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盜墓,有一套特別的套路。
就是如遇到血煞陰邪之地啟出的棺槨,都會用牛血淋棺,觀察棺槨的反應,如果棺中有異響,則棺主可能屍變。
士兵會將棺材拖出古墓暴曬後啟棺,如果棺中無異動,就要看棺材的表面,大部分情況,牛血不會凝結,順棺身流至棺底,這說明沒事情,開棺無恙。
但是還有一種相當特別的情況,就是牛血淋上之後,猶如淋於沙石上一般,血液滲入棺身之內,這是比屍變還要不吉利的大凶之兆,這說明棺中的東西,可能不是人屍。
棺中不是人屍,那是什麼東西?答案是,無法言明的屍體。在天朝,這種東西被統稱為妖。
此時張鹽城便會命人就地掘坑,將妖棺沉於坑中,塗上泥漿後燒熔兵器,鐵水封棺,只在棺材的頂部,留下只容一隻手透過的孔洞,等鐵水凝結,他就以單手入棺,探取棺中之物,相傳這就是他祖傳的發丘中郎將雙指探洞的絕技。
而探洞之時,他會命人用三尺琵琶剪卡住自己的手臂,一邊將「叩把」拴於馬尾上,以便感覺不對,旁人可立即抽馬,馬受驚一跑,拉動機栝,鋒利無比的琵琶剪就會立即旋切,斷手保命。
這樣處理的棺材,因為上面有一個孔,最後會變成個類似於巨大鐵哨子的東西,所以被人們稱為」哨子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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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眼前的這口棺材,就是這哨子棺的樣式無疑。
不過奇怪的一點是,這棺槨渾然天成,那「哨子口」上也不似被融過那樣醜陋。
相反的是,那哨子口竟然十分精緻,是一個類似夜叉的模樣,而哨子口,就是那夜叉大張的嘴,滿口獠牙,栩栩如生。
蘇成倒是驚訝,他看著一步步上前的雪球,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也不免為他擔心。
「雪球,你小心點。」
雪球聽到點點頭,繼續一步步上前。
他雖然是少年模樣,但是他每一步走得都無比莊嚴,讓人感覺他的步子似乎是踏在心上,每一步似乎都有重量。
「嘿嘿!這小子還給走出個皇帝上朝的感覺來了!」
胖子的聲音打破了這種肅穆,倒也活躍了氣氛,大家緊張的心情都被胖子的玩笑放鬆了。
也是這個時候,蘇成發現氣氛擔當胖子,竟然充當了隊伍里的這個角色。
他忍不住想重新看看胖子,因為此時,胖子的形象在他眼中變得高大了不少。
「哈哈哈!這小子還擺上動作了,我靠,這也行啊?」
胖子的聲音笑嘻嘻的傳來,即使沒有人理會他,他還是不屈不撓的開著玩笑。
蘇成扭頭,看見王胖子不著調的樣子,忍不住想拍自己一下:就王胖子這人,他會變?他就是個逗比罷了!
而此時,雪球已經到了棺材邊上,他擼起一隻袖子,似乎準備從哨子棺的口中伸手下去。
蘇成和眾人的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雪球要做什麼,但是因為契約烙印的緣故,他能感覺到這是一件雪球必須要做的事,而且他之前似乎已經失敗過很多回了。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雪球一隻纖細的手臂伸下去,但是沒過一會兒,他就神情痛苦地後退幾步,倒在蘇成具象化出來的石路上。
吳邪倒是積極,第一個擔心地跑上前問:「你怎麼樣?」
他看見雪球伸進去那隻手,竟然變得血紅而焦糊,就像是被剝了皮又燒了一道一樣。
蘇成知道這雖痛苦,但不致命,所以也沒有過多的過問,只是把雪球拉了起來,試圖給他療傷。
但是未果。
那傷痕一陣陣地發熱,好幾次蘇成都感受到那種熱量。
要不是自己防禦屬性變態,甚至會被雪球燙傷。
「這是怎麼回事?」
蘇成問道。
只見雪球眼神略微渙散,他眼底似乎有無數的悲傷,而後他道:「……不行……還是不行。這麼幾千年了,還是不行。這狗賊吸了多少雪兒的能量……」
他眼中的那種恨意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蘇成看了看腳下,他發現這口哨子棺之下還有一個圓形的井口,但是口子被很多布條封住了,上面有很多剛剛令他們發狂的那種符號。
再看雪球,他手上的傷還沒消除。
雪球的實力他是知道的,能讓雪球傷成這樣的東西,想來他上也不會好多少。
「現在你想做什麼?」
看著雪球恨恨的神情,蘇成問道。
「那棺材裡……不知道是不是萬奴王。總之,我要殺了它,但是我還是沒能成功。」
雪球有點答非所問,現在的他似乎深陷痛苦。
沉吟了半晌,蘇成扭頭看看被綁在自己身後昏迷的阿寧,他道:「你冷靜一點,你要知道,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雪兒弄出來,不是嗎?」
雪球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收起滿腔的恨意轉身。
「下面就是扣著雪兒的地方。但是周圍都有火神咒,我要是下去發力,全身都會變成這樣,嚴重的話就會死。」
他全身發著微光,眼神冰冷地看著下方的一道道符咒。
「你別衝動……你先說說這種符咒的作用吧。」
蘇成把站在石道邊的雪球拉回來,他站在石道邊上,看著像一片搖搖欲墜的雪花。
雪球眼中染上幾分落寞。
「這種符咒,其實對普通人只有迷惑的作用。它是作用到人類的視覺神經,進而用很多圖案暗示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只不過這種圖案和符咒的畫法已經失傳了,其中的門道也不是抄一下就能學到的……但是對我們這種稀有神獸動物來說,它……就是殺器。你們下去以後不去盯著它看就好,而我就不可以了。」
說完,雪球眼神悲涼地看著下面的那個井口,據說裡面是雪兒。
「那我們下去,你在這裡待著別亂動。胖子,瞎子,老悶!走,帶人下去看看情況。」
蘇成一揮手,幾個人閉著眼睛一躍而下,胖子經歷過這種痛苦,更是閉著眼睛一眼都不敢看下面紅彤彤的符咒。
好在環境黑暗,他們也只有低頭仔細盯著看才會中招,其它時候只需要平常走路就可以了。
「我靠,成哥,我怕啊!能不能讓我在上面待著,這要是中招了我真……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胖子一臉苦情,都快哭出來了。
蘇成心中覺得好笑,隨即懟過去:「去你的,別看就行了。再說,現在不是有你成哥在這裡嗎?怕啥,上!」
說著,蘇成一推胖子,胖子三兩步上前去,差點撲到井口。
不過這一推蘇成是有分寸的,他的透視已經看見了井內的情況,那下面還有一個空間,裡面有一個大銅球,上面又是一種符咒,層層疊疊。
而銅球內躺著小小一團東西,看著黑黑的,像只小老鼠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雪球說的「雪兒」。
胖子被推了這一下氣極了,轉身道:「媽的,成哥,您推人也不是這麼推的啊!這,要是我摔下去了,我王家這最優秀的一支,就要絕後了!」
他正說著,看著蘇成他們的眼神忽然有點不對勁。
「怎……怎麼了?」
王胖子不敢回頭,蘇成和黑瞎子,悶油瓶他們的眼神,分明就是看著他背後的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