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鎮國府,偏廳內。
李恪將自己畫好的一些樣本,交給了褚遂良找來的畫師,他說道:「你們仔細看一下本王的畫法和風格,本王對你們的要求,便是與本王的風格類似,可以不完全一致,但至少看上去差別不大,以這樣的風格,去將本王讓你們表達的東西畫出來就可以。」
「不過你們要記住,本王不要任何的深遠寓意,也不用你們自主發揮,來一些什麼意境啊之類的,你們只需要簡明扼要的,將本王的要求畫出來就可以,其餘的,那些額外的東西,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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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看著那些畫師,將自己的要求都給說了出來。
古時候稍微有些本事的文人,總是喜歡故作高深,將本來很簡單的事情,就喜歡弄得很複雜。
或許他們弄出來的複雜東西,給文人看的話,或許會得到有著相同癖好的文人的誇讚。
但若是那種東西給沒有什麼文化的百姓看的話,那只會將百姓們弄得莫名其妙,然後隨手扔到一旁,絕對理都不會理的。
因為他們看不懂啊!
看不懂的東西,留著有何用?
又能產生什麼價值?
所以,李恪才選擇了漫畫的方式,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個簡單易懂的場景和故事,那就足夠了。
百姓們就算不明白上面的字是什麼意思,但只看圖,也能腦補出一些東西來。
這就足以讓百姓們對其感到好感和親切了。
所以李恪才又是畫樣本,又是專門叮囑的。
畫師們聽到李恪的話,一開始還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可當他們看到李恪的樣本後,卻見他們一個個都猛的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震動之色。
「這……這是?」
「這未免太簡單了……」
「可雖然簡單,但我一看,就知道這表達的是什麼事。」
「不用去看下面的註解,就能明白圖上的內容,而且線條還那樣簡單,完全可以進行量產啊!」
「只是這樣的東西,會被那些大儒笑話吧?畢竟實在是不倫不類。」
「他們笑話他們的,我們本來就出身貧寒,那些大儒對我們愛搭不理,都瞧不起我們,承蒙太子殿下不嫌棄,我們只要遵從太子殿下的指示就可以了!」
「沒錯,理睬他們幹什麼!」
「全聽太子殿下的!」
「而且我有一種預感,這樣的圖畫,或許……會受到百姓們的支援啊,畢竟他們都能看懂啊!」
「我感覺也是這樣……」
畫師們全都在那裡竊竊私語。
更是有許多人,已經連續翻看這些漫畫了,然後他們更加震驚了,因為他們發現這就是一個連續的故事啊!
而且還非常有畫面感,看起來,就彷佛這些故事不是畫在紙上,而是躍然於現實之中的。
這都讓他們無比震動和震驚。
畢竟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畫作。
李恪見到他們的樣子,聽到他們的話,臉上也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
當時褚遂良看到自己畫出來的漫畫時,都差點驚為天人呢,更別說是他們了。
而且……
李恪笑著說道:「你們將整本書快速翻動,你們會更驚喜的!」
「快速翻動?」
畫師們聞言一愣,但還是很聽話的,將李恪給他們的樣本書以無比快速的速度翻了起來。
然後所有的畫師都連忙看去。
再之後……
「什麼!?」
「這……這……」
「這裡面的人物,動起來了!真的動起來了!」
「就好像是活了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瘋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又蹦又跳,還向我們招手!」
「這……」
畫師們徹底懵了,完全傻眼了。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在快速翻動時,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這本書裡面的人物,動起來了啊!
這種事,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這讓他們都傻眼了。
李恪見到這一幕,臉上笑意更多了。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因為……這可是連環畫啊!
是最早的動畫片啊!
或許這些畫師並不清楚,他們正在見證歷史的發生!
李恪笑呵呵的說道:「好了,你們之前看的連續故事的,那叫漫畫!而這有如動起來的呢,叫連環畫,或者……你們也可以叫它動畫片!」
「不過這些稱呼你們都不必去多想,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把漫畫給畫好,本王給你們幾天時間熟悉,練習這樣的風格,然後下一期的《貞觀月刊》,可就要靠諸位了!」
李恪又交代了幾句,便讓鎮國府的人帶他們離開了,李恪專門弄了一個《貞觀月刊》的工作室,在益州也是有一個大門面的,這些畫師,都會在工作室工作,這些具體的內容,便也不用李恪再操心。
畢竟現在他已然不是剛剛來到益州時的孤家寡人了,只是智囊,他就有數十人,其他方面的手下,同樣有數百。
所以他現在只需要掌控大的方向就可以,只有那些細枝末節,自有專門的人去負責。
待那些畫師離開後,李恪才站起身來,準備出府,去銀行看看,大唐銀行開業也有一段時間了,李恪需要時時監控銀行的收入和支出,及時作出調整才行,畢竟銀行已經與整個朝堂和百姓的命運徹底牽連在一起了,李恪可不允許它出現一點問題。
可他剛剛走出偏廳,來到庭院裡,就聽到褚遂良叫了一聲他。
然後便見褚遂良直接快步走了過來,一看到李恪,褚遂良就說道:「殿下,出事了。」
「嗯?」
李恪聽到褚遂良的話,眉頭不由得一挑。
他看向褚遂良,只見褚遂良臉色無比凝重,而且語氣也有些低沉,這讓他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褚遂良說道:「殿下,我們在長安的店鋪,幾日之內,都被關了,我們在長安的情報網,也被拿掉了。」
「什麼?」
李恪聽到褚遂良的話,臉色第一次變化了起來。
他說道:「怎麼回事?店鋪被關?情報網被拿掉?是誰做的?世家大族嗎?」
褚遂良搖了搖頭,他說道:「不清楚,我們在長安的情報網,最新的訊息,還是四天前傳來的,後來就足足有四天沒有一點訊息,我心裡有些擔心,就命人去查探了。」
「結果就發現那些店鋪都關門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整個情報網路,都彷佛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蹙眉說道:「下官想,必定是有手段通天的人出手了,否則的話,不可能連傳遞險情的機會都沒有。」
「手段通天的人?」
李恪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他在庭院中來回踱步,眼神也不經意間直接眯了起來。
長安是皇都,李恪在那裡的情報網,是專門加固過的,所以他很清楚,想要以這樣雷霆般的手段和速度除掉自己的情報網,到底有多困難。
而正是這樣,李恪才越是心驚。
因為,尋常的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啊!
「難道,真的是世家大族聯合出手了?若是他們聯合的話,倒是有這個能力……或者……是宮裡?」
「殿下,下官再想,會不會是陛下……」這時,褚遂良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李恪聞言,直接搖頭說道:「不會!絕對不會是父皇,父皇現在根本沒有理由這樣做,李泰和世家勾結,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其他皇子,要麼太小,要麼比李泰還要不堪,父皇絕對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而且若是父皇的話,他要做,也不會只將長安的情報網除掉,而是直接會對本王出手,但現在……對方只是除掉了長安的情報網,讓我在長安成為了瞎子,明顯只是怕我知道長安的事!」
「所以,絕對不會是父皇,那麼,會是……」
他忽然看向褚遂良,說道:「褚先生,長安最後一次的情報是什麼,快給本王拿來!」
褚遂良直接從懷中拿出了一張紙,說道:「下官已經準備好了。」
李恪直接接過了這封情報,因為自己的情報網,每一天都會有無數情報匯集到益州,所以李恪也沒有那麼多心神去關注,都是由下面的人進行篩選後,才會將重要的情報給自己。
故此這封看似很平常的情報,李恪事先並沒有看過。
他看著這封情報,只見裡面的內容很簡單。
總共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說朝堂上的爭鬥,世家的王明義落入下風。
第二件事,說的是朝廷上的一些升遷,看起來也很正常。
而第三件事,則是說的一個人員調配,說易州刺史劉弘基,忽然調遣返回了長安,任禁軍統領。
因為長安經常會有人事調遣,而且官員升遷也都是正常的事,所以下面的人並不認為這個情報有什麼問題。
可李恪,卻是在此時,雙眼瞳孔忍不住的猛的一縮。
「劉弘基……竟然是他!」
「若是他的話,那豈不是說……」
李恪忽然間,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個野史,何為野史,就是沒有正史的考究,但有時……卻很可能比正史還要還原事實真相的史書。
在這篇野史上,有記載,貞觀九年,外傳李淵病逝,實則……李淵謀反,失敗而亡……
所以,劉弘基還曾是李淵的親信。
那麼這樣的話……
李恪眼睛止不住的一瞪,心裡咯噔一下:「豈不是,李淵,或許真的要謀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