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
李世民正在與房玄齡等人商議要事。
而就在這時,忽然有門下省官員來到了殿前,說太子殿下有急報抵達。
「太子的急報?恪兒有什麼事嗎?」
李世民聞言,眼中不由得露出一道思索之色,他看向房玄齡,說道:「玄齡,這段時間,可是世家大族又有什麼異動?」
房玄齡想了想,才說道:「回陛下,世家最近正在準備也要辦一個月刊,似乎要與太子殿下爭奪漁輪權,除了這個外,也就是他們的文院也在擴大招生,其他的並無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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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刊的想法本來就是恪兒提出來的,而且恪兒已經占得了先機,就算世家想要衝擊,也未必容易!至於學院擴大招生,那也更沒有什麼了,都是提前就能想到的!」
「所以,恪兒這次的事,應當是與世家無關了,那會是什麼呢?」
李世民想了想,便說道:「將急報呈遞上來吧!」
「是!」
很快就有宦官將急報給呈了上來,李世民看了一眼急報,只見上面的油蠟似乎有些模糊。
他眼眸皺了一下,眉頭微不可查一挑,淡淡說道:「這急報可有人動過?」
門下省的官員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連忙說道:「回陛下,並無人動過,因為送急報之人似乎很是焦急,微臣等人擔心會有急事發生,未曾看過,便連忙送了過來。」
「未曾看過?」
李世民眼眸皺了皺,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直接撕開信封,將裡面的奏報拿了出來。
開啟之後,目光在上面一掃,臉上不由得直接露出一道狐疑之色。
「這是……太子寫的故事嗎?」
李世民仔細的將這幾個故事看了一遍,只覺得莫名其妙。
「東郭先生與狼?」
「農夫與蛇?」
「還有……臥薪嘗膽?」
東郭先生與狼出自明代馬中錫《東田文集》中的《中山狼傳》,而農夫與蛇則是出自伊索寓言,所以李世民根本就沒有聽過這兩個故事。
也就是臥薪嘗膽的事,李世民在史書中看過的。
但越是這樣,他也就越不明白李恪的用意了。
東郭先生與狼,還有農夫與蛇,說的故事都很簡單,李世民直接就能看懂,其意思就是說不能太好心,否則反而會受到傷害。
可這與臥薪嘗膽又有什麼關係?
李世民很是不解。
房玄齡見李世民一臉的疑惑之色,不由得好奇問道:「陛下,可是太子殿下說了什麼為難的事?」
李世民搖了搖頭,他說道:「倒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只是恪兒給朕寫了三個故事,朕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罷了。」
「故事?」房玄齡聞言,更加好奇了。
「陛下,可否給臣一看?」房玄齡說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說道:「玄齡好好看一看吧,看看恪兒到底和朕打的什麼啞謎。」
說著,他就命宦官將這封奏報給了房玄齡。
房玄齡接過來,便仔細看了去。
一開始房玄齡也是與李世民一樣,眉毛微蹙,臉上充滿了狐疑之色,似乎是不明白李恪的意思。
但漸漸地,便見房玄齡神色越來越凝重了起來。
到最後,房玄齡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李世民見狀,心中不由得一緊,他了解房玄齡,房玄齡韜略智慧俱是一流,所以無論何時,房玄齡都是沉穩而泰然的。
但此時,房玄齡卻露出了這樣的神態,難道……
李世民心中一凜,他想了想,便看向其他官員,說道:「好了,今日便議到這裡吧,諸卿暫且退下吧,各司其職,房愛卿留下,朕有話說。」
其他大臣見狀,雖然心裡也都想知道太子殿下送來的故事是什麼,但李世民都讓他們退下了,他們也不敢忤逆。
只見他們向李世民直接一拜,說道:「臣等告退!」
說完,他們便恭敬的離開了養心殿。
待眾大臣離去後,李世民才連忙看向房玄齡,說道:「玄齡,你可察覺到了什麼?」
房玄齡點了點頭,說道:「陛下,這三個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不知道陛下發現沒有。」
「共同點?」
李世民搖了搖頭,有些不明所以。
前兩個故事都是說的人不能太好,否則會被反咬一口。
而最後一個,則是講述越王勾踐積累勢力,最後戰勝吳王夫差的。
這些故事豬馬牛不相及,有什麼共同點?
李世民很不解。
房玄齡見狀,便知道李世民沒有發現這一點,只見他神色認真的說道:「前兩個故事,說的是做了好事,結果被蛇,被狼在背後給咬了一口。」
「而臥薪嘗膽的故事,則是說越王勾踐隱忍起來,最後戰勝了吳王夫差。」
「這三個故事,乍看起來沒有什麼關聯,但其實,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啊!」
房玄齡看向李世民,認真的說道:「那就是……在他們的背後,都有人如狼如蛇一樣,在伺機而動啊!要意圖咬一口前面的人!」
「而第三個故事,越王勾踐之所以能夠戰勝吳王夫差,不就是隱忍不發,有如一條毒蛇一樣,伺機而動,最後一口咬掉夫差嗎?」
「所以,若是微臣沒有想錯的話,或許……這就是太子殿下的預警,可能他發現了什麼異常,在預警陛下,要小心啊!很可能有人在背後正在盯著陛下,只是他們善於隱忍,我們難以發現而已!」
不得不說,房玄齡的確是很有頭腦的,李恪的意圖,幾乎都被他給發現了。
只不過有一點他沒有想明白,到底是誰會對陛下不利。
他前前後後又看了一眼這三個故事,故事裡也並沒有體現出來,所以房玄齡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懷疑誰。
而李世民聽到房玄齡的話後,卻是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他一開始是沒有往更深層次去想,此時聽到房玄齡的解釋,他幾乎就可以確定,這便是李恪的意圖。
而李恪明顯是有提醒的意味,但又說的很是模糊,這是為何?
李世民眉頭緊皺。
「是那人的身份讓恪兒都為之緊張,還是恪兒也不敢確定,只是讓朕小心呢?」
李世民心中很是不解。
「陛下!」
房玄齡說道:「太子殿下頭腦聰慧,思維敏銳,這是微臣都不及的,所以太子殿下會有預警,恐怕某些方面是真的有苗頭被殿下發現了,故此……臣希望陛下能夠小心一些,以免真的發生意外。」
李世民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只見他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書案,眼眸微眯,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很明顯,李世民也在思考,若李恪的預警是真的話,那到底是誰,會對自己不利。
「臥薪嘗膽,隱忍不發,勾踐是越王,也是帝君……」
刷!
忽然,只見李世民雙眼不由得一瞪,整個人都有怔然,臉色猛的一變。
「陛下,你?」
房玄齡簡單李世民的異樣,以為李世民想到了什麼,不由得問道。
可李世民卻是臉色陰晴不定,一直在變化著。
他久久無言,就這樣,沉默了能有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見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
他擺了擺手,說道:「此事暫且你知我知,不許對任何人透露,另外……此事房愛卿你也暫時不要去管,朕知道應當如何去做。」
「不管?陛下,太子殿下可是專門來預警的,若是真的有危險,那……」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不由得一驚。
「好了!」
可誰知李世民卻是直接搖頭,他說道:「此乃朕的家事,或許恪兒就是想到了一些故事,給朕瞧瞧而已,你便不要多說了。」
「陛下!」房玄齡感覺李世民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他還想要勸說,卻聽李世民說道:「愛卿退下吧,朕累了,要休息一下。」
「這……」房玄齡遲疑了一下,見李世民低下頭,不知道想些什麼,他也只能嘆息一聲,說道:「微臣告退!」
房玄齡轉身向外走去,可他剛走到殿門前時,剛踏出大殿,又忽然聽到李世民的聲音響起。
「若朕有兩日不叫愛卿單獨商議國事,愛卿應立即將此事告知太子……」
刷!
房玄齡聞言,身ti不由得一頓。
他想要回過頭,可殿門卻已然關閉。
房玄齡眉頭緊蹙,他覺得李世民一定是猜測出什麼了,但李世民卻不願立即行動。
這讓他心裡很是不解。
但回想起李世民最後的話,房玄齡想了想,便也立即離開了皇宮,他知道,自己也需要有些準備了。
…………
待房玄齡離開後,便見李世民在那裡,臉上神色仍舊是陰晴不定,變化了許久。
而就這樣,他一人沉默了能有一炷香的時間。
下一刻,就見他直接站了起來。
說道:「來人,擺駕,朕要去見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