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有點迷糊,但是也沒看出什麼變化。
他剛準備入睡,又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光怎麼變暗了?
難道是營火變小了?
蘇成睜眼,只看見一個巨大的人影映在自己帳篷上,一動不動,很是詭異。
「……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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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一瞬間睡意全無,但是他並沒有立即開口詢問,而是小聲地問自己。
看這影子的體格,十分壯碩,絕對不可能是小哥或者吳邪,也很不可能是老癢,老癢的身板快瘦成人幹了。
那就只能是胖子了。
可是這小子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這兒一動不動幹什麼呢?嚇唬誰啊?
蘇成皺了皺眉,上前掀開帳篷布,果然發現胖子就坐在正對面,吃著一個晚餐剩下的兔腿,滿嘴流油,手裡同時還烤著一個。
「嘿嘿……成哥,吃不吃夜宵?」
胖子笑嘻嘻的。
蘇成鬆了口氣。
「你小子半夜三更的在這裡嚇唬誰呢?剛剛你影子給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粽子跑出來遛彎了……」
蘇成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胖子也怪異的看著他。
胖子是坐在他們帳篷對面的,他的影子要在也是在後方,絕對不可能投到蘇成的帳篷上!
胖子也吞了吞嘴裡的東西,顯然胖子並不笨,他也想到了。
「你剛剛沒過來這邊吧?」
蘇成指了指他們帳篷面前。
胖子搖搖頭。
「沒看見別人出來?」
胖子還是搖頭。
「剛剛我才過來的,沒想到才烤了一會兒你就出來了。」
胖子臉上詭異莫名,蘇成頓時也感到陰氣森森。
不是別人,那,剛剛的影子到底是誰?
「那會是誰?」
蘇成心頭冒起寒氣。
胖子了懵了,嘴裡的兔肉忽然就不香了,他草草把兔肉咽了下去,也是臉色難看。
「成哥,你沒嚇唬我吧?」
胖子神神叨叨地湊近蘇成,臉上還有一股香料的味道。
「一邊兒去,誰大半夜沒事兒嚇唬自己隊友,我又不是你。」
蘇成拍了一巴掌胖子,他身上的香料味太重。
胖子嘿嘿笑著,不再吱聲。
「會不會是粽子?」
胖子忽然問道。
蘇成有點煩,他正在低頭尋找有沒有那「東西留下的痕跡。
「粽子?你以為粽子都是那種很閒的,晚上沒事兒出來遛彎的那種?見到你還會給你打招呼說,『爺!您也大晚上出來溜達啊?』那種?」
蘇成嗤笑,胖子卻摸摸鼻子道:「沒準兒真會,我還真見過粽子出來遛彎的。當時我和幾個愣頭青去挖一個近代清朝的小墓,第一天踩點還好好的,第二天,你猜怎麼著,我們在那裡一覺醒來那粽子屍體已經橫在我們帳篷面前了!當時胖爺我還年輕,一下子就把隔夜的飯吐了……」
蘇成忽然靈光一閃。
「等一下。」
「啊?什麼等一下。」
胖子一臉懵。
「你們當初,是不是也在附近吃東西了?」
蘇成眯著眼睛問,眼神盯著地上不知是誰吃剩的兔骨頭。
胖子十分不解但是還是回答了:「是啊怎麼了?」
「我知道了。」
蘇成胸有成竹的站起身來。
「我們先回帳篷,要是你看見那影子,就發資訊給我,立刻。」
胖子一頭霧水但是還是照做了。
他們只扎了兩頂帳篷。
蘇成,阿寧,吳邪睡一頂,悶油瓶,老癢,胖子睡一頂。
這樣分配主要是為了把蘇成和悶油瓶這兩個頂級戰鬥力均衡設定,不然兩個強的在一個帳篷里,萬一其它帳篷出事可能來不及負責。
蘇成靜靜看著帳篷外,吳邪和阿寧各在他的一邊,都睡得很香。
他靜靜等待著「影子」的出現。
蘇成心裡已經有八成的把握,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等了很久,他也沒有看見影子再出現,這時候他都有幾分困意了。
「嗡嗡……」
蘇成的手機震動,是胖子發訊息了!
胖子:「我也看見那影子了!這東西一動不動!真他娘的詭異!陰森森的,要不要出去把這傢伙按翻?」
蘇成:「不要,你先盯著,我們不要出聲。」
過了一會兒,蘇成看到自己帳篷上也出現了影子。
那影子十分魁梧,頭部時不時機械地扭動幾下,看起來十分詭異。
蘇成:「這應該是夜貓子!就是貓頭鷹,它們來吃咱們剩下的肉來了!」
胖子:「真的假的?我好想看一眼,感覺這傢伙守在我們周圍,簡直陰森森的。」
蘇成悄悄掀開帳篷一角,發現果然有幾隻夜貓子落在帳篷前,正在叼走他們吃剩的骨頭,還有一些殘餘的肉。
本來蘇成想靜靜合上帳篷,等它們都飛走,但是這時候離他不遠的一隻貓頭鷹直接把頭轉了過去。
這畫面想當驚悚,貓頭鷹本來長得就詭異莫名,一雙大眼睛又很像人類,這樣一扭頭,看起來怪嚇人的。
蘇成頓住動作,那貓頭鷹定定地看著他,他也看著貓頭鷹。
一人一貓頭鷹,就這樣互相對望,神情凝視。
「咕咕咕……」
那夜貓子忽然發出幾聲怪異的叫聲,還朝著蘇成眨了眨眼。
要不是現在在這個深山老林里,看著這眉清目秀眼睛水靈的動物朝著自己眨眼,可能還真有點可愛。
但是現在的環境不容許這樣的心情出現。
「不對勁!」
蘇成等了半天,也不見這貓頭鷹有什麼動作,他意念一動,開了夜視,頓時周圍黑暗的地方亮了起來。
「臥槽……」
這一看把蘇成驚到了。
現在以他們的營火為中心,四周的樹木上站滿了一隻只貓頭鷹,看起來就像一個個幽靈,漂在森林上空。
蘇成一時不知道怎麼辦,難道要拿著槍出去?但是它們暫時沒有對自己產生威脅。
但是就這樣睡了?
不可能,這種情況任誰也睡不著。
誰知道這些貓頭鷹吃不吃人。
「嗡嗡……」
蘇成手機又響了,他面前的貓頭鷹還在對著他wink,但是他決心不理會,反正這些貓頭鷹對他構不成威脅。
胖子:「老癢醒了,我告訴他情況,他說我們要繼續趕路!」
蘇成一愣,馬上回復。
蘇成:「老癢是不是也看見這貓頭鷹了?」
胖子:「他看到了,現在他在收拾東西了,悶油瓶也醒了。」
蘇成心中已經大概有數了,這些貓頭鷹很有可能就是引路的,他們這個營地的位置,就是老癢選的。
雖然不知道老癢怎麼了解到這樣神奇的地方,但是很可能這個地方位置比較特殊,是前人用來做標緻的,而且是動物標誌。
當下蘇成把阿寧輕輕搖醒,同時也把吳邪叫了起來,兩人聽完情況立即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他們一出敞篷,開啟手電就看見樹上一雙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黑暗裡反射著光,都被嚇了一跳。
「這麼多貓頭鷹……都是來幹嘛的?」
吳邪有點發怵,他不自覺地站到蘇成身邊。
老癢此時是最興奮的一個:「這些是引路者,我們跟著它們走!」
這個時候時間才是凌晨三四點,天上的星子一閃一閃分外明亮。
在夜色的籠罩下,六個人各自揹著揹包,穿行在深邃的森林裡匆匆趕路。
「這些夜貓子可真夠邪乎!飛的路徑也這麼邪乎。」
胖子一邊清理草叢一邊吐槽,在他們頭頂,一群貓頭鷹站在他們兩側的樹枝上,彷佛在對他們夾道歡迎。
只是貓頭鷹都是白色的,眼睛被光一照還顯得蹭亮,看起來就像一隻只幽冥地府來的靈體在對他們默默注視。
老癢興奮的走在前面,瘦瘦的身板賣力地砍著四周的灌木,他的手臂上已經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但是他似乎並不在意。
吳天真有點看不下去,說:「老癢,你要不歇歇,別打頭陣了,我來吧。」
老癢卻說:「沒事兒,我精力旺盛著呢,別看我身子板瘦了點,手上的力氣可是使不完的。」
老癢眼裡冒光,擦了擦頭上的汗,抬頭又看了一眼夜空下飛著的貓頭鷹。
那貓頭鷹時不時「咕咕」的叫幾聲,此時倒也不是那麼詭異了,還給黑漆漆的森林平添了幾分生氣。
六個人又跟著貓頭鷹走了兩個多小時,幾個人也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體力都比常人好,這兩個小時的路程雖然繁瑣,但是也沒有影響到他們。
除了吳邪額頭微微冒汗,其他人都沒事人一樣。
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魚肚白在東方緩緩放出光來,天色在滿滿變淺。
幾個人又走了大概十幾二十分鐘,老癢氣喘吁吁地扒開幾條樹藤,眼前赫然出現一條布滿雜草的石道。
這還是老癢刻意指出來他們才發現的,不然平常人看見,都會以為這是地上的石頭。
或是年久失修,石道上面坑坑窪窪,他們頭頂的樹木已經變成大榕樹,榕樹上的藤條垂落下來在土地上紮根,讓這片獨木之地硬生生變成了叢林。
「就……就是這裡!」
幾個人看見石道也是眼前一亮,枯燥的趕路終於結束,要進入正軌了。
他們在石道口坐下來歇了一下,補充了該有的水分和食物,又繼續前進。
老癢在路途中話變得多起來:「……我當時來這裡的時候,那叫一個苦!啥也沒有準備,身上就帶著一個砍刀,和一廣西老表來這裡淘沙子。哪想到才進了林子就這麼難走,我和他硬生生是走出了一條道來,後來半夜也看見那些夜貓子,我們當時害怕,就用火嚇它們,但是沒想到後來又來了一大波,給我們追著跑了三四個小時,累得快斷氣了就說不跑了,結果後來轉著轉著發現這些石道……」
幾個人一邊聽一邊走,這榕樹的藤條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還得靠鑽。
「老癢。」
吳邪忽然打斷一直不停口的老癢。
老癢一邊試圖把一根藤條掰開,一邊回答:「怎麼?」
「你怎麼不結巴了?」
吳邪問。
其實這是個普通的再普通的問答,其他人不知道老癢有這個毛病,但是吳邪知道。
蘇成靜靜看著兩人,不知道這個「盜版」老癢會怎麼應對。
老癢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靜默了一會兒,他背對著眾人,看不見他是什麼表情。
「我還不能正常了?他奶奶的。」
老癢忽然轉過來白了一眼吳邪,吳邪一臉奇怪的表情,只覺得老癢的變化挺大的。
幾個人又前進了一小段路,由於阻礙太多,僅僅幾百米的路,他們走了接近一個小時,最後終於眼前一寬,他們到了一個巨大漏斗形狀的坑面前。
「我……我們從這兒下去。」
「盜版」老癢這會兒又結巴了,磕磕巴巴的說道。
幾人順著邊上的階梯下行,發現這個巨型四方漏斗,竟然是用青銅澆築成的,相當壯觀。
奇怪的是這些階梯上都有一個凹槽,像是座位一樣,有點像球場的感覺,彷佛坐在上面就可以欣賞下面的什麼賽事。
但是它的底部又太小,是一個四方形邊長大概有二十米的空間,四面都是半人高的牆壁,牆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古文字,不像是看表演用的。
難道這是那些權貴用來看祭祀儀式用的?
蘇成暗暗琢磨著。
下面的每一面牆壁正中也有一個像是座位一樣的凹槽,蘇成暗暗奇怪,難道說這個地方是用來開會的?怎麼這個地方也有小座位。
「這怎麼進去?這就是入口?」
胖子一邊四處觀察一邊問。
「這不……不是……」
「什麼?」
胖子眉毛一豎,臉上表情有點猙獰。
「不是你帶我們跑這麼遠?!」
胖子差點發火,吳邪上來拉著:「你等他說完,這小子結巴。」
老癢這才說道:「這地方……方,是正確的入口……當初我來的時候……侯,沒找到……是往別處去的,但……但是那地方……要趕一……一個星期的路……」
老癢磕磕巴巴地才把話說完,胖子出了一聲悶氣,道:「你小子剛剛怎麼不結巴,這會兒結結巴巴的,真是。」
老癢賠著笑:「我剛剛……不……不是……在說故事嘛……說故事……事的時候思路比較暢通……」
蘇成想了一下說道:「那也就是說,這地方是正經入口,也可能是出口,只是偽裝成祭壇的樣子。」
老癢點點頭,一旁的阿寧和悶油瓶已經開始在牆壁周圍摸索了。
蘇成也開始行動。
「那這個地方肯定有機關無疑了。」
他意識一動,千門機關術立即啟動。
【叮!千門機關術已為宿主開啟!隨時準備分析!】
系統提示音響起,周遭的一切快速在蘇成腦海里形成資料,同時還有盜墓知識大全和「古文字」技能的輔助,很快蘇成就找到了機關的關鍵所在。
「你們都到這邊來。」
蘇成招招手,把幾個人叫到一起。
「你們分別坐到這些凹槽里,一邊一個人。」
眾人照做,對於蘇成命令,他們都是一致信任的。
「那還有一個呢?」
王胖子沒去坐那凹槽,那些凹槽對於他來說太窄了,他的大屁股坐不下去。
「你就躺這吧。」
蘇成指指腳下的方形凹槽,這個空間很大,足夠四五個胖子躺。
胖子雖然雲裡霧裡但是還是照做了。
「所以,這是幹嘛,蘇成小哥?」
王胖子終究忍不住開口問。
「模擬祭祀。」
這時一直沉默的悶油瓶幫蘇成開口道。
「啥玩意兒?」
胖子一下從地上彈起來。
「模擬祭祀?那不成還要給我們放放血?」
蘇成擺擺手,示意胖子淡定:「不是,放血當然不用,你看這些牆上的文字,」
話還沒說完,胖子立刻直挺挺倒下去:「別和我胖爺說這些,我看不懂。」
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裝死,彷佛真的變成一具人牲。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祭壇,上面我們看見的那些凹槽,其實是用來放奴隸的,當時的奴隸都非常瘦弱,這些凹槽他們一坐就能坐進去。」
蘇成緩緩道,然後走到阿寧坐的那面牆,手裡摸著凹槽下方一道道細細的紋路:「這些紋路就是用來放血的,祭祀的時候,所有奴隸被綁起來,割喉,割腿上的大動脈,割手腕,然後這些血就會流入縫隙,大門就會開啟。」
眾人聽後不住咋舌,感覺這祭祀儀式想當血腥。
胖子作為好奇寶寶,第一個發問:「那我們只有這麼幾個人,就算要放血也不夠啊。」
蘇成繼續道:「不用血,用水就可以,也不用坐滿。」
說著蘇成拿起一瓶水,站到胖子面前:「你們都各自拿起水來,倒進座位下面的孔里。」
說完蘇成朝著胖子躺的地方倒水。
「不是,這樣就不能直接倒嗎?為啥我要躺這兒?」
「這四個機關是開門的關鍵,你更是關鍵中的關鍵,你們坐上去的時候其實已經觸發第一重鎖,就是壓力。壓力已經幫我們開了第一道鎖,接下來就是液體,雖然我不明白這麼精巧的機關汪……古人是怎麼弄出來的,但是,這就是關鍵。」
說著,蘇成倒了大量的水在胖子的凹槽里,很快那些水就順著縫隙流了下去,其他人的操作也一切順利。
等了沒有一會兒,中間的那塊地開始緩緩下滑,就像升降梯一樣。
「你們快下來。」
蘇成招招手,坐在凹槽上的四個人紛紛下來,一分鐘不到,這塊石頭停止了下降,在四面都露出一個門來,剛好夠一人透過。
「我靠!四條道?走哪兒?」
胖子整個背濕透,站起來問道。*