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胖子倒是沒闖禍,下去之後也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大家都是盜墓土夫子出身的,見到如此漂亮的棺材,自然忍不住要上前觀摩欣賞一番的。
趁著這個機會,蘇成逮住悶油瓶,道:「你剛剛怎麼會到牆裡去了?你好歹說一下,我們好幫你解決!萬一別人遇到了,也好預防!」
悶油瓶看著蘇成,沉默了良久,面露猶豫。
一看悶油瓶眼中出現這種神情,蘇成就知道機會來了,他立即道:「你就說吧,這也是為大家好的事情。」
黑瞎子看見他倆,走過來笑嘻嘻的看了他們一眼,揹著手對悶油瓶說:「嘿嘿,老張,早說晚說都是說,現在說了又何妨呢?」
蘇成更是一頭霧水。
只見悶油瓶眼神變了幾下,才嘆了口氣,交代黑瞎子看著那群人,然後把蘇成帶到一邊。
他深吸了一口氣——蘇成還是第一次見他深呼吸這個動作。
「你準備好了沒?」
悶油瓶看著蘇成的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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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準備?」
蘇成一臉蒙圈。
「對,我準備直接給你傳遞一些……一些記憶。」
悶油瓶定定的看著蘇成,彷佛試探蘇成是否真的準備好。
「來吧,我看看,你們賣的什麼關子。」
聽完蘇成的話,悶油瓶彷佛下定了決心,雙手緩緩按住蘇成的兩邊太陽穴,蘇成立馬就感受到了悶油瓶渾厚的精神意識……
很快,一陣細小的記憶流碎片就湧進了蘇成腦海。
像是全息電影一樣,記憶的畫面開始了。
本來蘇成以為,悶油瓶給他看的記憶一開始會是滿是血腥的。
但是這些記憶,卻意外的平和。
一陣陣暖流襲來,蘇成識海中的畫面逐漸清晰。
眼前的場景似乎是他們上天宮時候的那條縫隙,一個人在牆壁上用力刻著什麼。
「……一定,一定要留下一點什麼東西才行。」
那人說著,手上的登山鎬一點點在牆壁上鑿著印記。
蘇成的視角應該就是悶油瓶的,他能感覺到這段記憶很溫暖。
「這人該不會是悶油瓶的什麼兄弟吧……」
等視線完全清晰,蘇成發現這人怎麼有點眼熟,那人歪著頭殼,過了一會兒擦擦汗,又退遠去看了看。
這時候蘇成才看見他的側臉。
「這人好熟悉……嗯?這不就是……我嗎?」
蘇成驚訝了,但是記憶還在繼續。
他看見「自己」收拾好東西,招呼悶油瓶向前,那畫面經過刻痕時轉了一下,蘇成看見那個刻痕,一下子有點汗毛直立。
那就是他們之前在縫隙里看到的,只是痕跡新了很多而已。
接下來的記憶都是有關刻痕和一些經過的,而那個人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蘇成感受著這些回憶覺得汗毛一陣陣起立。
最後他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個人,死在了一處懸崖上,被不明生物活活釘死,死前抓著悶油瓶刺了個什麼東西……
好像就是那個小太陽……
等回過神來,蘇成又回到現實中了,但是那種沉重的哀傷感還是縈繞在身邊,揮之不去。
緩了一會兒,蘇成還是沒有搞明白這事情,為什麼悶油瓶記憶里會有一個和自己這麼像的人?
「老悶,這人是誰?還有,你還沒說為什麼你剛剛被弄到牆裡去。」
悶油瓶看了蘇成一會兒,道:「我活了很久很久,你是知道的吧。」
蘇成一邊聽,一邊嗯了一下,現在胖子他們已經在陳皮和吳三省的指導下開始開棺了,大家乾的熱火朝天的。
「我們來這些墓里的目的,你應該也了解了不少了。九龍密藏,是汪家和張家一直以來爭奪的秘密,但是這個密藏,當年原本是由張家興起,並且守護的。後來汪藏海出現,發現了這些東西,他改變了太多太多,以至於汪家和張家的後代,都不能完全解開九龍密藏的秘密。」
悶油瓶說完,蘇成靜靜的聽著。
胖子他們還在一邊賣力的幹活,看樣子起棺有點難度。
「而『你』在1863年的時候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野里,你那時候是在西沙海底墓出現的。」
悶油瓶波瀾不驚地說出這個事實,蘇成驚訝了,原來自己真的還在一百多年前出現過?
「當時的你,能力非常弱,我們不得不把你救下來,但是你說什麼也要和我們同行。但是後來你在雲頂天宮的時候失蹤了,幾十年上百年來,我一直在這些地方尋找線索。」
「後來,到了1970年的時候,你又出現了,剛好就差不多是張家叛徒張啟山,調動九門進行考古活動的時間前後。那時候我又遇到你,你的能力似乎強大了很多很多,但是你卻死在了雲頂天宮。」
蘇成想起悶油瓶記憶里最深刻的那一段——「自己」被某種生物釘死在懸崖壁上,然後給悶油瓶刻上了記號。
「你第二次出現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一定是扭轉我們兩家千年爭奪的機遇,這場消耗了無數人力物力還有生命的爭奪,早就該結束了。」
說完,悶油瓶看著蘇成的眼睛。
「而結束這一切,只需要外界出現一個兩家勢力都不可能反抗的強大力量。就是你,蘇成。」
「這股能左右張家和汪家的力量,我相信就是你,蘇成。」
悶油瓶——不,此時應該稱呼他為張起靈。
張起靈的眼睛堅定的看著蘇成,一時間蘇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只好不看旁邊的悶油瓶,轉而看向胖子他們。
那棺材的蓋子半天了才起開幾顆釘子,看起來他們也挺吃力的。
看著那口剔透的棺材,蘇成的思緒又回到了悶油瓶的話里。
其實,對於他來說,張家和汪家的爭奪他並沒有什麼興趣插手,只是有關他們爭奪的東西他比較感興趣。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在之前秦嶺的青銅神樹那個地方,自己的出現,還有對汪家人造成的威脅,很可能已經讓汪家人暗中把自己當成張家的勢力了。
汪家那邊的情況暫時不清楚,但是,張家張起靈這邊,蘇成可以確定自己能左右其力量。
「看來我要來分一杯羹,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蘇成想了想,扭頭對張起靈笑笑,而後道:「老悶,你說的雖然很離奇,不過我相信你。」
話到這裡,蘇成故意頓了頓,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張家唯一能叫「張起靈」的人,說道:「不過,我可不和你們分,我找到了,我就全都要。」
悶油瓶愣了愣,此時他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看似木訥的神情。
看著蘇成認真的眼神,他忽然淡淡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看起來乾淨的像個孩子。
「沒關係,你找到的當然是你的了。」
悶油瓶說完,蘇成才意識到,作為張家的「張起靈」,悶油瓶僅僅希望家族不要再出現死傷。
蘇成看著眼前這個可能已經活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忽然感覺壽命長,其實也就不過那樣。
他想起來有句經典的話,是這樣說的:「如果你身邊去世一位至親,你會覺得那是莫大的災難,但當你身邊的親人一位接一位死去,你會慢慢麻木。」
看著悶油瓶,蘇成覺得他就是這樣的,對於生死,他已經麻木了。
不知道來自何方,也不知道要去向何處。
那邊的胖子他們似乎遇到難題了,蘇成決定過去看看,於是對悶油瓶道:「如果我真的早就來過這些地方,我想我一定知道。但是現在我只想做好現在的事情,之前的那些,是我也好,不是我也好。不正是說明了我和這裡的淵緣嗎?」
其實這話蘇成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人有的時候不能太糾結,不要糾結過去,不要糾結未來。
過去的無法改變,未來的還沒到來。
蘇成來到這個世界非常明白一點。
那就是時不待我。
他手上能抓住的,一定會全力去抓住。
「成哥!棺材起開了!」
胖子激動的聲音傳來,蘇成和悶油瓶一起起身走過去。
「對了,你還沒說你在石頭裡是咋回事。」
氣氛輕鬆了很多,蘇成也算解了一樁疑惑,又問到剛剛的奇怪現象。
「……那個啊,那個是下面那些黑漆漆的東西乾的,不過已經被你嚇跑了。」
悶油瓶淡淡道。
聽到悶油瓶的回答,蘇成心裡一驚。
「竟然是那些東西乾的?」
他隱隱覺得自己尚未完整的神秘屬性,應該不簡單。
站在棺材邊,一群人都有點懵,因為低下頭去,這棺材下面連著一個深井,裡面沒有任何想像中的財寶。
胖子直開口吐槽:「我說這怎麼那麼難開呢,感情這東西下面還有地方,這萬奴王藏的也太深了……」
這次蘇成的透視一眼就能看清下面的情況了。
原來,下面又是幾十米深的地方,連通著一個巨大的山體縫隙,這個規模比起之前見過的都要大,連蘇成都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雪球在他兜里似乎是又睡著了,蘇成招呼全員一起下去。
這條道上有很多會發光的小飛蟲,但是又不是螢火蟲的模樣,看起來有點怪異。
一行人前前後後吊著繩子往下,蘇成打頭,阿寧跟上,其他人跟在後面。
這些發光的小飛蟲圍繞在大家身邊飛舞,沒什麼威脅,倒是挺好看的。
本來蘇成想問問雪球這些小蟲子的來歷,但是感應到雪球睡的非常香甜,蘇成就作罷了。
見距離底部只有十幾米,蘇成乾脆摟過阿寧一躍而下,沒想到下面全是凹凸不平的地,不過蘇成還是穩住了下盤。
再抬眼看,自己所處的地方就是一處絕壁,往上看漆黑空洞,蘇成的透視再次失靈。
「肯定又是那些玩意兒搞的鬼。」
蘇成想上去一探究竟,他兜里的雪球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角。
低頭一看,雪球依舊閉著眼睛,但是蘇成在識海中任然能接收到雪球的資訊——
它說別去。
「為什麼不能去?給我個理由。」
蘇成同樣用意念對雪球道。
「那是虛無的地方……不是活人呆的,你們現在最好不要上去……不然……要麼是被同化,要麼是被分解意識,從此變成行屍走肉……」
雪球傳遞完這些資訊,它在蘇成識海中的契約烙印光芒就暗淡下去,又開始沉睡了。
蘇成沉默了一下,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漆黑,決定先聽取雪球的意見。
畢竟自己初來乍到的,總不比雪球生活了幾千年的經驗好。
呆了一會兒,胖子和吳邪,還有老悶都下來了,但是他們的能站地面積非常非常小,只有小片突出來的岩石可以站立。
低頭下去,又是一片深淵。
視覺屬性和感應屬性在這個地方似乎有點失靈,蘇成乾脆不去使用它們,招呼著先下來的幾人布置繩索,先探探情況。
「雪球,雪球?先別睡了,快看看下面的路走的對不對。」
蘇成抓著繩索飛速下墜,卡到了一個地方,他停住了。
這時候繩索的長度已經是極限了,六十米的加長版繩子已經不夠用,但是蘇成還沒有落地,在空蕩蕩的深淵裡懸掛著,蘇成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想起來在悶油瓶給他的記憶里,「自己」就是在這裡某個地方掛了的。
但是很顯然,現在他還遠遠沒到那地方附近。
左右觀察了一番,黑眼鏡和悶油瓶先滑著繩子下來,在蘇成兩邊落定,胖子和吳邪在後,跟著是吳三省和陳皮他們。
雪球半天沒反應,蘇成伸手把毛茸茸的雪球從內袋裡拎出來,往它臉上吹風,它才悠然轉醒。
「嘰嘰……(什麼事……)」
雪球睡眼惺忪,蘇成滿臉黑線。
「你不是要找你的雪兒嗎?怎麼現在睡的這麼死了?不想找了?」
蘇成話一出口,雪球總算清醒點了。
聽了蘇成的疑問,雪球鬆了口氣似的,用意念傳輸道:「沒事啊,這個方向就是對的。你們直接往下跳就可以了。完全沒有問題。」
「直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