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雍州。
雍州牧府邸。
今日的雍州牧府邸格外熱鬧。
因為來自大唐各地的大儒和世家大族的代表,都先後到達了雍州,進駐了雍州牧府邸。
李泰舉辦的雍州文會,今天已然開始舉辦了。
這一次的雍州文會,為了彰顯其意義和特殊性,會舉辦足足七日,其目的,也只有兩個。
一個便是歌功頌德,稱讚教化異族的崔軒,另一個目的,則是會聯合所有勢力,向李恪發起責問,強迫李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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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讓朝廷知道天下世家大族和讀書人的心聲,迫於壓力,將西門雪遣回。
透過這樣的方法,來打擊李恪,抬高李泰。
並且重新奠定世家大族的威嚴和地位!
之前因為李恪打亂了世家大族在巴州的布局,使得世家大族的威嚴和地位受到了嚴重的影響,所以他們才會迫不及待的召開文會,迫不及待的重新奠定自己的地位。
當然,公開表面支援李泰,也是順手為之的。
此時,雍州牧正廳內,正熱鬧非凡。
雍州文會的第一日,就在這裡舉辦著。
只見偌大的正廳,此時已經坐滿人了,還有很多身份不高的人,站在四周。
七宗五姓的代表,正坐在最前方。
當世的大儒,也都安穩的坐在那裡。
這一次的雍州文會,前來的地位最高的人,便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成縣,他的到來,使得這次的文會影響力直接提高了一個台階。
很多大儒和世家能夠來此,也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此時他正坐在那裡,慢條細理的喝著茶水,聽著眾人的話,臉上神色十分平靜淡然。
李泰坐在主座之上,目光不時的從崔成縣身上掠過,眼中充滿了亢奮。
他知道,清河崔氏的家主能親身來此,這便已經證明世家大族對自己的重視了,也已經能證明,自己將徹底擁有世家大族的支援!
這些,都讓他無比興奮!
「殿下!」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大儒說道:「我建議殿下直接上書朝廷,表明我們所有人的想法,一個一文不名的西門雪,有什麼資格和大儒崔軒相比!崔軒去白蘭族教化,乃是有著大功德的事!」
「可那西門雪既無聲望,又無資歷,他去與崔軒做同樣的教化之事,簡直就是在侮辱崔軒,侮辱我們所有讀書人!所以在下懇請殿下能直言我們的想法,讓朝廷知道我們的意思!」
他話音剛落,就又有大儒接連開口。
「沒錯!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教化之事那麼重要,怎麼能讓一個默默無聞之輩去做,這簡直就是兒戲!」
「還有秦王,秦王公然在陛下面前言及崔軒比不過西門雪,這……這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是對我們讀書人太過不敬了啊!」
「我們自知身份卑微,自知與秦王殿下沒法比,但魏王殿下心繫我們讀書人,所以我們只能求魏王殿下為我們做主了!」
「求魏王殿下為我們做主!」
眾人一個個都站了出來,他們先後向李泰躬身拜去。
無論是成名已久的大儒,還是後進的讀書人,都是義憤填膺。
李泰見狀,眼中精光陡然一閃。
他說道:「本王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否則本王也不會直接舉薦崔軒老先生,但秦王勢大,本王一人就算有心,也無力改變父皇的態度啊!除非……」
「除非什麼?」
「殿下,有什麼需要你就說,只要能讓秦王殿下道歉,能讓侮辱我們的西門雪退下,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沒錯!」
眾讀書人紛紛開口。
李泰聞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才略有為難的說道:「好吧,既然諸位都將話說到這裡了,那本王也實在是不能只顧念兄弟之情,而不顧及天下大勢了!」
他說道:「只憑本王一人之力,確實無法做什麼,但若是有諸位大儒和讀書人相助的話,情況也就不一樣了!」
「父皇最重民間的聲音了,若是諸位能與本王共同上書,將你們的心裡話稟報給父皇,那想必父皇必然會重視的,這樣的話,無論是秦王認錯,還是西門雪被遣回,都不成問題了!」
「此事好辦,我現在就寫下想法!」
「還有我!」
「我建議咱們寫下一封奏報,然後簽下自己名字和手印,以此來證明咱們的態度就足夠了,否則奏報太多,陛下未必能全部看完!」
「沒錯,好主意!」
眾人紛紛雲集響應。
很快,這些讀書人便都著手準備了。
李泰見狀,zui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目光微微抬動,似乎已然看到李恪功敗垂成的那一幕了!
朝廷未來必然會依仗讀書人的,所以有這麼多當世大儒和讀書人上書,李泰不怕朝廷沒有壓力。
固然這樣做,可能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但李泰也是沒辦法了,為了那太子之位,他只能破釜沉舟了!
深吸了一口氣,李泰又看向崔成縣,態度十分謙遜,說道:「崔家主,崔軒先生代表的也是世家大族,所以這件事,只怕只憑大儒們的上書還不夠啊,故此你看,世家大族這邊,能否……」
李泰話沒有說完,但崔成縣是何等的老狐狸,豈會不明白李泰的意思。
況且這次的文會,其實就是他在背後一手促成的,否則的話,又怎麼會有這麼多世家大族的人來此呢?七宗五姓全都聚齊了?
他放下茶杯,笑呵呵的說道:「殿下請放心,此事我們世家大族早就商量好了,會與諸位大儒的奏報一起呈上的!」
「這一次,我們集結了七宗五姓和五十七家名門望族的勢力,分量已經足夠了,絕對會讓陛下重視的!」
他呵呵一笑,說道:「畢竟教化之事,事關重大,豈能兒戲呢?並且我們也向陛下申請了,世家大族願意一力承擔教化的重任……這些,也還希望殿下能多幫幫美言啊!」
李泰聞言,直接大手一揮,說道:「崔家主放心,崔軒先生已經教化一個多月了,想必已經有些成效了,只要他的成效一傳到朝廷,本王就會趁機提出讓世家大族負責此事的建議,相信有崔軒先生在先,父皇一定不會拒絕的!」
「呵呵,那在下,就先謝過殿下了!」
崔成縣眼底深處精光一閃,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崔成縣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怎麼可能只為了簡單的對付李恪而已,徹底安插世家大族的人在朝廷上,擴大世家大族的影響力,這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而李泰這一次,不過是與他互利互惠而已。
李泰同樣一笑,兩人對視了一眼,笑聲爽朗,一切皆在不言中。
就這樣,黃昏時,一匹快馬直接離開了雍州,向長安日夜兼程而去,他的身上,是世家大族、魏王李泰和所有讀書人共同的奏報……
…………
當夜。
羌族,白蘭族聚集地。
夜幕降臨,整個大地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和黑暗中。
天上烏雲滾滾,看不到一絲的光亮。
荒涼的白蘭族縣城內,一陣寂靜。
可這寂靜,僅僅持續到子時,便直接被突然響起的殺吼聲與驚慌聲打斷了。
負責教化的崔軒一家居住的地方,大門忽然被撞開,很多下人還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雪白的武器捅穿了喉嚨與心臟。
鮮血淋漓。
大儒崔軒被這些吵鬧聲驚醒,他不悅的開啟了門,剛想呵斥幾聲,卻忽然看到眼前寒光一閃。
噗!
下一刻,一顆充滿了驚駭和震驚的頭顱,就這樣沖天而起。
鮮血沖天,屠戮……開始!
白蘭族,反叛了……
一匹快馬,趁著白蘭族的人還沒有徹底搶奪住縣城大門的控制權,就這樣,在夜幕的掩映下,慌張的衝進了黑暗中,向著長安,瘋狂衝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