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風聲四起,一陣陣戰慄感幾乎是從腳底傳來,吳邪果然在這個時候驚撥出聲來。
蘇成正想看看吳邪驚呼什麼,他扭頭一看,自己也「啊」了一聲。
他看見吳邪背後的崖壁上,黑漆漆的竟然包滿了某種苔蘚一樣的東西,上面不斷滲出暗紅色或者鮮紅的液體,一陣腥甜的味道隨著越來越大的狂風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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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東西……」
蘇成伸手越過阿發他們摸了一把,在鼻子下聞了聞,發現竟然真的是血味,而且新鮮的彷佛剛剛潑灑上去一樣,非常詭異。
悶油瓶此時如臨大敵,他早早地抽出了背上揹著的黑金古刀,似乎在等著什麼出現一樣。
眾人的緊張也提升到了極點,一陣陣怒吼的狂風裡夾雜著說不定的某種低語,聽著邪惡莫名,幾乎讓人發狂。
蘇成早就見識過這些黑影的威力,此時他給眾人的精神烙印都加固了一下,整支隊伍這才穩住軍心。
雪球倒是非常悠哉地舔爪子,蘇成見雪球不慌,自己也逐漸鎮定下來。
反正雪球的命和自己的命現在算是連在一起了,這活了幾千年的小東西都不怕,自己還怕什麼?
隨著狂風越來越肆虐,蘇成和其他一眾人都發現,他們頭頂掛著的那些乾屍竟然就像活了一樣,逐漸飽滿起來。
等蘇成想到什麼,又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站立的鏈子下面也掛著一排排乾屍,此時此刻,這些「乾屍」已經開始飽滿。
蘇成眼睜睜看著他們扭曲著軀幹,甚至臉上的肌肉也在逐漸生長起來,那種介於乾屍和活屍之間的扭曲面孔實在詭異莫名,讓人看了心生畏懼。
那種真實的感覺,連蘇成的強悍精神力都無法破解。
「雪球,這不是我的幻覺吧?怎麼幹屍都開始長肉了?」
蘇成就差揉揉眼睛再看一遍了,事實上他身邊的人已經有人這麼幹了,那就是逗比第一的胖子。
甚至黑眼鏡也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
雪球聞言,倒也不慌,它的小腦袋歪著頭看了那些變化一會兒,又道:「喵嗚~不是幻覺呀,這些都是正在發生的變化,只不過是歷史重演罷了呢~」
蘇成一臉懵:「歷史重演?」
「喵嗚~對呀,這些原先是人類,但是似乎有人說要製造一個看守出口的陣法,所以在這裡布置了這些東西,困住他們。布置這些的似乎是遠古很有名的一個家族……當時的那個指揮的……好像是叫張起靈……」
「張起靈??不會是我們隊伍里那個吧?」
蘇成驚了。
「不是不是,這個張起靈是他們家族最後一個純血的強人了……那個張起靈是第一代……」
聽著雪球的話,蘇成驚訝得很,他忍不住扭頭看了悶油瓶一眼。
悶油瓶此時神情緊張,蘇成從來沒見他這麼緊張過,面對血屍的悶油瓶也只不過是著急了一點,而此時的他渾身緊繃著。
全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有黑眼鏡是一副根本不緊張的的樣子。
他好像永遠都是那副表情。
此時他抬頭看著乾屍的變化,臉上時而不可思議,時而若有所思。
唯一不變的是他永遠帶著一絲笑意,在蘇成看來,此人比變化的乾屍還詭異幾分。
「那這些黑影……該不會就是……鬼吧?」
蘇成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個詞彙,從小父母的教育就讓他對這種東西心存著敬畏,此時此刻蘇成也怕冒犯到這些東西。
雪球蹲在蘇成左肩上,毛茸茸的它挨著蘇成的後脖頸,又繞到另外一邊。
「喵……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界定的,但是在我們看來,它們也是生命的一種形式。只不過,它們本來該是脫離了你們人類肉體的能量,其實本來該消散掉的。但是你們人類的某些人,不知道怎麼掌握了集中這種能量的方法,就把大量的人掛在這裡,他們能量消散不了,就在這個地方被無限轉化……最後成了這個樣子。」
說完,雪球似乎有點憂傷地看著那些糾纏變化的黑氣,乾屍越來越飽滿了,他們身上變得鮮血淋漓,四肢開始扭動起來,甚至有了動作。
一隻乾屍變成了血屍,似乎是感應到蘇成他們一樣,竟然從上面一躍而下,朝著他們衝來!
那東西速度極快,蘇成注意到,它一邊跑,四肢也都在一邊變化!
他的手腳劈哩叭啦瞬間長長,關節十分粗壯,臉甚至也開始逐漸變長,一張大嘴眼看就要撲過來!
蘇成驚訝的發現,乾屍變化的東西竟然就是那些長手長腳的怪物!
「鏘!!」
一陣金屬破開空氣的聲音爆出來,悶油瓶修長的手臂直直往前伸著,眼前的怪物已經被他用黑金古刀把頭劈成了兩半,身子直接飛出去。
蘇成扭頭,發現悶油瓶正喘著氣,但是那不是累的,似乎是緊張所致。
一邊的吳邪被嚇的夠嗆,他整個人差點癱下去,但是終歸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最後還是爬了起來,到喘著氣的悶油瓶旁邊問道:「你沒事吧?」
悶油瓶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隨即他指了指頭頂,發現那些渾身冒血的屍體都在一個個往下跳。
大風依舊沒有停止,一道道凌厲的風像刀子一樣切割著眾人,幾欲站立不穩。
那些變化的乾屍一個接一個地掉下來,有的沒能跳到蘇成他們站的鏈子上,就直接掉了下去。
悶油瓶還沒等眾人反應,起身就跳到前面去,幾腳踢開幾個怪物,手上又撿起了黑金古刀。
蘇成不知道悶油瓶在緊張什麼,明明眼前的情況比起巨大蚰蜒和人臉鳥來說,已經好的太多太多了。
「嘭!」
胖子開槍射擊,把正在走神的悶油瓶身後的一隻怪物弄死了。
「小哥!你在幹嘛呢!這不像是你啊,趕緊打起精神來!你和蘇成倆最不能掉線的了。哦,還有這位眼鏡小哥,你們幾個高手要是不線上,那我們這些普通人可就要被強制下線咯!」
胖子一番話說出來,悶油瓶好歹會神過來了,一瞬間手起刀落,兩隻撲過來的長臉怪倒下去。
但是好景不長,在他們腳下,更多的長臉怪爬了上來,這些東西身披甲冑,有的還沒變化完,依舊是一副血屍的樣子,很是可怖。
蘇成他們紛紛舉槍,這裡每個人幾乎都是個神槍手,大家在這一刻出奇的團結,面對前撲後繼的怪物,他們都沒有掉鏈子。
但是好景不長,那些怪物數量幾乎是壓制性的,打下去一波,下一波就立即瘋狂地爬上來。
蘇成他們的子彈只能壓制著前面的,但是後面的一些竟然直接從下方包抄了過來,直接抓住了幾個人的腳脖子!
「啊啊啊!」
被抓住的是阿發和小陸他們三個,不過好歹他們怕歸怕,情急之下他們竟然爆發了潛力,也得虧蘇成給他們升級了體能,很快他們就掙脫出來,只是衣服該壞的都壞的差不多了,還有好幾處被撕下了皮來。
一大群怪物從後面爬來,蘇成乾脆扔掉槍,先到後面把包抄過來的長臉怪幾腳踹飛,也虧蘇成幾乎是個人形打樁機,速度又快,密密麻麻的怪物幾乎被蘇成一秒肅清。
「臥槽,老大,我什麼時候能像你這樣厲害!」
小陸一臉崇拜地看著蘇成,他還略顯稚嫩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敬佩。
只是他右手臂因為剛剛和長臉怪戰鬥,幾乎已經骨折了,現在耷拉著,小陸不得不用左手拖著右手。
「小子,這……這以後教你,以後注意別讓自己受傷,丟了戰鬥能力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
蘇成說著,上前拉過小陸的右手臂,利用他的透視看著錯位的地方,用巧勁一擰,骨頭沒馬上就復位了。
按理來說這可以讓一個大漢都疼嘚叫出來但是小陸硬生生咬著腮幫子沒出聲,蘇成去看他的時候,這小傢伙已經滿頭大汗。
「接下來交給我吧!」
蘇成拍了拍小陸,渾身的血脈都燃燒起來,青龍血脈的力量呼嘯在他周身的每一個角落。
等他睜眼,所有的怪物都被蘇成鎖定了,一瞬間,蘇成動了。
他幾乎比子彈還快的動作,在短短几秒之內就把上來的怪物打完,那些怪物紛紛嚎叫著墜入深淵,不見蹤影,黑暗中傳來怪物的悲鳴,似乎有種種說不盡的悲哀。
落入深淵之後,又一縷縷黑影冒了上來,數道黑影糾錯纏繞著,逐漸形成在蘇成意識里出現過的那個東西。
「……這位小主……」
那個巨大的黑影變換成骷髏甲冑的模樣,眾人都被嚇得說不出話,胖子他們臉忙朝著黑影開槍射擊。
只能說,被驚嚇到一定程度的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在場的除了悶油瓶和黑瞎子,還有正在準備與黑影骷髏對線的蘇成,其它人都已經嚇的瘋狂開槍,這個彈夾沒了就換下一個,虎口都震裂了也不自知。
但是子彈就這樣一粒粒沒入黑影,根本不見成效,也不見蹤影。
那陳皮阿四估計是被嚇得喪失了理智,竟然邁開老腿就朝著黑影骷髏衝過去,蘇成拉的及時,一把抓住陳皮的領子就把他扯了回來。
「四阿公,理智一點。」
蘇成皺著眉頭意味深長的說,那陳皮一張蒼老的臉上這才恢復了幾分人氣。
估計是太老了,陳皮阿四身上的皮膚皸裂成龜殼一樣,看起來蒼老又可怖,只剩下一雙眼睛在發亮。
「老了……老了!將死之人罷了!」
那陳皮鼻樑處有一道裂痕,不知道什麼時候造成的。
他伸手摸了摸,卻沒有說什麼,一臉高深莫測地用力捏了捏蘇成的手臂,才喘著氣退回去。
後面的人一個個氣氛緊張,阿寧的子彈用光了,但是她還算普通人裡面比較理智的一個。
她看著蘇成的背影,只覺得暗暗安心,但是見蘇成還在和那團黑氣對峙,阿寧便不敢上前打擾。
「你是什麼?」
看著那一大團甚是駭人的黑影,蘇成冷靜地問道。
那團黑影發出一陣悲鳴,這一聲悲鳴中彷佛加雜著萬千人不同的聲音,一陣陣絕響迴響在裂谷中,聽得人渾身汗毛直立。
「……吾輩……吾輩是軍隊亡魂是也……幾千年一直困在這裡……」
那黑影似乎分外低落。
蘇成沉吟半晌,後道:「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你們,現在我們趕路,要下去救人……阿不,救獸。」
說著,蘇成摸了摸盤在自己脖子上的雪球,它在蘇成動作的時候充當一個圍脖兒,一直繞著蘇成的脖子,現在竟然在睡覺。
那黑影似乎發現了什麼讓他驚訝的事,它定定地看著貓咪愣了一會兒。
「……既然你能收服它……那你肯定也能救我們……在下……吾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那骷髏黑影鞠了一躬,巨大的骷髏頭挨到蘇成腳邊,蘇成發現這個黑影是無數條流竄的黑氣構成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將士的靈魂。
蘇成默默想。
「既然都說了是不情之請,就不要說了,想說就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抬頭,蘇成淡淡聲音似乎能讓本來就低的溫度再低幾分。
「……唔……小主真是真性情……其實這個請求也不難……就是去拿一個符咒……很簡單……」
那個黑影竟然有點扭捏的說。
蘇成內心一陣草泥馬,但是還是嚴肅道:「在哪?我看看先。不好拿我也沒有辦法。」
那黑影似乎是一喜,巨大的骷髏狀腦袋抬起來,道:「請小主務必放心……吾輩要求不高……對了……可以稱呼吾輩為……魂將……我的兵……就叫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