有些站不穩腳跟,李恪也不敢輕易嘗試。
「師兄,世家大族最近有什麼動作沒有?」李恪忽然問道。
房玄齡想了想,便說道:「回殿下,世家大族最近主要做了兩件事,一件事是擴收了他們掌控學院的人數,目標應該是為了這次的科舉!而第二件事,就是他們學殿下,開辦了一個叫什麼世家月刊的東西,好像就是這兩天,就要全國發售了。」
「世家月刊?」
房玄齡不說,李恪都要忘記了,自己還在劍南道時,褚遂良就和自己說過這些事,而且自己也為之做了準備。
只是後來事情太多了,李淵謀反,又有自己監國,使得他都要忘記那些事了。
那這麼說來……
李恪zui角忽然微微一翹,淡淡道:「好戲要開場了啊!」
他眼眸眯了眯,沉吟了一下,說道:「師兄,有些事本宮需要師兄幫本宮去做。」
「殿下請說。」房玄齡連忙說道。
李恪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本宮需要房大人在宮內傳出一些謠言,謠言的內容……」
李恪似笑非笑道:「就說父皇對本宮的監國很不滿意,想要收回監國權利,但君無戲言,又不能收回……」
「什麼?」
房玄齡聽到李恪的話,不由得一愣。
他瞪大眼睛看向李恪,有些不明白李恪的意思。
讓自己傳謠言,謠言內容還對李恪那麼不利,這……
「殿下,你是認真的?」房玄齡止不住問道。
李恪神秘一笑,說道:「自然是認真的,而且本宮相信,這次一定會有大收穫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給他們一點希望,怎麼能讓他們上鉤?」
房玄齡聽到李恪的話,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李恪的意圖。
可見李恪無比自信,仍是那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淡定自若,房玄齡就算有一萬個感覺不妥,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畢竟李恪是太子監國,他不是在和自己商量,而是命令。
房玄齡壓下了心中的胡思亂想,終是向李恪躬身一拜,說道:「微臣遵命!」
「那好,這一切就都交給師兄了!師兄辦事,本宮放心!」
李恪笑呵呵的說道:「那師兄就快去做吧,本宮監國只剩二十二天的時間了,時間可不多。」
房玄齡聞言,連忙一拜,說道:「微臣告退!」
很快,房玄齡便退了出去。
而李恪,則是眼眸直接一眯,zui角冷冷一笑。
「三分之一的勢力嗎?呵……那就看我,是如何一點一點,將你們給磨死的!」
「世家大族?」
李恪不屑一笑:「從你們與我為敵的那一刻起,你們的悲慘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別著急,好戲真正開始了……」
…………
兩天後。
清河縣,清河崔氏府邸。
正廳內。
正坐著五人。
主座上的人,乃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成縣,在下方,則分別是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博陵崔氏和太原王氏的族人。
七宗五姓,除卻兩家李姓外,已經聚齊了。
此時他們正在優哉游哉的喝著茶,臉上都充滿了自信和期待之色。
在他們的手中,每個人都拿著一本很特殊的書。
這書很薄,但質地卻非常好,而且面積也比平常的書要大,在這書的封皮上,正有四個碩大的字——世家月刊。
只見太原王氏的族人王朔翻看著這本《世家月刊》,臉上滿是笑意的說道:「今天就是我們世家聯合印發的《世家月刊》發行的日子了,你們說,我們這耗盡心血打造的世家月刊,銷量會如何?」
滎陽鄭氏的族人鄭尚文聞言,只是一挑眉頭,說道:「那還用說,肯定會銷量爆炸,搶購一空的,畢竟我世家的名頭可不是蓋的!百姓們誰看到世家二字,不心裡羨慕!」
「哈哈!說的沒錯!」
范陽盧氏的族人盧本義也哈哈大笑著,他zui角一翹,露出冷笑的說道:「而且我們世家月刊等了那麼久,選在今日發行,就是為了要讓李恪知道我們的厲害!今日也是李恪的《貞觀月刊》的發現日子!我們就是要用實際告訴他,只要我們世家大族願意,這天下的漁輪,就會牢牢掌控在我們的手中!」
「敢和我們搶奪對百姓的思想控制權,真是笑話!我世家大族屹立幾百年不倒,豈是他一個小小的李恪就能夠阻擋的!就算他是太子又如何,我世家還沒有淪落到被一個太子給欺負的地步!」
博陵崔氏的族人崔慶路也是淡淡點頭。
他說道:「沒錯!論底蘊,誰也比不上我們世家!就算是朝廷,都不行!我們的世家月刊,可是幾十個大儒聯合起來的心血,裡面有儒家經典,有聖人著作,還有大儒們的文章,這些東西,可不是一個劍南道能夠做出來的!」
「只憑這些,我們就甩他們無數條街了!更別說還有我世家的名頭在,這一次,在我看來,李恪的貞觀月刊,估計一本都賣不出去,百姓們只會來買我們的世家月刊!」
「哈哈!痛快,真的是太痛快了!」王朔暢快大笑道:「被李恪給陰了那麼多次,我們的名聲也被打擊了那麼多,這次終於有機會贏他一次了!」
鄭尚文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們世家蟄伏了這麼久,也該讓他知道我們世家的恐怖了。」
他看向一直都沒有言語的崔家家主崔成縣,說道:「崔家主,你對我們這次的世家月刊怎麼看?」
崔成縣聞言,只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旋即才淡淡說道:「世家月刊集所有世家之力,還有十幾個大儒的心血,論起內容來,比那所謂的貞觀月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百姓們不瞎,就會知道該怎麼選擇的。」
「所以,完全壓過李恪,達到我們的目的,根本就不值得我們為之擔心,現在我們要做的,只是思考,如何繼續打擊李恪!這,只能算是小試牛刀而已!」
「哈哈!沒錯!還是崔家主看的深遠,倒是我們這些小輩想的太粗淺了!」盧本義說道。
崔成縣聞言,呵呵笑了笑,說道:「你們還年輕,想不到這些也沒什麼,其實在你們看來很頭疼的李恪,在老夫眼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就比如這次的世家月刊,就是老夫一手促成的,只要老夫願意,不需要任何手段,直接就能將李恪狠狠踩在腳下!你們還需要多多學習啊!」崔成縣慢悠悠說道。
眾人聞言,臉上都是敬佩之色。
「不愧是崔家主,我等汗顏!」
「是啊!崔家主深謀遠慮,我們自愧不如啊!」
眾人紛紛開口說道。
崔成縣聞言,只是笑呵呵的點著頭,臉上充滿了自得之色。
「老爺,老爺!」
而就在這時,只見崔府的管家忽然衝進了大廳內。
他手上拿著兩本書,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崔成縣見狀,淡淡說道:「是不是結果已經有了?我們世家月刊銷售一空,那什麼貞觀月刊,一本都沒有賣出去吧?」
盧本義等人聞言,雙眼都是一亮。
他們連忙說道:「崔家主大功告成,我們世家終於揚眉吐氣!」
「哈哈,還是崔叔叔有辦法啊!」
「崔叔叔當真讓小侄敬佩!」
眾人再次向崔成縣表達了自己的敬佩。
崔成縣見狀,布滿褶子的臉上笑意更多了,他很是淡然的晃了晃茶杯,說道:「不足一提,實在是不足一提啊……你們以後好好學習,多漲漲經驗,便也能如老夫這般了——」
「老爺!」
就在這時,管家的聲音忽然間響了起來,直接就打斷了崔成縣的話。
他臉上充滿了尷尬和緊張之色,只覺得再讓崔成縣說下去,臉都要丟光了。
迎著崔成縣不悅的目光,管家臉色蒼白,止不住的說道:「老爺啊,不是……不是那樣的!世家月刊……世家月刊根本就沒有人買啊,貞觀月刊才是賣光了,而且只是一個時辰就賣光了!」
「我們的世家月刊,堆積如山,根本……根本無人問津啊!!!!」
嘎!!
原本還在大聲大笑的幾人,剎那間愣住了。
原本還謙虛的崔成縣,也是猛的瞪大眼睛,整個人……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